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中的药管递到萧春水的嘴边,低声念叨了一句:“呐,我们做海盗的都讲义气,既然被你看到了,见者有份,分你一半就是了。” 萧春水没理她,含着笑意沉睡的正深。秋词伸手将他扶坐起来,捏开他的下颔,喂他喝下了整支体能强化液。 不一会儿,萧春水苍白的脸颊上陡然涌起一片潮红,细密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渗出,涔涔的往下落。因为刚才的一笑而舒展开的眉毛又深深的皱在一起,手指一抽,握住了秋词垂下的手。 秋词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用另一只手将他脸上的汗珠擦去,心里突然莫名的冒出一丝平衡感,总算有人陪她一起尝尝这种痛苦的感觉了。嗯,不是尝尝,以后要习惯的。 她小心的注视着他脸上的表情,生怕他身受重伤,承受不起体能强化液的霸道药性。好在几分钟过后,他的神情渐渐平静,发白的嘴唇恢复红润光泽,脸颊皮肤下的那层阴暗被驱散一空,气血看上去很好。 秋词试了试他的鼻息,感觉他的呼吸沉稳有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很快她又开始发愁,萧春水醒了之后她要如何跟他说呢?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既然给了他第一支体能强化液,毫无疑问,萧春水后面所需的药液也必将由她负责。还需要九支啊,想起来就让人头痛。 右手被他握的发痛,秋词试着抽了抽手,萧春水握的很紧,她抽不出,索性也躺下来,仰头望着蔚蓝色的天空。 这天蓝的透彻,日光温暖柔和,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浑身泛软。她只觉眼皮子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 这一睡就是好几个小时,长时间没有进食,她被硬生生饿醒过来。睁开眼睛,一眼便见到头上密密麻麻的排满了星子,原来天都黑了。 秋词坐起身,身上盖着的衣服滑落下来,她瞄了一眼,认出这是萧春水穿着黑色上衣。她忙身边的地上看去,空荡荡的没有人,又四下张望了一番,也没有看到萧春水的身影。 暗淡的光线中,远处一团暗影走来,她神情一紧,尽管阿瞒说过这里没有危险,她仍把手摸向藏着袖珍射线枪的衣兜里。 “醒了?”萧春水清冷的声音传来,打消了她的警戒心。她看着黑影走进,萧春水的身形样貌显露出来,递给她几个颜色鲜红带着清香的果子。 “这里真奇怪,到处都是草,好不容易才找到几个果子,我试过了没毒,吃吧。”他笑着说道。 。 186 草木精灵 …186、草木精灵… 秋词用手接过,总共有十来颗左右,只有指节大小,红艳艳的十分讨喜。闻着手中的清香,不由食指大动,拣了一颗放进嘴里。 这不知名的果子清甜可口,她吃了一个,只觉齿颊留香,又拿了一个放进嘴里。抬眼见萧春水蹲在她面前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她愣了一下,恍然大悟般把捏着果子的手伸到他面前:“喏,你也吃。” 萧春水轻笑,漆黑的眼珠在星光下微微发亮,他摇摇头将她的手推了回去,笑道:“我醒来后从冥月的储存库拿了营养丸来吃,现在不饿。” “哦。”秋词从善如流的收回手,继续拿了一个果子来吃,她是真饿了,哪管萧春水是不是客气,倒乐的他不来和她争。 一口一个,又吃了两个,她突然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清俊的脸,问道:“你好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萧春水双臂打开舒展了一下身子,握了握拳头,回道:“睡了一觉,感觉全身舒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过。” 他看着她,眼中划过异彩,眼底有些许探询的意味:“我在睡梦中,迷迷茫茫昏昏暗暗的一片,忽然听到你似乎在叫我的名字,我就沿着声音走。前面好像有一道光,引着我前行,每当我感觉累的时候,就会有一股奇异的力量注入我的身体,让我有力气一直不停的朝着光的方向前进。” 