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头? 贾琏无语,这也太巧了。 晓得恐怕今天的突然袭击要落空,贾琏心里不虞,直朝往这里走来的方富贵皱眉。 “小的见过二爷,二爷怎么来咱这儿腌地儿了,要是有什么事儿您吩咐一声,小的去府上就好了。” 强迫自己冷静,方富贵隐晦的看了身后的屋子一眼,连忙低下头迅速走到贾琏跟前打恭。 贾琏含笑应了,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朝屋子颔首。 “没事儿,不是来找你的,出来办点事儿,路上口渴了,见这儿有户人家,所以过来讨口水喝。” 庄头都在这儿了,今天肯定是没啥收获了,只是做戏要做全了,免得这人生了疑心,有了准备下次再想突然袭击,就没戏了。 “二爷如此尊贵之人,怎么能喝这里的水呢,不如二爷去我家罢,这都快午时了。顺便我让我家那口子给爷做些吃食,暖和暖和。” 脸上谄媚,方富贵一边说一边伸手朝旁边的路指了指。 扫一眼简陋的院子,贾琏不置可否。 一旁的兴儿生怕贾琏不答应,连忙抢着开口。 “是啊二爷,不如去方庄头家里歇歇吧。” 贾琏身上穿了狐狸毛的披风,骑马都觉得冷得不行,兴儿旺儿更别说。 所以这时候两人皆是眼巴巴的看着贾琏。 贾琏见状知道两人所想,于心不忍又应了下来。 “行吧,只是吃食就免了,你准备一壶姜茶即可。” 趁着天色尚早去下一个庄子,早点完事早点回府。 这是贾琏的想法。 外面还是太冷了。 方富贵闻言大喜,连忙转身带路,几人正准备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凄惨的嚎叫。 “孩子他娘!孩子他娘啊!你怎么这么傻,怎么这么傻啊!” 皱眉,贾琏转身看向土屋。 “怎么回事。” 又是惊喜? 头上的冷汗直冒,方富贵脸上抽了抽。 “回二爷,这家是庄子上的细户,家里有些困难,奴才过来慰问一二……” 话音刚落,土屋的门猛地打开,从里面冲出来一个年轻人,怀里还抱着一个只着里衣的妇人。 “孩子他娘,你坚持住,我这就去找大夫,你千万别抛下我们。” 哭得像个孩子,男人一路疾驰。抬头见方富贵等人,眸子凶狠。 “姓方的,如果我家娘子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杀你全家给我娘子陪葬!” 贾琏看得仔细,男人背后,红色的鲜血流了一路,妇人的胸口还插着一只簪子。 “庄子上可有大夫?” 贾琏朝方富贵低喝。 人命关天,虽然看样子这个方富贵恐怕跟这件事脱不了干系,但是救人要紧。 将人送到最近的大夫,贾琏冷眼看着脸色几番转换的方富贵。 “方庄头没什么想说的么。” 尽管还没有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方富贵从一开始就致力于要转移他的视线,那么这事儿就肯定跟他有关系! 面色苍白,方富贵嘴巴动了动,却还是不敢开口。 贾琏也不急,反正苦主就在这儿,又是差点死人的,就算他不说,也很快就能真相大白。 良久,之前抱着妻子的男人从里屋出来,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见方富贵就在外面,原本还有几分气馁的男人脸色立马变得难看。几步上前拉住方富贵的领子,男人咬牙切齿。 “那地劳资不租了!要见官就见官,就算是国公府,我豁出这条命去,也要讨一个说法!” “你,你发什么神经!” 眼角余光打量着贾琏,方富贵声音某有些颤抖。 现在抓着他的男人是庄子上的细户。 这家人这一百多年来,一直租着贾府的地。前几年干旱,贾母和王夫人免了这些人的租子。方富贵想着天高皇帝远,反正等闲那主子也不会来查探什么。 充其量就是招他去府上询问一二,所以不仅没有免去租子,甚至还又多加了一层。 这家人在那之前虽说在庄子上算不得什么不得了的人家。但是也算是吃喝不愁。 