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你鼻子怎么了?”冉竹疑惑问道,因为宣墨挡住了烛光,她只隐约看清他鼻子里流了东西出来。 宣墨忽然有些慌乱,他从袖口里掏出了一个手帕擦了擦鼻子,然后又镇定的放回了袖子里,开口道: “朕刚来,正想叫醒你。”嗓音黯哑温柔令他这一句威严话语顿时没了气势。 其实他早已来到,屏退了通传的人,因是听丹青说起她刚睡下,他这才没有叫醒她。没想到这么快醒来了,一转身就让他看到了春光无限。 宣墨正直弱冠,年轻体壮之时,在他父亲时候后宫早已佳丽三千。而他只得皇后一人,遵循她的意见忍耐坚持到了大婚之夜,不想却和冉竹缠绵了一夜,虽然二人已有过两次,可今日仔细的看冉竹,却是头一次,自从得知冉竹是他当年要娶的女子,心中对她朦朦胧胧的产生了一种特别的情绪,白静不在时更为强烈。 不知是因为二人已有交集,今夜太过诱人对她身子产生了渴望,或是心底的那种奇怪的思绪,宣墨只觉自己此刻好想要她。 冉竹只当他陪着白静说话说着嗓子哑了疲了,心里虽不高兴可还是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样子是有多么不端正,急忙将胸口的丝条一一系了起来,一转身却看到宣墨正看着自己,深邃狭长的星目里明亮非常。 不期然的想到宣墨鼻子里流出的东西,冉竹脸蓦地烧了起来,本来要给宣墨倒得茶自己都喝了下去。 茶杯还未放下,只觉手臂忽的被人拉紧,下一刻就撞入了一个胸膛里,一张脸在眼前忽然放大,一股冷香迎面而来,薄削的唇已然逼了过来。 “皇上半夜来此,就是为了找人泄欲?皇后知道了怎么想?”冷冷的直接话语响起,满室旖旎色彩顿时破灭,寂静月色夜凉如水。 宣墨的唇此刻正贴着杯子的边缘,淡淡茶香扑入鼻间,皇后二字令他轻微皱了下眉头亦为自己刚才的冲动而后悔。 睁开眼,正对上杯子后一双清澈的双眸,带着冷意。 她不是爱他吗?口口声声说要帮他找回失忆,却连承欢都不肯…… “君影草到底是怎么回事?”宣墨不着痕迹的放开冉竹,面色一如以往的威严冷肃,似是之前的事情没发过一样。 冉竹不知为何心里竟空落落的,眸中渐染失望惆怅,他想与自己欢爱只是因为一时兴起,推开她只需要皇后二字就足够。 她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奴婢斗胆问问皇上可有查过玉兰糕里的加的是什么药材?”冉竹敛下心中失落情绪,一如宣墨那般如常行礼问话。 “自然,都是些合欢花,酸枣仁,柏子仁一类的药材。”宣墨答道,忽然面上浮起一丝疑惑:“你是说上次玉兰糕里加的是君影草?到底是何物?” 冉竹点点头道,空气里多了几分沉重:“合欢花,酸枣仁,柏子仁这些确实助眠的药草,但君影草不是,皇上若吃下去会产生幻觉,若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些什么,或是做了些什么,会影响你的决策。” 冉竹说完又将君影草的所有毒性作用都说给宣墨听,当听到君影草致死时,他浑身散发的气势骇人无比。 “你怎么知道这是君影草?宫中王太医是御医之首他都不清楚,你一个个小小掌花管事如何得知?”宣墨沉声问道。 兹事体大,他必须谨慎。 “因为奴婢小时候曾中过君影草的毒,差点死去。”冉竹淡淡说道,与宣墨相隔两米,手中的茶杯早已冷却失了茶香。 若是换了往日的浥轻尘听到此话,早已如宣墨白日对待白静那般将她轻拥入怀细声安慰。 可,如今这样的念想冉竹在脑海里已经转瞬即逝,甚而都不愿意再回忆…… 宣墨眸光里掠过一丝诧异,因为她知道君影草的剧烈毒性所以当日才冒着被责罚的危险救下他…… “此事并不一定是德太妃所为,朕目前还不能定她的罪。”宣墨缓和了语气,起身几步跨到冉竹的身前,高大的身影将冉竹罩在了阴影里。 “就算不是,她也逃脱不了干系。而且皇上今天发现了吗,我两次说起君影草一事,皇后都适时阻拦。你不觉得这其中蹊跷吗?”