他笑了笑,接着道:“我就这样从梦魇中走了出来,睁开眼睛,头上是蓝色的天,地上是绿色的草,身边…是你。” 头枕在他肩上恬淡入睡的她,发丝被带着青草香味的风吹起,丝丝缕缕飘散在他脸上。那一刻。萧春水发自肺腑的再一次认定:活着,真的很好! 也许是他的眼睛太明亮,像天上的星,闪闪的发光;或许是他的眼神有些炙热。似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燃烧。秋词不自禁的眼神飘忽,闪躲,避开那咄咄逼人的目光,手中的果子也忘了继续吃。 “对了,这里是哪里?”头顶上又传来他的声音,秋词抬头,摇了摇头。 忽然两人同时愣住了。因为有一个极细极小的声音在两人身边响起:“这里是阿莫尔星球,属于拉威尔星系。” 阿莫尔,这是联盟通用语,意思是绿草之裕 很好,终于知道这里是哪里了,秋词猜测的没错,他们果然是到了拉威尔星系。只有魔族这种从不依赖科技的种族才会有如此自然毫无破坏的星球,才会有如此蔚蓝的天空。勃勃生机的草裕 但是…谁在说话? 短暂的一愣,萧春水身形霍然一转,秋词的双脚在地上一顿。人跟着起身,袖珍射线枪已经握在手中。两人背对背,小心谨慎的防护着四周。 那个细小的声音说这里属于拉威尔星系,也就是魔族的地方,对于魔族这种非人的存在,两人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什么都没有,灿烂的星光下,四野静寂,远处是溶溶的夜色,近处是空荡荡的一片。两人心中越发谨慎。看不到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敌人,魔族拥有各类超自然的力量,隐身对他们来说只是小事。 可惜她将黑白视野的三位立体探测隐形眼镜取了下来,不然完全可以看透隐藏的东西。 两人如临大敌般小心注视着四周,过了半响,另一个细小的声音闷声闷气的在两人身边叫道:“天怎么突然踏了。阿爷,我被云盖住了…云好重啊。” “阿弟,这不是云,是女巨人扔的衣服。”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叫道。 秋词顿觉毛骨悚然,敌人不止一个,明明就在他们身边,她却感觉不到。 “什么人?”萧春水朗声问道。 很快有人回答:“先把盖着我们的衣服拿开,闷死我了,阿爷,我感觉我快窒息了。” 秋词一呆,对方两次提到衣服,什么样的衣服可以盖住好几个人?她疑惑的朝萧春水看去,萧春水也正茫然的望着她,两人对视一眼后齐齐低头看向地上那件黑色的风衣。 秋词刚从地上弹起来时,盖在她身上的衣服滑落在地上,如果真有所谓的衣服,无疑只能是这一件了。 萧春水的脚尖一点,快速的挑开了那件风衣,风衣下果然盖着几个小东西。是的,小东西,秋词实在无法把他们当人看。 两人又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奇,这个世上竟然还有如此袖珍的小人儿? 这群小人一共五个,每一个都相当于她的拇指大小,尖尖的耳朵竖在头顶,绿色的头发,脸上的五官因为太小,倒是看不出有什么特点。这些小人身上穿着草叶编织裁剪的衣服,一个个绿油油的分外可爱。 秋词蹲下身来,手指小心的戳了戳一个躺在地上打滚的小人儿,那小人儿倒在地上,挣扎着爬不起来。但他人虽小,脾气却很大,小眼一瞪张口就嚷道:“戳什么戳,再戳吃了你。” 秋词仔细的看了看他那张小嘴,牙齿细的她都看不见,完全想不出来他要怎么吃了她,撑死他恐怕也吃不了她一根小手指。 萧春水也蹲了下来,眼睛在五个小人身上溜了一圈,选了其中看上去年纪最大的一位问道:“请问,你们是什么人?” 之所以他会认为这个小人年纪最大,原因是这个小人脸上有一些绒绒的黄毛,他估计很可能是小人的胡子。 “我们是阿莫尔星的原住民,用你们联盟的话来说,我们叫做草木精灵。”小人开口,秋词仔细一看,他手里还杵着一根草棍做拐杖,拐杖顶端开着一朵米粒大小的碎白花。 他用草棍…拐杖指了指他身边站着的两个小人,介绍道:“这是我的儿子和媳妇,一个叫草青,一个叫草绿,我叫草黄。” 秋词差点笑出来,这都什么破名字,这取名也太顺便了。 小人像是知道她的想法,停下来解释了一句:“或许你们会觉得我们的名字很可笑,但这是用联盟的语言翻译而来。按照我们自己的语言解释,这些名字赋有很深刻的含义,它们代表了草的一生,也是我们草丛人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