但是从那开始,因为收成不好又加了租子,就开始缴不上租。 若是其他人家其实也还好。 其他有交不上租的,大不了第二年再还,第三年再还。 反正这地都是要他们来种,只要饿不死,也没什么过不去的。 便生这户的娘子是个新媳妇,而且还是庄子上数一数二的大美人。 而且为人也正派,方富贵几次三番勾搭,都被无视。 于是方富贵就想了个主意。 直接找到小娘子的相公,以要租为借口,要小娘子陪他乐呵乐呵。 开始的时候庄户还不同意,等有天方富贵后面真的跟了两捕快,他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所以……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审讯 男人和这新媳妇还生了一个孩子,几经考虑,男人虽然满心不情愿,但到底哭着将自己媳妇送到了方富贵床上。 又因为方富贵做了婊(和谐)子又想立牌坊,这才有了今天登门的事情。 提了两壶酒,一块肉,说是慰问拜年,实则是要把新媳妇迷晕了行那苟且之事。 因为小娘子烈性,那男人此前试探了两回,小娘子没答应。 看着跪在脚下声泪俱下的男人,贾琏嘴角勾起一抹冷嘲。 诚然姓方的不是什么好货,但是他也不觉得把自己老婆推出去给人睡的就是什么好人。 说不出心里什么感觉,贾琏眸子冷冽。 “方庄头,可有话要辩解?” …… 。。。。。。 三天后,荣国府大房,贾琏看着面前堆得一尺来高的账簿冷笑,下首跪了八个人,当头站着荣国府的大总管,赖大。 “赖总管请坐,您是这府里的老人。按照老太太的规矩,我还得叫您一声赖爷爷,今天特意将您请来,也是想请教一番。 依您看,该怎么处理此事。” 四个庄子,最大的一个庄头是赖大家的内侄。 其余是个虽说庄头跟赖家没什么关系,但是副庄头或者管事的,总有一个是赖家的亲戚。 家生子,一般成亲都是由主子指派。所以这府里的奴才之间牵连甚广。 荣宁二府在都的共八房人,赖家的亲戚什么的,竟然占了其中四分之一! 贾琏低头,脸上看不出神色。 赖大的老娘赖嬷嬷是服侍过离世老太太的人,就算是贾母,看到都要留几分情面的。 所以他这才把人叫了来。 王夫人之前在贾母面前那般得脸,也没敢用自己的人将赖大挤下去,可想而知。 就算这些事情闹到贾母面前,恐怕也不过是高高举起,轻轻就放过了。 赖大脸上难看,狠狠瞪了下面的自家人一眼,转头恭敬的朝贾琏开口。 “二爷说笑,即是他们的确坏了规矩,那就革了他们的差事好了,只是这眼看着那边府里就要办喜事,咱们也不好给人不自在。” 这些事情要说赖大不知道,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是要说全知道,那也不是。 不过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每年的进供府里一份儿,他赖家一份儿,这是常例。 所以现在出了事儿,他既是拿了人钱财,也要给几分薄面,更何况里头还有自家亲戚。 方富贵心思灵敏,接收到赖大的眼神,连忙带头三个大大的响头。 “奴才认罚,求二爷赎罪!” 贾琏速度快,那日碰巧遇到他去方愣头家睡那小娘子,直接让让兴儿旺儿去请了十户人家。 三锭五两明晃晃的银子往众人面前一搁,除了套出他从来没有免除过众人的租子之外,顺带的还说出他这些年或骗或强的好几户女人。 其中又以陈老三家为最,小女孩是个黄花大闺女,受辱后上吊自杀,老两口想要打官司,被方富贵伙同那捕快,直接就给收监了。 庄子上的人平时不敢当着方富贵的面儿说,但是私底下没少戳他的脊梁骨。 那两个老人至今还未出来,也不知道死活。 现下墙倒众人推,你一言我一语,贾琏当时就差点直接打死方富贵。 所以方富贵知道,现在的他多半是凶多吉少的。 但赖大直接来一句革职,他求之不得,因为这是转机。 一来命保住了,二来这些年昧下的银子,也够他富富贵贵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