冉竹往后退了退,他身上的冷香总能教她乱了心绪。 “你多虑了,她大伤初愈,总有不适。她醒来,不管如何你是她的徒弟,都该为她高兴。”宣墨低头望着冉竹,耐心说道。 今日寝殿里的情形,宣墨何尝不知,只是他当时一颗心被白静早已搅乱,早已没了往日的冷静。 可他一出大殿,只是在路上随便一回想便发现了白静话中的疑点。可他并不希望冉竹再参合进来,却一时难以说清自己为何这么想。 “皇上,你信她,不信你亲自搜集来的六年前玄镇的回忆?”冉竹问道,鼻息间的冷香忽然冻了她的心。冉竹没问为何不信她,在她看来那些东西比她这活生生的人应该更有说服力。 “朕会应当年的诺言,娶你。白静一事,朕会处理。”宣墨沉默了下说道,算是回答了冉竹的问话。说完手搭上冉竹的肩膀,下一刻被她狠狠甩开。 宣墨的脸忽的沉了下来,眉头紧皱,不明白自己哪句话让冉竹不高兴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该用何种口气与他交谈,难以置信?还是浓浓的失望。 他的意思是接受了玄镇与自己相处的记忆,可他对白静的情意同样不能放手吗?他是真的爱上她了? 冉竹忽的笑了起来,笑声苍凉而鄙夷,在宣墨疑惑不悦的目光中她一字一句缓缓吐出: “我的心里装着很多人,我的亲人良友还有他。我的心也很小,他的身边除了我不允许有旁人。他该对我亦是如此,当年是如此……” 本决然不屑的话语说到最后竟十分苍凉无力,宣墨看着冉竹,她的目光空洞而凄凉,本清澈的眸光里升起雾霭,与他本只有半步之隔,可宣墨却没了伸手的力气。 正当二人陷入僵局之时,海生急促慌乱的声音响起: “不好了皇上,德太妃中毒了,还请皇上移步过去看看。” 第五十三章 暖春难敌冷冬殇(八) 长明灯将馨容殿里杂叠慌乱的人影拉长在墙上,每个婢女太监的脸上写满了担忧更多的是恐慌。 一婢女端着一盆污秽物走出来迎面就看到宣墨大步走来,婢女还未来得及跪下行礼身边只觉掠过一阵风声,再抬头眼前却是一个素衣女子。 “德太妃今天可吃了什么平日不常吃的东西?”冉竹问道说话间微俯身,仔细看着婢女双手端着的盆中物,一股酸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扑面而来。 她是强硬跟着来的,她和宣墨心里都清楚德太妃十分不待见她,但不知为何德太妃好端端中毒了,冉竹心里觉得古怪的很。 好在她软磨了几句后宣墨就默许了,却不允许她接近德太妃,换言之不能德太妃看到她。是故她现在只是站在外殿内打听着德太妃的情况。 婢女初初入宫并不认识冉竹,见她是跟着皇上来,神情严肃令人不敢懈怠,又观察着这污秽东西,便以为她是跟着皇上来的另一名太医,想了下恭敬答道: “德太妃今日膳食一切如常,除了胃口比平日好些,没什么怪异之处。” “那可有去过什么地方?”冉竹秀眉微蹙,再次问道。 “今日德太妃除了在殿内外便是下午去看望了下皇后,离开后逛了逛御花园,许是皇后身体虚弱,德太妃逛御花园时面色十分沉重,回来后就带着奴婢去小厨房做了玉兰糕……”婢女说着说着忽然察觉出什么,面色露出一丝疑虑。 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干呕声,想来德太妃已经虚脱无度,这次的毒中的不轻。 “继续说,这对查出德太妃中毒一事十分重要,不可隐瞒半个字。”冉竹故意冷下脸威严道,同时将她往一附近的柱子领了几步,偌大的柱子立马挡住了二人娇瘦的身影。 婢女瞄了几眼附近,心中大感安全,压低声音道:“德太妃今日试吃了玉兰糕,晚上膳食她只是喝了几口汤未在有进食。半夜里她就喊头痛,碧螺姑姑还未走出几步德太妃就吐了出来,一直到现在,好在皇上和太医都赶来了。” 说完她看着冉竹沉思的表情,犹豫了继续说道:“奴婢曾偷偷拿银针验汤水,并未有毒……” “那就玉兰糕古怪了?”冉竹淡淡问着婢女,听她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