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冉竹缩了缩脖子,心下忐忑不知刚才那句话被莫尊景听去了没有。 “皇后突然失踪,又突然回宫,这么大的事情住在长安城但凡有点官品的都该来了。怎么,哭了?” 莫尊景淡淡道,忽然话锋一转,眸光一紧手不自觉的抚上冉竹通红的眼眸。 “皇后受了那么重的伤,我是她一手带大的徒弟,所以担心。”冉竹偏开头不着痕迹的躲开莫尊景的手。 经他这么一说,冉竹这才发现凤仪殿外陆陆续续站了许多官员,而不远处的宽阔路上一架轿撵正往这边赶过来。 “如今人已经回来了,宫里这么多御医一定会治好皇后的。你放宽心。”莫尊景望着远处轿撵里的人,眸光里厉急一瞬即逝,温语安慰着冉竹。 他站在她身边许久她都未曾注意到,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那句话自然也收进了耳朵里。 既然她不说破,他就陪着演吧…… “你消息也很灵通,听我说皇后受重伤,一点也不惊讶。”冉竹抬眸望向莫尊景,神情颇有些冷。 这个皇宫,人人都披着一副皮囊,宣墨如是。眼前无缘无故几番相救的莫尊景亦不简单,表面都是一副lang荡不羁散漫的样子,既是长安城第一大的多景楼老板却又是大理寺少卿,做着天底下最苛谨严肃的事情。 而最令冉竹一直不解的是,他冒着被皇上杀头的危险屡次救她,意图何在? “谁说男人就不八卦,那正德门前还未刷干净的血渍问问门将不就都清楚了。”莫尊景抬手轻刮了下冉竹的鼻子,不在意道,眸光里却有欣赏浮起。 他自然没有那闲情逸致问门将,只是随父亲一起进宫罢了。但见到门口正冲刷的大片殷红血渍还是惊讶了下。心里不禁想道:看来她这一趟回来,血本下的够大的。 冉竹楞了下,脸上一丝尴尬飘过,这次竟忘记了躲避。 宣墨将众大臣都撵了回去,只留下赶过来的德太妃,莫宰相以及众太医。莫尊景见冉竹闷闷不乐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心知留下来也没用倒不如让她一个静一静,于是与冉竹闲聊了几句也随后离开。 冉竹回到房间,呆呆的看着抽屉里优昙花盒子,直至半夜被丹青哭着撵上了床。 是夜,凤仪殿内,龙塌上一双幽暗淡漠的双眸慢慢睁开,她望了一眼身旁紧紧抓着自己右手的男子,眸光里闪过一丝得意阴鸷,随后放心的闭上了眼。 第四十八章 暖春难敌冷冬殇(三) 一连几日,宣墨除了上朝就只待在凤仪殿里,这让本担忧宣墨连朝都不上的众大臣们松了一口气,同时无不揣测着皇后这起离奇失踪案件。 而冉竹也没闲着,这几日她都会去看望一下白静,意料之中的性命无碍,可每每被宣墨那一脸深情注视白静的神情刺到心痛难当草草退了出来。 宣墨自白静昏睡期间自始至终也未曾提那次的书信一事,冉竹心知此刻若是强硬拿出,反倒是适得其反。 如此,更加坚定了她要恢复宣墨记忆的决心,得空便去太医馆的藏书阁里到处寻找关于失忆以及君影草的资料。 但这一天,冉竹哪里也没去,让丹青备了一桌酒菜在院子里。静静望着夜色觅空,繁星渐起,玉兰轩正门口终于出现了三道身影。 “秋冬二位大哥来了。”冉竹缓缓起身,含笑道。 白静回宫引起满朝上下不小骚动,宣墨更是严禁当天站岗的侍卫谈论皇后回归一事,违者斩立决。 冉竹心里震惊宣墨此做法的举止意图,亦是猜测他定是知道了些什么。心知直接去问必然毫无结果,几番思量下磨着海生将秋冬侍卫请到了玉兰轩。 “哎呦,忙的一天脚不沾地,快饿死我了。”却是海生先开的口,看到月色笼灯下一桌好菜,两眼放光,砸了砸嘴,自顾坐下开吃。 “劳烦冷管事了,属下愧不敢当。”秋侍卫望了眼酒菜,受宠若惊说道。倒是略显稚嫩的冬侍卫如海生一般神色,只是站在那里没敢动。 冉竹笑笑,邀请二人坐下,一旁的丹青随即给桌上的杯子里都斟满了酒。 “来,这第一杯敬二位大哥。”