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休要再提外公二字,我只是个管家愧不敢当” “外公……” “我已经一把年纪了,只求在合眼前能看到少爷一眼,听到您要回来成亲,所有人都高兴坏了。” “外公长命百岁,寿比南山。我还指望您帮我带外孙子呢……” 冉竹在旁呆呆听着,他们二人之间聊天称呼令她缭乱不已,眼前的管家被尊景亲密称呼为外公,那说明他的娘也是个下人。 这令冉竹更加感慨莫求双在没有背景下还能坐到宰相之职当真不易。 只是自进门他们提都没提到莫求双一句,好歹他才是府邸最大主人啊…… 忽然手中多了一道凉意,原来是莫尊景正拉着她的手,眉眼间欢喜淡淡上笼着一层忧伤,“这是您的儿媳,冷冉竹。冉竹,叫外公。” “外公。”冉竹顺从叫了一句,却不想催下了对方的眼泪。 “好,好。少爷得一贤惠女子,你娘泉下有知也该放心了。”外公擦着眼角说道。 冉竹一愣,抬头望了望莫尊景,反手紧握。 莫尊景低头冲冉竹笑笑,并未有多大情绪波动。 正说话间有下人来通传晚饭已备好,一行三人有说有笑的往大厅走去,路上通过外公的自我介绍,冉竹知晓他叫秦实。 进入大厅疏影早已入席,见他们过来急忙招手,看来是饿坏了。 席间莫尊景强拉着秦实一起入坐,一桌四人谈笑不时响起,十分融洽。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落在走廊屋檐下成排的大红灯笼上,添了几分冷意。 莫尊景一扫他在长安莫府的疏离东看看西瞧瞧,仿佛总也看不够似的,脸上更是多了些平日不常有的情绪。 “趁着夜色还早,我们去祭拜夫人?”冉竹犹豫了下说出心中所想,却换来莫尊景的摇头: “她的牌位不在这里。” “你们还有个家?”冉竹怔愣道。忽然想起明日她就要成婚了,可娘亲却一直没有出现,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问话并未得到回应,莫尊景将手伸出走廊,顷刻间便有许多雪花落在他掌心里,银白袖子上。 大红灯笼下映出他敛眉沉默的绝色容颜,一身银狐裘衣上染着几分暗红,仿佛干涸的血一般。而莫尊景探身赏雪的姿势恍若离人归去,承雪而飞…… 冉竹被心头想法给吓了一跳,她几步上前伸手将莫尊景手拉了回来。见莫尊景不明所以的看着自己,嘴角不自然的笑笑: “等成婚后,我们去拜祭娘,可好?” “好。”莫尊景眸间升起了几分暖意,心知冉竹这么快时间改了称呼亦是在哄他开心,这般想刚才脑海里满涨的少年痛苦经历如云烟般消散。 他将冉竹轻拥入怀,闻着她发间丝丝幽香,满足的喟叹声: “冉竹,成婚后我们出去云游四方隐世而居,可好?” 再不理权谋斗争,勾心斗角,徜徉于青山绿水间,了却此生…… “宫里不是有案件等着你?”冉竹自尊景怀中抬起头,不解道。 那一句云游四方,令她心头一阵触动。似是谁在她的耳边轻语过,而她又曾对谁说过,难道以前莫尊景就对她说过这话? 那她又是对谁说过这话?也是莫尊景吗…… “辞了就成。”莫尊景望着夜色下的冉竹,乌发素衣聘聘而立,好看的眸子里带着丝丝迷茫忍不住让人想为她答疑解惑,抚去烦忧。而更令他满足的是他能感觉到冉竹对自己的依赖…… 冉竹低低嗯了声,依偎在莫尊景的怀里,二人静静相拥欣赏着莫府夜色雪景。 头顶上只只大红灯笼摇曳不定,在他们侧脸,乌发,身上映染成一片片不规则的暗红血一般的颜色…… 热闹了一晚上的莫府终于渐渐安静了下来,大家各自酣睡养足精力准备着明日最重要的喜事。 彼时两条不同方向的官道上,各有数匹骏马飞驰,上方跨坐的人目光均紧紧盯着一条路的方向——洛阳。 因要梳妆打扮,故而冉竹起了个大早,看着一堆下人进进出出忙碌,她几次咽下让人找莫尊景问问她娘亲可有来的消息。 透过铜镜,冉竹看到不远处一个丫环惊慌失措的走了进来,对着正查看屋中喜物布置的秦实耳语了几句。 “什么,怎么会出这种事?”