如此跟贾家地位更不匹配了,往后说出去也不好听。 所以…… 闻弦知雅意,贾琏几乎瞬间就懂了贾母的意思。 随即看着高高在上的老太太不可置信开口。 “祖母,您想悔婚?” 几乎晴天霹雳,贾琏是万万没想到这竟然是贾母能说出来的话。 在贾琏心里,对贾母的打分其实还是很高的。 除夕时候的娱乐。 雅有品词论诗,俗有投壶划拳,闹有评戏讲书,静有谈曲论赋。 又从高利贷、从庄子方富贵之类种种。 贾母所表现出的,完全就是一个很良善、品格高尚的老人。 是以贾琏虽然心里一直觉得她很偏心,但因为贾赦本身也不是个东西,贾政又惯会做人,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比贾赦上进、会讨人欢心的。 所以贾琏其实非常理解贾母的想法,虽然并不认可她的行为。 但是现在? 贾母被贾琏直接揭穿,脸上有些不好看。 “既是你已经参与朝政,那前些时候咱们家的艰难你不是不知道。难道你就没有悟出点什么?” 贾赦在冀州,贾政贾珍上不得朝,被人弹劾的被动历历在目,如果不是有史家两位侯爷还有王子腾在朝上周旋,贾家恐怕等不到贾赦回来。 这种事情很大程度上就是看皇上的意思。 他说行,那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贾赦不在,朝上如果没人帮腔,任由那些人隔三差五绘声绘色的泼脏水。就算皇帝先前不信,后面肯定也是相信的。 所以现在贾母的意思是。 秦可卿这种除了长得好看,于仕途对贾琏没有什么进处的。不如退了,令择一对贾琏有好处的。 毕竟两年之期马上就要到了。 只是贾母太想当然,并不知道这屋子里,最不希望贾琏悔婚的,其实另有其人。 “母亲不可,读书人诚信为本,更何况琏哥儿现在已经步入仕途。” 贾政闻言大急,连忙出言阻止。 这个女孩子。。。。。。也许将来是贾家的崛起也说不定。 贾琏不明就里,见贾政此状,心里倒是对他高看几分。 虽说他实际并未和秦可卿见过几次面,说爱她爱得死去活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是那晚的**一梦,还有那张帕子一直在身上,昨夜又是这张帕子救了他一命。 说半分情谊都没有也是不可能的。 男人,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总是有一种很特殊的情感。 虽然现目前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一个可卿还是两个可卿。 但秦邦业是因他而死,这是毋庸置疑的。在这种情况下悔婚,未免也太不要脸了些。 贾母语塞,见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也出口阻止,脸色更沉看,又把目光投向贾赦。 “你是他老子,你怎么说。” 目光灼灼,贾母逼视贾赦。 贾赦一愣,不曾想这火一下就烧到了自己这边,一时有些踌躇。 某种意义上来讲,秦邦业的死,他也脱不了干系。 “祖母放心,三年后的七月七,孙儿依旧会吹锣打鼓的迎娶可卿。” 懒得看见贾母这番脸色,贾琏打恭,跟长辈们施礼,随后退出屋子。 秦家现在什么准备都没有,需要打理的东西多着呢。 而贾琏在秦家里里外外的忙碌的同时,另一边皇帝亲自下旨。 营缮郎秦邦业有功,其子秦钟特准进国子监进学。 次日,朝堂之上的暗潮涌动。 皇帝冷冷的看着下面自己的儿子和大臣们。 秦邦业的事情在他的刻意压制下,今日上朝并未有谁提及。冀州太守田晨吉的外室,一妻一子也已经暂时由贾赦出面安顿。 林如海遇袭的消息虽说并未传开,但有的人恐怕心里有数。 现在万事俱备,想来那些小丑也该出来跳梁了。 第一百二十章 训斥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尖细而刺耳的声音响起,贾赦出列,额头虚汗直冒。 “臣有本要奏。” “准。” “冀州虫灾,冀州太守田晨吉贪污赈灾粮款一案。臣奉圣命调查此事,经罪臣田晨吉亲口所证,确有此事。现已押送进京,并将圣上新拨的赈灾粮款发于百姓,冀州百姓无不称颂圣上圣明,民愤已平。” 