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事发之前,贾母是把大多数人都禀退了的。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六个人在贾府的地位不一般,想来此时也知道了自己的处境。 糟鹅掌咸香适中,没有骨头一口就是大半只,贾琏忍不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真特么爽! 肉不是太烂,弹牙又可口,让人吃着欲罢不能。 一连吃了的三四只,贾琏才停了下来。筷子扒拉扒拉,贾琏又看了看其他的菜品。 鹅掌鸭信、豆腐皮包子、燕窝冬笋、茄子鳌、酒酿小圆子、**糖梗米粥…… 不过是一个早膳,桌子上满满当当整整一桌子。 贾琏嗤笑,原先他也是这府里的主子,却也没有这般待遇。现在风向变了,这些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讨好。 每样东西都浅尝了一下,然后或让翡翠自己挑些和丫头们一起吃。或让兴儿等人自己分了,贾琏接过翡翠递过来的茶漱口。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主子们用膳鹅掌啊、鸭信啊、茄鳌啊…… 那取了掌的鹅、取了信的鸭、取了鸡油的鸡,都去了哪儿了? 想起刑氏那天跟贾琏抱怨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荣国府阖府上下一两百号人,每天日用开销就是几十上百两银子,而且常用的时蔬什么的,都是庄子上送来的。 贾琏漱完口又接过翡翠手上另外的香茗。 之前刑氏接管中馈,上有王夫人这个搅屎棍闹腾。下有这些倚老卖目中无人的刁奴为难,所以处处受制。 站在王夫人这只大老虎已经不足为惧怕,再把底下这帮吸血大王好生治治一番,想来整个府上也就安生了。 等所有人都吃饱喝足,贾琏又掏出怀里的怀表看。 还没到巳时。 不慌不忙的带着兴儿旺儿等人去前院会客厅,以赖培为首,六个掌柜的躬身朝贾琏请安。 “小的见过二爷。” 一个个脸上惨白一片,年纪最大的白老头被一个年纪稍轻的扶着,隐隐有些站不稳。 贾琏也不应声,接过下面小丫头端过来的盖碗一下下拨着,嘴角挂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他从前的老板业务审核时常做的动作。 业务达标的还好,要是业务绩效不达标的,能被小眼神和嘴角那抹笑容搞崩溃了。 轻轻抿了一口茶,贾琏身上的王八之气大开。 下面的人更是觉得心头战栗。 昨天他们去找王夫人,就被几个人拦着在二门说了好一阵的话。 后来又来一个小丫头,问了他们是不是管理大房铺子的掌柜,再接着没多久…… 一直到宵禁关院子,他们都没看到王夫人,反而是等来了王夫人“病重”的消息。 结合白日里的事情,和其他人左右而言他的一些线索,众人大致猜到发生了什么。 贾琏一口茶水入喉,见底下一个个额头开始冒起了虚汗,这才好像才看到他们似的。 “诸位怎么光站着,快入座吧。” 手上的茶杯放到桌上,贾琏从兴儿手中接过各铺子的账本。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们六个我一个都不会用,但是有些事情我也不愿意就此掀过。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风水轮流转,你们当初敢做,也该想到有今天。” 口气淡淡,仿佛老友最普通不过的话谈,赖培等人却是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赖培等人面面相觑,心里虚得厉害。 “不知二爷想要知道什么?” 赖培是赖大的干儿子,在这些人中也算身份最高的了。 所以昨天的事情,他也比别人了解得多一些。 现在贾琏摆明不会再用他们,但是因为府里头还有一两百双眼睛看着,杀鸡儆猴,贾琏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只是…… 他是赖大总管的干儿子,赖大总管是贾母的人。 当初连王夫人都要给他个管事,间接的讨好他干爹,没理由贾琏这个小辈反而不给面子。 原本温和的眼神蓦然凌厉,贾琏嗤笑一声看着赖培的脸。 “进货价格太高可以推到你们主子身上,可是你以次充好,这个却是逃不掉的。” 起身走到赖培身边,贾琏俯身。 “你跟着二夫人这些年,想必中饱私囊的事情干了不少吧? 那么现在你告诉我,你到底往自己腰板里塞了多少银子呢?” 赖培抬头,看着贾琏眼神有些慌乱。 府里上到主子、下到奴才。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走的成衣铺子的帐。 赖培本来就不是什么老实人。主子的东西不敢碰,但是他却是将下人的好些料子来了个狸猫换太子。 而铺子里面的东西,也是真的假的一通和。 所以两相一结合,每个月他都能从店里收益里取出个十几二十几的银子。 第九十六章 刁奴 “奴才不知道琏二爷在说什么。只是望二爷慎重些。虽然奴才命贱,但是父亲常常教导奴才,为人要正直。所以二爷说的事情,我未曾做过,还望二爷明鉴。” 话虽如此,但是赖培却是一直低着头,看也不敢看贾琏一眼。 赖嬷嬷服侍过几代主子,赖大总管是贾母得用的。 这是在旁敲侧击的给贾琏压力了,毕竟贾府奉行的是。就算是一只猫啊狗的,但凡是贾母身边的,都要比别处尊贵些。 背着手环视众人一圈,贾琏点头。 分家的时候贾母给了王夫人一个月毁灭证据的时间,想来这些人闻弦知雅意,也跟着将账本什么已经毁尸灭迹。 只是王夫人太过贪婪,没有毁掉进货单子。想来是见贾赦万事不管,贾琏又是个愣头青。妄图还能继续用这样的勾当搂银子,或者年关将至,年后才开始着手查账,中间的利润也起乐观的。 却是没想到杀出贾琏这个闲不住的程咬金。 这年代也没个什么可以消遣的玩意儿。所以干脆就找点事情来做做,这才有了意外之喜。 脖子微动,贾琏挑眉。 “你们是我贾家的奴才,当任掌柜,每月也是有月银可寻。你们若是觉得只要咬紧牙关死扛到底,也不是不行。 我也懒得一个个的去查,去找你们作奸犯科的证据。 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考虑,若是我这盏茶喝完了你们还是不打算坦白。 我就派人一家家去搜,按照你们家里的一个人一个月多少银子,一年多少收入,又有哪里的打赏多少。 你们别忘了,你们要么是签了死契,要么是家生子。你们本身就是我贾府的产业,哪怕你们自己去外头捡了一针一线回来,那也是我贾府的财产,而不是你们自己的! 所以除开账上记着的,但凡多出一点,那就是不义之财。我就尽数给你们搜个干净!” 仰着脖子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贾琏将杯盏重重的放在桌子上。 “茶喝完了,诸位怎么说?” 。。。。。。 说你个。。。。。。。(此处由于语言太恶毒被作者君和谐一万字。) 脸上错愕,赖培白老头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神色冷肃的贾琏,心里简直恨不得直接将这个人碎尸万段。 这就是。。。。。。一盏茶的时间。。。。。。 兴儿旺儿也没料到贾琏这一出,差点没直接笑出来。 脸上抽搐,赖培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开口。 “二爷、二爷可真会开玩。。。。。。” “兴儿旺儿,你带人去赖掌柜家里盘点下,赖掌柜每月月钱五两银子,逢年过节二夫人会另外再给十两银子的赏赐,另。。。。。。” “二爷恕罪,奴才自从上任成衣铺掌柜以来,每月都会从铺子的账上拿出十两归为己有。如今已经做了十年成衣铺的掌柜,总共拿了一千二百两赃款。” 来不及细想,赖培哆嗦着身子连忙先行开口,言毕一个重重地响头磕在地上。 刚才背脊都窜过了一抹冷意,赖培敢保证,贾琏这番口气绝对不只是随便说说。 赖家见不得人的东西不止于此,如果让他义父知道他坏了他的事情,恐怕他自己小命都难保。 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其他人见原本还有些气势汹汹的赖培突然认怂,脸上精彩万分。 贾琏玩味,看着匍匐在地上的赖培摇头。 没意思,他还准备去好好见识一番呢。 赖培这个前锋被贾琏打了个落花流水,下面的人也不敢再狡辩什么。 不过大家都是聪明人,也从赖培的话里听出些许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