秦实厉声道,虽然压低了嗓音但还是传到了冉竹耳朵里。 冉竹头上正被巧娘绾着发髻,动惮不得,耳朵却早已竖起来仔细听着。 “今儿一早才发现,如今那喜服破成那样这下可该怎么办?”丫环小声说道,都快要哭了出来。 冉竹一愣,喜服破了? 未等她多加忧虑门外又响起了吵嚷声,秦实闻声走了出去,临出门时往冉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冉竹没回头只当没看到。 这种糟心事她还是装没听到吧,不然外公又要多一层压力了。 莫尊景和疏影也正抬脚往这边走来,疏影似是一夜未睡,两个黑眼圈尤其明显,整个人也病恹恹的,看的莫尊景心中着实郁闷。 只见一女子手中捧着一件喜服,秦实正在检查着,一脸赞赏。 “发生什么事了?”莫尊景问道,身上亦是大红绸衣,衬得他分外俊朗。 “少爷,这女子做了件比我们定做的喜服还要漂亮百倍的衣服来,特意送来恭贺少爷和少夫**喜。” 秦实开心道,眼下正愁喜服被毁,眨眼就有人送了更好看的来,说明少爷和少夫人的喜事也得老天祝福啊。 莫尊景闻言不由走了过去,见喜服布料柔软舒适,绣工精湛,而且还有些中原难得一见的扣花装饰,想来十分用心,心中亦是高兴: “有劳了,这衣服多少钱?” 女子开口,声音婉转动听:“分文不取。” 莫尊景闻言不由抬头注视了眼女子,目中一丝惊艳闪过,但见女子螓首蛾眉,明眸皓齿,眸光流转间妩媚动人,一袭暖粉冬裙衬得她婀娜多姿,恍若桃花映人娇。 现场响起无数吞口水的声音,而女子只是望着莫尊景,对于外界响动置若罔闻。 “如此,多谢姑娘了。”莫尊景谢道,伸手想接过女子手中喜服。 女子上前两步,略有些发白的唇角浅笑连连,就在莫尊景手碰触到喜服的那一霎那,女子忽的闭上了眼软软倒了下去。 好在莫尊景眼疾手快抱住了她,目光不经意拂过她的手指,惊诧浮起,只见她的手指头上密密麻麻的有着无数针孔,上面还有着未干涸的血渍。 尊景的目光不由落到了臂弯里的大红喜服…… 冉竹站在窗口透过薄纱静静的望着外面发生的一切,眉心一点朱砂皱成了一条条细纹…… 早有殷勤的下人将女子抬了下去,莫尊景亲自将喜服送了进来,还在梳妆台前亲自为冉竹描眉,惹来巧娘们一阵取笑。 鞭炮响起震耳欲聋,冉竹在莫尊景一片深情注视下压下心中疑虑二人携手出了房间。 这是一场双方都没有长辈在场祝福的婚礼,莫尊景奉秦实为尊,与冉竹二人恭敬跪拜,而冉竹心里的疑虑又多了一层: 成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尊景的父亲没有过来? 正想着间,喜娘一句夫妻对拜,高高叫起。 冉竹凛了心神,透过艳红盖头看向对面莫尊景模糊的脸,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捏着绣球喜布一端的手竟开始发抖起来。 行完这场礼,他们将是真正的夫妻了。莫尊景此刻竟闭冉竹还要紧张,震耳发聩的鞭炮亦都听不到了。 二人慢慢俯身,就在双方头将要碰到一起的时候,外面响起一声低沉怒喝: “不准拜!” 第八章 双抢新娘 二人慢慢俯身,就在双方头将要碰到一起的时候,外面响起一声低沉怒喝: “不准拜!” 满堂寂静无声,冉竹起身正欲先掀开红盖头一探究竟,下一刻手就被莫尊景握住,她只能看到一群红影影的人来。 来人话刚落就有侍卫涌进将人群两边分了开来,随即一伟岸消瘦男子身着暗黄色裘衣走了进来,一脸冷冽怒气。 “莫尊景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和她成婚!” 可恶,他差点一失足成千古恨。不,就算她成婚了也要带走! 彼时,在角落里的疏影一跃而起站到了莫尊景身边,此前脸上失落亦被紧张覆盖。 冉竹愣了愣,这个声音听得好熟悉。 对了,是多福客栈里的那个要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