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榻上,贾琏突然猛的起身。 不行!月牙这些日子尽心尽力的伺候他,花儿一样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也不能因为他命丧黄泉! 也顾不得屋子里怎样的光景,贾琏红着眼起身疯了一般朝外面奔去。 王夫人这次机会没了还有下次可以收拾。 人命要是没了,可就真的没有了。谁还能保证每个人都如他一般幸运,还有重生的机会? 众人被贾琏的反应吓了一跳,一时呆愣,贾母连忙厉喝。 “还不赶快去追,愣着做什么!” 一时屋里又乱糟糟一团,王夫人眸子凌厉,伸手狠狠掐了身边的金钏儿一把,然后深深吸一口气。 “杀!” 牙缝里面挤出来的字,冷漠中带着残忍。 金钏儿哆嗦,翠儿这番话出来,按照老太太刚才的态度,她肯定要被追究的。 而王夫人她是不敢招出来的,就算说了,以后她也活不成,所以…… 眸子看向一旁桌子上的花瓶,再看看一脸淡色的王夫人,金钏儿闭眼,然后猛地冲过去拿起来。 一不做,二不休!到时候死无对证,是黑是白全是她一张嘴,没准还有一条活路! “贱人!你竟敢污蔑我,看我打不死你!” …… …… 身后传来众人的惊呼声,贾琏管不了那么多,疯了似的往回跑。 月牙,月牙她才十二三岁的年纪啊! 寒风呼啸,贾琏眼眶不自觉充血,左心房“咚咚咚”剧烈跳动。 眼看着大房就在眼前,贾琏一鼓作气冲进月牙歇息的厢房。 芙蓉帐,锦被花哨,床榻上一个小丫头背对着贾琏身子微微颤抖。 之前因为主子们要去贾母处,所以得脸的下人都跟着去了,剩下的都是些小丫头之流。 院子里一片安静,落叶随风飞舞,屋子里只听得到风的叫嚣。 贾琏松了一口气,还好,月牙还像之前那般躺在床上。 缓缓上前,贾琏轻轻将挡在面前的小丫头拉开,见她脸色苍白,又随口道。 “你怎么啦,脸色这么差。要是累了,让其他人换你,注意身体啊。” 贾琏含笑,一边说一边转身,小丫头猛地跪在地上。 重物倒地的沉闷声,贾琏沉重的呼吸声,屋子寂静一片,良久没有人开口。 眼眶赤红,嘴唇稍稍颤动。不知道站了多久,贾琏回神。一双手抑制不住的抖动。 拔步的雕花大床,一方锦白手帕蒙在月牙的脸上。 喉头涌动,贾琏失魂落魄的上前,轻轻揭开,露出一张俏丽却了无生息的脸。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触上双颊酡红的脸,手下冰冷的皮肤让贾琏身子一颤。 死了,她死了,她真的死了…… 后面传来喧嚣声,贾琏机械的回头。 赵嬷嬷焦急的脸,翡翠焦急的脸,邢夫人焦急的脸。 她们的嘴一开一合,贾琏却一个字都听不到。 贾琏茫然的起身。 在她们这些人眼里,月牙的命不是命吧。 记忆里月牙甜甜的朝他笑。 狡的笑、欢快的笑、害羞的笑…… “二爷,您怎么了二爷。” “琏哥儿,你别吓母亲,这丫头是那个人害死的,跟你没关系啊,别自己吓自己。” 听觉慢慢恢复,贾琏闭目,猛地推开众人,目光如炬。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罪魁祸首,不就是那个恶毒的妇人么! 第四十七章 金钏儿 推开众人,贾琏咬牙一步步朝外走去。 之前吩咐兴儿做的事,就当是赠品好了,现在他心里堵得慌,非要好好出一口心里的恶气! 贾母院前,贾琏冷冷的看着这个大气中透着奢华的院子。 不同于之前的喧哗,现在的院子几乎死一般的寂静。 眸子冰冷,贾琏抬步上前。 “伤口太深了,而且击中了好几下,次次都是脑袋瓜子,这明摆着就是要取人性命啊。” 门口仆妇的窃窃私语传进贾琏耳朵,贾琏充耳不闻径直往里。 “母亲难道还要包庇她么?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敢杀人灭口,后面要是没人撑腰,她哪里来的这个胆子?!” 贾琏脸色复杂,这是贾赦的声音。 平心而论,贾赦绝对是害死月牙的直接凶手。但是贾琏就是没办法恨他,甚至没办法对他提起一丝丝的厌恶。 冷着脸进屋,周围的下人见到他都是一脸诧异。 这、琏二爷可是刚刚跑出去没多久。 “老祖宗奴婢知错,但是奴婢太生气了,她这样诋毁奴婢,害奴婢清誉,奴婢也是一时失了心神,才……” 贾琏皱眉,他好像错过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转过屏风,屋子中央,之前翠儿跪着的地上。金钏儿慌乱的跌坐在地上。翠儿软软的倒在地上,大片大片的血渍,看得人触目惊心! 翠儿? 死了? 联系之前在门口听到的,再看看翠儿旁边的瓷器碎片,贾琏的眸子变得更加的赤红。 贾母紧紧的捏着手上的拐杖,死死的盯着王夫人。 贾赦已经起身,此时也是一脸怒火的看着金钏儿和王夫人。 贾政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 “老祖宗息怒,金钏儿这孩子,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四五岁的时候,就在我的院子里伺候。平日里最是温柔善良,走路连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这次要不是被气的很了,她也做不出来这样的糊涂事。” 手上的念珠轻轻转动,王夫人脸上哀戚的开口。 说完,目光不经意看到刚进来的贾琏,用帕子掖了掖眼角,又指着金钏儿。 “其实也不能怪她,主要是那丫头说的太过分。金钏儿和琏哥儿不怨无仇,平日里甚至连接触都没有机会,又怎么会叫她去害他。” 贾赦冷哼一声,然后阴沉着开口。 “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狗,到底是谁做的?难道这样的情况,你我还不清楚?你也别总把别人当傻子,姓王的,如今你害的是我儿子的性命,二弟你今天如果没有个交代,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贾母闻言凝眉,转头看向小儿子。 这件事不能把小儿子扯下来! 贾政起身朝着贾赦鞠了一躬,满脸踌躇的开口。 “哥哥这话着实戳心,你弟妹和我几十年夫妻。我们待琏哥儿如何,这些年有目共睹,哥哥怎么还怀疑我们?而且现在人都已经死了,我们连个辩驳的机会都没有……” “砰!” “哗。” 一声闷响,一阵哗啦啦的碎片落地声。 寂静,众人皆心头一震。金钏儿浑身颤抖,不一会儿脸上一股热流从头上流下来,她用手去摸,摸得满手鲜血。 贾琏微眯着眼,嘴角一抹狞笑。 “啊,对不起,失手了,我不是故意的。” 松手,手中的花瓶颈落地,贾琏眸子邪魅的看着王夫人。 “二夫人不会怪我吧?” 王夫人被这古怪凶狠的眼神,看得不由自主得退后一步。 贾琏又斜睨贾政一眼。 “二老爷?不知者无罪,我以为她的头比这花瓶硬呢?” 贾政浑身被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看着面前的贾琏半晌没开口。 “琏哥儿、琏哥儿!你过来,有话好好说。” 贾母最先反应过来,见贾琏凶神恶煞的样子,连忙开口制止,又示意身边的婆子两人拉住,生怕他再给贾政来一下。 “逆子!还不退下!” 贾赦涨红着脸怒喝,心里也是无奈。 原本金钏儿把翠儿打死,又狡辩说只是气恼被冤枉,贾赦也是生气的。 一个小丫头而已,当着他的面都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见她后面的主子已经多么的不把他放在眼里。 只是现在贾琏这样一来,有理也变无理了。 贾琏对贾赦的话充耳不闻,反而又反手就将满头是血,吓得呆若木鸡的金钏儿一把抓过来抹布一般丢地上。 “老太太还要偏心他们到几时?” 语气森然,什么绅士不绅士,什么不打女人,贾琏根本不放在眼里。 贾母被气得浑身哆嗦,小儿媳妇祸害贾琏的事情。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她还有什么不信的。 心里恨王氏是一回事,但是她难道要把王夫人弄死给大房出气? 她背后可是还有个王子腾的! 虽然她本身也是想把金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