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美景不在皇宫,在这里。末了,这是冉竹这一路观来的总结。 而这还是宰相府一角,因为她很快就来到了张从喜所说的莫求双办公的书房。 冉竹暗暗深呼吸一口气,迈了进去正与闻声抬头的莫求双对视。 “你怎么来了?”莫求双看到冉竹,眼底浮起一丝惊讶,打量了下她身上着装,心中了然。他放下手中毛笔,挥退张从喜。 “您上次说有对付宣墨的计划,但只说了一点点就被尊景打断。我进宫已有几天,迟迟不见您有消息带给我,等得有些急了就自己来了。” 冉竹说道,眉眼间均染上急色,莫求双看在眼里还真以为她是为此事而来。 “他是一国之王,手握天下生杀大权。让你先回宫陪在他身边是为了缓缓当下紧张局势。委屈你了,日子久了,尊景一定会明白你的苦心。” 莫求双并不急着说下一步,反而安慰起冉竹来,在他看来冷冉竹按耐不住性子来跟他询问计划无非就是想早点回到莫尊景身边罢了。 冉竹听在耳里,冷笑在心里,但脸上却并未多表露太多情绪,这般不言而哀的表情让莫求双更是放了心。 “对付宣墨,我们必须只有成功不能失败,而且是一举拿下。必须要得到一个东西,据老夫所知那是他的致命软肋。” 莫求双继续说道,开始进入了正题。 “您是想要他的命?”冉竹疑惑道,心却莫名狂跳了下。 “不不不,大宣朝自建国到现在已有百年,岂是凭你我二人可撼动的。更何况我们只是想保命,让你和尊景有安稳生活而已,如何能做那大逆不道事来。” 莫求双摇头道,话语里无不透露着他被形势所逼的无奈怅然。 冉竹不作声,自动过滤了他说的这些虚伪的话。 “开国先祖皇帝在他归天时曾在一个地方放下了无数宝藏,以供他的后世子孙不备之需。而在这众多宝藏中有一个是最为重要的,那就是他们皇族的那株龙血草,这是他们皇家世代守护的珍贵东西,拿到它,我们世代无忧了。” 莫求双说道,说到龙血草三字,双眼丝丝激动难掩,饶是他多年稳定自持均被那三字打破。 “龙血草?有什么用?”冉竹不解问道。 她知道这才是莫求双利用她的真正原因,既然皇家世代守候的东西必然是有着重要作用的,光听其名就让人有种不安感觉。 宝藏,宝藏,又是一个为宝藏而来的人。 宣墨的江山,到底是有多少人惦记啊。 “老夫也不甚清楚,只听说这龙血草是先祖皇帝鲜血浇灌而成,世间仅此一株与宝藏同埋,具有起死回生,延年益寿,根治天下所有怪症的神奇疗效。当然,这都是传出来的,谁也不知道个中真假。但不管如何,能要挟到他就足够。” 莫求双沉思了下说道,望着窗户上枯枝鬼乱身影,他的眼中也透露出不确定。 “那如何才能找到宝藏地方呢?”冉竹不动声色问道。 光凭起死回生的作用,足够让世代皇家守候了。 记得白静曾告诉她,宝藏需要同时拿到宝玉和古戒才能启动,而至于启动的方法她还未来得及从宣墨口中套出来就被打入了大牢。 之后……之后的事情件件是可笑的殇。 “你想办法拿到古戒和宝玉后来找老夫汇合,我们一起去寻找龙血草。”莫求双简略说道,摆明了留一手。 忽然,冉竹脑中闪过一件事情,玉昙殿一战她昏死前古戒是一直在她身上的,而到现在她一次也没见过古戒。 当日抱走她的人是莫尊景,难道是他拿走了古戒? 可古戒除沁家族族人,外人根本不能碰触。不知为何,冉竹想到了白静的冰冻之法…… 冉竹蓦然点头,目光在地上停留了一会,为难道: “听说圣使失踪已有多日,古戒很难寻到不说。宣墨这几日行为举止更是越来越过分,我担心再这样下去。恐怕还未拿到古戒和宝玉就会支撑不下去,暴露出来。” 说到最后,故意将“暴露”二字咬的很重。 “嗯,那你有什么想法?“莫求双问道,对于冉竹所说的古戒一事一点异色都没有,令冉竹心中不由泛起犹疑。 或许莫尊景拿走了没有告诉他也说不定…… “我留在宣墨身边伺机拿回他脖子里的宝玉,同时让圣女身份公告天下,宣墨亦可以少些纠缠又能光明正大的寻找圣使,拿回古戒。您觉得这个意见如何?” 