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听闻伙计说,两位客官……” 掌柜的终于姗姗来迟,本是笑着开口,可在看见刘默的瞬间时,变了脸色:“当,当家……” 刘默没有任何的表情,跟看着陌生人似的。 花月满舒展开紧皱的眉头,喜笑颜开:“掌柜的。” 掌柜的倒是认识花月满,但是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敢声张,只是点头称是:“不知……二位……客官,有何事要求?” 花月满伸手指向门口那些聚集不散的百姓,声音淡淡:“他们在门外站了多久了?” 掌柜的不敢怠慢:“已经有些时日了,最近城内太过动乱,咱们天香楼要不是因为……”说着,看了一眼刘默,顿了顿又道,“也不会承蒙衙门的照顾。” 花月满点了点头:“从明日开始,你每日按三餐救济前来讨饭的百姓。” “这……”掌柜的为难的看了一眼刘默,见刘默仍旧毫无反应,只能硬着头皮道,“您是好心我明白,只是咱这天香楼想要维持也是需要银子的,如今城内已天翻地覆,我也是强硬着在支撑,如果要是再救济那些百姓的话……” 说白了,都是银子闹得。 金钱果然是王八蛋,多了烧手,没了又不行。 “这个你无须担心。”花月满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沓银票,放在了桌子上,“这是……”她看了一眼刘默,有些别扭的压低了声音,“我夫君的意思,从明儿开始,你找人大肆宣扬太子爷为民分忧,救济灾民,不怕人多,只怕人少,无论来多少人一定要记住管饱管够,明白吗?” 这…… 掌柜的不明白,但也不敢说。 他是个生意人,对于他来说,有利益的事情才是值得的,如果是自掏腰包的事情,那绝对是冤大头才会去做的。 如今城内灾民为患,若是真的将所有的人都招来吃饭,那每天得花多少银子啊? “银子不是问题。”花月满豪迈的跟天天坐在家里,等着大风刮钱的土豪似的,“银子我会定期派人给你送来,但你一定要按照我的吩咐办事,懂么?” 掌柜的忙不迭的点头:“是,您放心。”伸手将桌子上的银票小心翼翼的揣进了怀里,那如获珍宝的模样,市侩的让人牙痒痒。 花月满看在眼里,叹在心里,呵……无奸不商。 一只端着酒杯的手,忽然从身后伸了过来,花月满吓得一激灵,以为大白天闹鬼了,心惊胆战的回头一看,竟是文昭和。 “姑娘为人豪迈,不惜花重金慷慨解囊,着实是让在下佩服,不知道姑娘姓甚名谁?在下可否和姑娘交个朋友?” 花月满皱了皱眉,一副看精神病的模样:“还是算了吧……” 太主动的会让人感觉害怕。 文昭和却毫不在乎她的躲闪,直接搬着凳子靠了过来,眼中闪烁着很是志同道合的光芒:“如今想要找和姑娘有如此心怀的人已经很少了,每个人都说人心隔肚皮,但我却觉得人心贵在善养,行善积德不单单是给自己,更是为了造福他人,改造别人的价值和存在,如果每个人都能在别人受困的时候掏出一两银子,整个国家都会更加的坚固繁荣。” 花月满原本并没有仔细去听文昭和的长篇大论,可是听着听着,她就不自觉的认真了,也终是抬眼正视起了这个长相斯文的男人。 “不知这位兄台可考取过公明?” 虽然他说的话幻想占了一大部分,但不得不说这个想法很是有所创新,而且她也觉得这话说的确实是没错。 文昭和眼中露出了一抹愧色:“实不相瞒这位姑娘,在下曾考过文官,不过却未重三甲,家父一直想让我从商,我最近也正在考虑。” 未重三甲…… 果然不出意料。 就这男人别出心裁的想法,绝对是不屑于朝廷变通的,可朝中的官员往往还就吃这一套,所以像是他这样空有想法,却不合群的人,绝对会被人挡在朝堂之外。 知子莫若父,想来文丞相也是品出了自己儿子的性格和想法,知道就算他真的当官了也是鹤立鸡群的那个,索性就让他经商,远离朝野。 只是…… 她倒是觉得这个男人若是当官的话,必将会造福一方的百姓。 “啪——!”一直在旁边静静喝茶的刘默,忽然不轻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花月满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手腕一紧,身子便被拉入了一个冷热交替的怀抱之中。 “我累了。”耳边响起了刘默淡如清水一般的声音。 那些原本坐在周围的大臣们也是跟着纷纷的站起了身子,黄木舟先行走出了天香楼准备马车去了。 