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太医们颤抖的心已经如脚边的碎瓷片一样了。 早前,太后说,花瓶再美也只能装花供人欣赏,倘若连这点用途都没了,留着只会碍眼…… 床上的人一脸黑紫,鼻腔里正流出黑血,一看就是中毒的征兆。 太后望着一地默默不语的太医,再没了喝茶的心情,捏了捏眉心,鬓间白发在这两个月之内生出了无数。 “太后,莫少卿求见。”恩外,秋莲的话语响起。 “可带了疏影神医来?进来。”太后一听,已从椅子上站起。 “太后,臣带疏影来看看海大总管。”随着门被打开,莫少卿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身后疏影臭着一张脸冲着太后略行了个礼就来到了海生旁边,待看到海生症状时候,整张脸严肃的不行。 太医们都知道莫少卿身边有一位神医高手,如今见疏影现身,所有眼睛都紧巴巴的盯着疏影,全家老小性命可都系在他身上啊,直接无视了他对太后的无礼。 “太后切勿担心伤了身体,疏影一定会尽力救回海大总管。”莫尊景安慰道,一如往常温和的笑,却叫太后无所适从。 她抬手示意所有人退下,独留莫尊景和在海生面前忙活着的疏影。 “这两个月来你父亲对哀家步步紧逼,非要哀家交出真正的荣太妃下落。就连德太妃失踪也怪罪到哀家头上。哀家已经老了越来越觉得力不从心,今日的事不是哀家要挑拨你们父子的关系,如果不是海生,恐怕此刻躺在这里的就是哀家了。” 太后幽幽道,一副妇道人家仓皇茫然的无助形象。 今日下朝后莫宰相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送了太后一支千年琼花,并命人熬制成汤送去了清幽宫。 太后只道胃口不好,赏给了海生,于是便有了今天的事情。 “可是他亲自端到了太后面前?”莫尊景脸上笑意淡了下去。 千年琼花,费尽万人心血才可呵护而成,常人实用必然可延长数十年寿命。 莫求双大手笔竟然在琼花汤里下毒,太后亦是好大方,赏赐给了太监! 太后摇了摇头,面色凄惶:“许是哀家多想了,暂且不提了。疏影神医,海生如今情况如何?” “没救了。”疏影冷冷道,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轻咳声,平复了下气急怒海的心情,道: “我给他施了针法,吃了排毒丸,只能保证他目前性命无忧,海生只能靠大量名贵药材维持,我开个单子依着上面去熬就行了。” 疏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随即连让太后问话的机会都没有就拉着莫尊景离开了。 “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莫尊景担心问道,觉得疏影今日有些不同寻常。 海生与冉竹关系匪浅,她故意让海生留在了宫里无非就是希望海生远离战乱危险,好好活着。 若是知道海生如今这般状况……望着黑漆漆毫无一丝星光的夜空,莫尊景胸口堵得很。下一刻却被身边沉默许久的人蹦出的一句话而震惊不已的话来: “尊景,我终于知道你是中了什么毒了。” “你是说琼花汤里下的那个毒?海生他……” 从小就折磨他的毒是自己的父亲下的?风中萧瑟,这句话从莫尊景脑海里飘过立即被疏影的话否决: “不,是琼花!” 第六十五章 误会加深 悦来客栈,是沟渠镇里众多客栈中其中比较干净舒适的住所,离出尘堂一条街之隔。 冉竹一踏进空荡荡大厅,就看到一方角落里正把酒言欢的王太医和张太医。 他们被小二的招呼声吸引了视线过来,待看到薄纱遮面的女子,二人均一脸讶色,急忙离桌而来。 “饿了,来讨杯酒水喝,如何?”温和的笑从面纱后轻轻漫了出来,消除了张太医身上的不自在稍许。 厅中响起王太医的笑声,欢愉而爽快,他长手一挥笑道: “刚才我还在与张老谈起你,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请坐。” “不知圣……您来这里可是主子那里出了什么事?”