冉竹犹豫道,眉眼间透露的忐忑让人觉得十分无助茫然般。 莫求双一双探究的鹰目在冉竹脸上来来回回扫荡了几遍,见她只是比往日多了几分害怕外并无区别这才放了心。 “这也是个好办法,老夫届时偷偷将你是圣女一事散发出去,然后再朝廷上再提上几句。到时候你适时出现,想来皇上也没办法。” 莫求双同意道,其实哪里还需要他去散播,玉昙殿一战,全天下都知道冷冉竹是圣女一事。只是在朝廷上宣墨第一次力排众议将此事压了下来,而他只需要在稍稍挑拨下一场朝廷无形硝烟大战又将开始。 这般想想,莫求双眼底就浮起幸灾乐祸的笑意。 冉竹看着莫求双脸上隐忍的笑意,眼底浮起一丝冷笑,这一场逐鹿之战,谁是谁的棋子,这才算将将开始。 “时候不早了,恐有生变,我该回去了。”冉竹说道,并未因为莫求双答应了她的要求而露出过分高兴。 “嗯,你回去吧,一切小心为上。到时候我会派人通知你何时上朝。”莫求双颔首道。 冉竹点头,往门口走了几步,忽的回首道: “前几日我碰到一个自称圣使娘亲的人刺杀我,言语间还透露出她前段时间曾和娘亲打过架,只是当时形势太过紧急那女子想杀我未成就逃走了。若她说的是真的,娘亲一定还活在这世上。您觉得可信吗?” 说话间她仔细的打量着莫求双,虽然他脸上波澜不惊可眼底的一丝紧张阴鸷还是被冉竹看了出来。 “嗯,此话甚有道理。你娘亲武功高强当日逃脱一劫也是有可能的。那女子可还有跟你说些什么?”莫求双口气略有些急。 冉竹摇头,口气里盛满担忧:“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如今我心里满满都是担心娘亲的安危,就今日还差点在宣墨面前露出了马脚。这种日子着实痛苦。” 说完无助的看向莫求双,虽说不上楚楚可怜,但让旁人看了必定心生怜悯,撸起袖子要为美人拂去忧愁的决心。 莫求双自然露出了同情怜爱神色,口气更是坚定: “若你娘还在,老夫将这长安城翻出来也会给你找出来,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冉竹听此,自是感谢,话语里不着痕迹的施压唯有莫求双听得懂。 看着冉竹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口,莫求双微眯的目光里闪过阴鸷危险,此前慈祥仁者面容早已不见…… 第二十三章 不复往昔(爆一) 冬日寒冷,年关将近,到处可见贴了春联挂了红灯笼的房屋,期待一场热闹合家团圆。 唯有她,在寒夜里孤身一人,连娘亲的下落都不知道。 冷风吹进冉竹身体里,令她脑袋清醒了许多,往昔种种浮上心头,汹涌恨意消减之下亦萌生了退意。 “娘亲,你在哪?”冉竹低低叫道,再次望了眼大喜春联随后转身离开。 她身后不远处的巷口出的雪地上出现了一条模糊细长影子。 若能找到娘亲,或许她更愿意带着娘亲归隐山林,再不问世事。这世上没有宣墨,没有独孤子诺,更没有冉竹这个人。 她的性格便是如此,胸中纵然恨意滔天除非当下或能做出极端事来,事后冷静下来更多觉得是虚无寂寥。 她惹不起他们,但让自己少恨些他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而那些在暗地里使坏的德太妃一干人等,她则是懒得去收拾。甚而自己昨天半夜出宫遭沁玉娘亲刺杀,放眼宫里除了德太妃有嫌疑外也没别人了。 这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事情,冉竹脑海里第一个反应不是往上冲,而是向后逃…… 只是一想起宣墨,脑子便是他为了白静横空穿透自己胸膛的那一剑,狠戾绝情的话语冰透她全身血液。 “是还有感觉吗?所以才会痛。”冉竹站在宫墙脚下,扶着自己胸口低喃问道,那里正在微微作痛。 甩了甩脑袋,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