因为手指伤势未好,冉竹颇费了些力气才举起了杯子,冲着秋冬二人诚心道。 二人连忙起身直道不敢。 “这一杯不为别的,上次多景楼一事被小妹连累害的你们被贬去正德门做看门侍卫。小妹心里一直愧疚难当,若你们肯原谅我,就请喝下此杯。若还生着气……” 冉竹话还未说完,就被秋侍卫急急打断,他端起酒杯豪气说道: “冷管事不必愧疚,我们兄弟二人若不是得海生大哥提携在这宫里谋得一份差事当年早就饿死了。海生大哥的事情就是我们兄弟的事情,海生大哥的朋友就是我们兄弟的朋友!”说完一口饮尽,秋侍卫亦是如此。 冉竹没想到他们和海生还有如此渊源,她不由看了一眼海生,却听到他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以为是个人就敢跟你出去啊,也不想想那时候你还是待罪之身。唉,说起来那日真是不凑巧,你前脚刚走,皇上也快马出了宫,我想给你报信亦是为时已晚。对了,你被谁救走的?” 冉竹愣了愣,自回宫后她和海生见面足有数次,他一次也未问起多景楼事情,今日乍然问起倒叫冉竹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管是谁救走了冷管事,那都是冷管事福气大运气好,若不是那场火来的及时,冷管事说不定就命丧在那南蛮子手里。说实话,你这次回来,我们兄弟两着实为你捏了一把冷汗啊。”秋侍卫适逢开口,将话题给转移了过来。 一席话说的冉竹心里感动连连,这般真性情的汉子实属难得,本就愧疚的心里此刻更多了几分敬佩。 “若是不介意,以后两位大哥就叫我妹妹好了。妹妹从小孤身一人,今日见得两位大哥性情豪爽,很想有哥哥照顾。他日若需要小妹的地方,必然竭力帮忙。” 冉竹清澈双眸盛满期冀,诚意十足,第一次忽然很想有个哥哥照顾,如此在宫里以后也有个温馨去处。 “好。”秋冬侍卫同声应好,激动的神情不比冉竹少多少。 海生见此也不再细问,这一次四人豪爽饮尽,放下酒杯时不由开怀大笑。 这一夜的风轻云淡,月朗星密,梧桐花繁似景,醇香桃花酒中成就了一桩兄妹情义。 酒过三巡,冉竹面色微醺,海生早已醉的不省人事,趴在桌上酣睡正香。 本想借着道歉一事来探出当日皇后在正德门一事,想起宣墨的禁令,若是被别人知晓,必然会连累到他们,一时心里竟犹豫起来。 “妹子,怎么忽然不说话,莫非有心事?”开口的是冬,从进门起他就观察着冉竹,知她必然有话要问,见她一直不说率先开口问道。 冉竹笑笑摇摇头,惊讶秋二哥的心细,如此却更加不愿开口问了。 “今晚月色正好,二哥给妹妹讲个故事如何?”秋开口笑笑,婴儿肥的脸上露出小小酒窝,颇为可爱。 冉竹笑着点点头,心里却对冬要讲的故事并未上心。 “话说村里有一日有两兄弟与其他人正在门口玩耍,忽然半空上一块黑影掉下来摔到了他们面前。一人急忙上前观看,原来是一只满身是血的鸟,嘴里正含着一块黑色的袋子。认出此鸟是村长此前丢失的爱鸟,于是就送给了村长。” 冬轻轻说道,虽说着是个故事可脸色并不轻松,想来那只鸟的样子吓到了他。 冉竹心神一凛,他这是知她今晚想法变着法子将白静那日出现在正德门的情景告诉她! ”这是什么故事?谁家的两兄弟,我怎么没听你说过?“秋疑惑问道。 “那他们可有看出将那鸟抛下来的是什么怪物?”冉竹冲秋笑笑,问着冬道。 “其中一个兄弟倒是看到了,那鸟身形翩跹,动作快速,除了看得出是公鸟外其余便不得而知了。只是那布袋子甚是奇怪。”冬说到此处,眉头皱起,似乎在思考。 不消说,将白静抛下来的是一个男子,她的同党!那么白静的这一身伤,很可能也是那男子所赐,好个从天而降的苦肉计。 冉竹看着冬,等待他的下文。 “有人曾拿起过那布袋子,发现它是湿的,袋子里冰凉沁骨,四四方方,很像是……” “冰块。”冉竹冷静接口。 白静用冰块将自己和宝玉隔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