文昭和见此,斯文的面庞微微一愣,看了看周围起身却不曾先行离去的大臣,又看了看花月满,似乎是终于想到了什么,对着刘默躬身抱拳:“是文某人唐突了。” 刘默连看都不曾看文昭和一眼,拉着花月满就往门外走。 文昭和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在众位大臣的护送之中渐渐离开的身影,眉头紧皱,目光游离。 第三百六十八章 提前把路铺平 回宫的路上,马车里的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花月满时不时的抬头朝着坐在对面的刘默,可刘默却沉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股股的凉气顺着他的体内往外冒,整个人就像是被冰冻住了似的。 如果要是平时,花月满也许会心思,琢磨一下这厮到底是怎么了,但是眼下她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刘默不说话,她索性也图个安生,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一路上,马车里始终静悄悄的,没有人开口说话。 进了宫之后,黄木舟等其他官员并没有就此离去,而是继续跟着马车走着,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一直行驶着的马车终于平稳的停在了沐华宫的门口。 花月满缓缓睁开眼睛,见刘默已经站起了身子,也是赶忙跟着起身,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搀扶,刘默却直接忽视掉了她伸过去的手,一个人冷冷的与她擦肩而过,迈步下了马车。 花月满站在马车上,大脑有些迟钝,神色很是木纳,这人是在抽哪门子的邪风? “微臣等替祈天百姓谢太子爷与民分忧——!” 马车外面,那些跟随了一路的官员,在黄木舟的领头下,纷纷对着刘默行大礼,诚心跪拜。 随着其他官员的声音渐渐落去,黄木舟的声音很是慷慨激昂的朗朗响起:“太子爷今日的一言一行,微臣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微臣等人愿永远追随于太子爷的身边,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还站在马车上的花月满见此,悠悠的笑了,虽然今儿个搭进去了三千两白花花的银子,但就眼前的情形来看,还算是物有所值。 这些大臣今日既然愿意自甘请辞的跟随刘默出宫巡游祈天城,说明就算他们不是和黄木舟站在一列的,也肯定不是那种面对如今内忧外患的局面,而装聋作哑的人。 他们有心想要为祈天分忧,但他们却无力的如同一盘散沙,而她要做的就是让刘默成为他们的主心骨,他们以为以后的路将会是刘默推动他们走下去,岂不知他们在认可刘默推动的同时,也算是默认了辅佐刘默。 君臣之间的付出必须是平等的,只有相互汲取才能走的更加长远。 现在朝中的局势如此动荡,刘默又丧失了自我思考的能力,这个时候的他自然是支持的人越多越好。 “太子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黄木舟等众位大臣意气风发的跪在地上,就差五体投地的对刘默膜拜了。 一直守在院子里的福禄见了此情此景,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眼看着这些大臣愿意主动跟随太子爷,他激动的那叫一个热泪盈眶,嘴皮子都跟着哆嗦了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热血沸腾的时候,刘默却噙着一脸淡漠的表情,在众位大臣的注视下,迈步进了沐华宫,似乎这些人的激动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似的。 花月满站在马车上,尴尬的眉心直抽,眼前似乎有一大堆的乌鸦排成一字形,呼扇呼扇的飞了过去。 不过还好,刘默以前也不是个善于表达的性子,所以这些大臣似乎并没有起什么疑心,随着刘默的离开,他们也跟着缓缓站起了身子。 “只要太子爷登基之后,祈天必定会根基再稳。” “遗嘱已宣,现在就差择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