张太医紧张问道,待目光落到冉竹光洁的额头和手上,惊呼道: “你的怪病好了?” 冉竹坐了下来,怡然自得的神色令张太医自觉刚才的话唐突了,不由面露几分尴尬小心。他冲王太医望了望,见他一副笑意盈盈的样子心里这才放了点心。 早有小二送来了碗筷,喝了几口酒觉得身子暖和了些才淡淡开口道: “张太医,你觉得我出现在这里,还能是为什么?” “啊……”张太医目露疑惑随即脸刷的一白,抬手对王太医急急施了个礼便跑着离开了,慌乱仓皇。 王太医摸了摸鼻子,无奈笑笑,命小二将酒菜端到房里,示意冉竹去房间一叙。 烛火微明又添新酒,满室清香。 “数月未见,已然是另一番天地。张太医与我说了许多,唉,世外多逍遥,你还回宫干嘛?” 王太医说完自顾斟了酒喝了下去,辛辣入口随即又热气回肠。 “说的这么伤感作甚,我来此只是与故人叙旧。”冉竹淡笑道,抬手给王太医的空杯续了酒: “我倒是担心你,身体刚愈就一路奔波来到这里。皇上并未让你跟过来,你也不怕他怪罪与你。好歹要先回皇宫啊。” “皇上都不在宫里,老夫回去跟谁复命。倒不如跟过来还能为皇上解上一二忧愁。”王太医摇头道,似是一脸不担心。 冉竹轻点了下头,心间浮起丝丝缕缕的叹息。 王太医与她,曾经亦是心底的一到暖风。二人虽然见面不多,了解不多,可在危急关头他帮她向宣墨瞒下的都是很重要的消息。尤其是在露蝉一事上,宣墨和莫尊景二人都属于自我中心查案并不会第一时间告诉她,偏偏是王太医毫无保留相告。 所以她听到王太医也来了沟渠,自是十分开心,但这一切仅限于踏入这扇门前,这间王太医的住房。 内屋的床钩上,一把三寸宽的漆黑油亮的青龙剑鞘合着弯钩剑柄挂在上面。即使不知道剑鞘里的剑是何模样,但与冉竹而言,她闭上眼都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剑! 那两万把双刀剑换来宣墨对莫求双陷害他杀她娘亲阴谋的缄默,她冷冉竹怎么会不亲眼去看看那东西长什么样! 王太医早在双刀剑入库前就离开了皇宫回老家养病,他的身上怎么会有双刀剑,除非他没有回老家而是留在了制造双刀剑的莫求双府上! 冉竹想到此,清澈的双眸添了丝丝冷意,随即垂眸掩盖。 如果她记得没错,王太医的老家正是在洛阳呢。而一个多月前在洛阳的时候,洛阳府尹可只字未提王太医回来的事情,皇上在洛阳足足停留了五日也未见王太医前去请安…… “真没想到,王太医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啊……”酒空话落,满屋陡然降了几分温度。 王太医的脸沉了沉,再度浮起几分苦笑,起身去屋中取了那把剑来放到了桌上,道:“你还是那么聪明。” “聪明吗?我不问,太医您也会跟我说的,早晚而已。我们走后,这剑他又造了多少?” 冉竹淡淡道,恢复了以往的淡漠神色。 一层窗户纸,捅破了,那点温暖也随着洞口涌进的寒风席卷而去。 “主上他来让我跟你提醒声,离上次之约已经是两个月加十天了,他要的东西还请你抓紧些。” 王太医一脸正色答道,自动忽略了冉竹的问话。 “他让你来,又能威胁到我什么?还是让这把双刀剑的真正主人现身说话吧。” 冉竹轻轻靠向椅背上,如常淡漠口气。这双刀剑有十公斤重,常人提着都显吃力,更何况常年只拿药草银针的年逾半百的太医。 里屋忽然响起两声啪啪掌声,带着阴仄仄的笑声自灰色布幔后走了出来。 “张管家,好久不见。”冉竹轻挑了下眉淡淡道。 看来莫求双是真着急了啊,竟派来了他的心腹。宣墨杀了莫求双安插在军营里的两名副将如今看来是收到了消息。 “龙血草地址小的猜想圣女一定是知晓了,老爷担心您一人人手不够施展不开,故而派了王太医和属下在旁协助。一明一暗行事也方便,任您差遣。” 张从喜微俯身答道,一贯的圆滑中带着开门见山的话题。 王太医老脸红了红,这话说的可是比他的好听多了,暗里威胁催促监视三方面都表达了,他不由看向了冉竹。 面纱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