眸子淡然,皇帝似笑非笑的扫了众人一眼。 “贾爱卿辛苦,这件事诸位怎么看?” 比不得脸上的淡定,皇帝半握的拳头微微发抖。 他的儿子不多了,他并不希望看到心里猜测的那一幕。 江南盐道关乎国库,太子已定,如果他的儿子们在这种情况下闹出事情,为什么不言而喻,其心可诛! 可惜天不从人愿,第一出列的…… 大理寺卿曹淳。 “臣有本启奏!” 。。。。。。 。。。。。。 “一等将军贾赦收受贿赂,品行有异,臣请圣上重查此前贾大人唆使仆人抢占民女一事。 另弹劾其弟户部员外郎贾政治家不严,其妻王氏发放印子钱,逼死百姓数十人,卖儿卖女者不计其数。” 。。。。。。 “臣复议,弹劾九省统制王子腾以公谋私,阻碍公堂。” 。。。。。。 “臣复议,弹劾保龄侯史鼐、忠靖侯史鼎勾结权臣。” 大理寺卿曹淳、副留守指挥使丁茂祥、御史台陈传。。。。。。 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大臣站出来,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好啊,真的是好啊! 大理寺卿审讯、副留守指挥使守卫,御史台舆论。 “臣复议,弹劾巡盐御史林如海。。。。。。” “臣复议,请求将巡盐御史林如海停职查办。” “臣复议……” 兵部、吏部、礼部…… 王子腾、史鼐、史鼎是经历过此情此景的人,但是也直到这时,众人才真真切切觉得惊惧。 贾赦背后冷汗淋漓,头上虚汗不断。 他堵赢了,但是后怕的感觉却是几乎令他窒息。 他终于知道贾琏为什么冒性命之危,也要去找他了。 如果贾琏没有去找他,如果昨天他没有与皇帝的那一番话。那么今天这件事爆出来,对贾王史,金陵四大家族恐怕就是灭顶之灾。 拉帮结派、罔顾法理。 特别是私结朝臣这一条,恐怕往后就只剩下在朝堂本身就毫无存在感的薛家了。 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任由身后的人一个又一个跳出来的弹劾、指责,贾赦依旧保持最开始的姿势一动不动。 贾琏早在贾赦上朝之前就已经跟他说过,既是已经让皇帝知晓,剩下的最好的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林如海现在要做的事情,只要成功,对于充盈国库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这些人如果只是弹劾贾家还好,如果把火烧到林如海身上。。。。。。 呵呵,他们还真当皇帝老糊涂了么? 连消带打,如果贾琏没有反应过来,也许真的有效,但现在嘛…… 怒极,皇帝脸上原本的云淡风轻不再,转而变得带着几分狰狞。 好嘛,原来他竟是不知道,林如海原来做了这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情。一个带头,牵引出来的竟是朝中三分之二的官员。 他的儿子倒是好本事! 。。。。。。 。。。。。。 贾府。 贾赦、贾政、王子腾、史鼐、史鼎相聚一堂。 面面相觑,相视无语。 良久,王子腾端起旁边的茶水一饮而尽,眸子森然的看着贾赦贾政。 “恩侯兄存周兄好手段,却是将我等吓得够呛。” 今日朝上皇上大发雷霆,可是连两个亲王都没有逃过。 史鼐、史鼎皱眉,心里对贾赦贾政也多了不满。 今日的心惊胆战记忆犹新,要不是有贾赦后来给几人悄悄使眼色,恐怕当场他们就要被吓死。 结党营私可是重罪,只要皇帝相信,这个罪名灭九族都不为过。 心绪未平,贾赦摇头,沙哑着喉咙开口。 “太匆忙了。 时间太紧,根本来不及告诉你们。如果不是琏哥儿,今天的情景你们也看到了。” 众人缄默。 事情的发酵最终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当今大发雷霆,朝上近半官员被呵斥,其中十人当场被摘了翎带。 连他平日最宠爱的两个儿子都没有免于此难,跟后面的事情相比,他们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