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珽的脸上流露出疑惑和思考的神色。 周青洲说:“或许你签了合同?可是没有关系,你这么有才华,肯定能够遇到赏识你的人。” “你知道了什么?”梁珽直言不讳的问道:“你说你在荀先生身边做事,所以你知道了他们针对我所作出的什么不好的决定吗?能让你直接跑过来找我,他们要夺取我的研究成果?还是直接冷藏我?” 他可真聪明,一句话就猜出了最多的可能性。 周青洲只好坦诚:“他们有很多的专家,人才,梁珽你……不值得在这样的地方蹉跎,你还有更好的发展。” 梁珽沉默下来,周青洲是不会说谎的,这忽如其来消息,几乎瞬间抹杀了他所有的努力。 他那么相信靳一浼,相信荀行佐,可是他更相信周青洲,不需要理由,她说,他就相信。 周青洲轻声说:“我和荀先生谈过了,他说你可以离开……” “不!”梁珽抬起头,轻笑着望向周青洲:“我不想离开这里,周青洲,也许你是好心,可是我却不想离开这里。” “……”周青洲几乎哑言:“为什么……还会有人赏识你的啊,我觉得你非常厉害,为什么要留在这里,任由他们埋没你呢!?” 她几乎是生气了。 梁珽却没有精力顾及她的感受,同她讲道理:“我相信我是金子,我相信我总有一天会发光的,金子怎么会被埋没,而且荀先生并不是那种毫不讲理的人。” “你知道什么?”周青洲很激动:“他在多少个国家有势力!他不止是有钱人那么简单!梁珽……如果他只是有钱人,我不会来找你的。” 如果荀行佐只是有钱,她不会来的。 那个男人所到之处,豪绅富商无不折腰,对他毕恭毕敬视为上宾,能够把控国内的某种市场并且做到垄断,他不是有钱那么简单。 这样有权有势的人,想要埋没一个年轻人,又该是多么简单的事情呢。 梁珽通透道:“倘若他真如你所想的那样坏,为什么要默许你过来找我呢?” 周青洲想不透这一点。 梁珽却想到的更多:“周青洲,你看我的时候,眼神变了。” 周青洲摇摇头:“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追求呢?” 梁珽却更在乎另一件事情,他说:“你很关心我,我很开心,但是这里很好,即使其实你不会相信这些,比起别人看到我的成就,看到我的辉煌,我更想成就我自己。” 不需要别人的赞美和崇拜的目光,只是想成为自己都佩服的那种人。 别人给的功名利禄算得上什么,自己认可自己,才会令他开心。 “不可否认的是,这是我见过最好的团队和公司,他们无条件的支持我,无条件的相信我,给我提供一切最好的资源。也许我们现在都很年轻,以后追求的东西会改变,可是现在我追求的就是这个。” 周青洲溃败而归。 她重新回到了荀先生的身边,和他谈到这件事情时,她谈到了梁珽目光中的光芒,她说竟然有这样傻的人,他竟然只想要成就自己,这是我从未想到的事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觉得很郁闷,她在为梁珽做一切的事情和努力的时候,几乎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甚至把荀先生也牵扯其中。 可是得到的结果却是,对方并不在乎那些功名利禄,把她显得仿佛世间的一个俗人而已,然而让她觉得郁闷的并不只是,真正令她郁闷的是梁珽的理想和抱负,成就自己究竟有多么重要,她不懂,不知道也不明白。 荀先生也曾经说过,所谓梦想的终点,不过是充满了铜锈味夸夸其谈罢了。 梁珽把这一切推翻了,用自己所有青春的梦想去做赌博。 梁珽不会走,早在荀先生意料之中。 他依旧安稳的如同垂垂老矣的智叟:“他是不会走的了,这是定论,那么你呢?你还走吗?” 周青洲摇了摇头:“回来的路上我确定我一定要走,可是回到这里的那一刻我又不确认了,我究竟要不要走,我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你没有教我任何不好的东西,也许我只是,杞人忧天自我意识过盛。” 也许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荀先生轻笑起来,他站起来来到周青州身后,稳操胜券般的从容:“你怎么会是迷茫着呢?你明明是有目的的,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也许你对我有一些不舍,但是你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你希望我能够放过梁珽,你希望我能让他大绽光芒,不要埋没了他,所以你是来监督我的,监督我不会对梁珽做什么。” 周青洲犹豫了片刻,她明白瞒不过荀先生,所以承认道:“您曾经对我说过,只要我以后不再去见梁珽,你就会放过他,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可是他都愿意相信你,我知道我也愿意。” 荀先生勾着唇角,分不清楚喜怒的看着周青洲。 说起这次事件的好处是,她是真的成长了,这个女孩竟然已经成长到,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胁迫他谈条件了。 学会思考一些不入流的旁门左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荀先生气恼的全服自己,这应当是好事,至少她留在自己身边,即使真的并不那么光明。 可是他在她心中,早就不是那么光明了,所以,又能怎样呢。 最坏不过如此。 荀先生答应了她:“如果你能保证不在和他接触的话,那么我能保证他所研究的一切成果,都会出自他的名下,倘若他如你所言的优秀,他就会如你所言的,大放异彩。” 周青洲点头。 荀先生继续说:“可是你回到我的身边,对我有所要求,那么你是否也做好了,被我勒索的准备呢?” 第54章 恰好用在当下 被勒索什么? 周青洲其实知道。 三毛曾说:我不喜欢的,百万富翁也不嫁,喜欢的,千万富翁也嫁。 荷西:……说来说去你还是要嫁有钱人。 三毛:也有例外的时候。 荷西:如果跟我呢? 三毛:那只要吃得饱的钱也算了。 荷西思索了一下:你吃得多吗? 三毛十分小心的回答:不多,不多,以后还可以少吃点。 周青洲想要的爱情,就是如此。 永远不变的真理是:我们不会爱上正直勇敢的谁。 我们会爱上我们喜欢的人。 周青洲重回荀先生身边,待遇直接有所不同。 回国之后,她依旧经常去半山别墅上班。 只不过,她不再穿制式刻板的工装式西服,倒是经常穿着款式新颖的高腰裙,有一些是她自己买的,另外一些是荀先生专门找设计师给她裁身制作出来的。 她不住在半山别墅,却有自己一间房,还有一间专门放衣服鞋袜的。 荀先生谈任何事她都可以在场,开任何会议她都可以随时推门而入。 她坐在荀先生身边听着部下的报告,百无聊赖的时候可以翻看荀先生手头的资料打发时间,再无聊一点就玩荀先生的手机。 仿佛亲密无间到没有任何秘密的程度。 女秘书终究是上位了。 所有人都这么说。 就连靳一浼见到周青洲,也是不敢再托大摆出大哥和上司的派头来,每次见到还要亲切的笑着问好。 周青洲说:“我好像忽然,成为电影中的黑道大哥的女人一样。” 地位感瞬间提升。 荀先生没有纠正她的用词,递给她一杯果汁:“感觉如何?” 周青洲说:“很奇妙,但并不都是愉快的。” 她喝了一口果汁,很酸,皱了一张脸。 荀先生坏心眼的笑,他是故意的:“没有加过糖。” 周青洲不继续喝了,把杯子放在阳台上。 表面上看,她和荀先生的关系复杂,令其他人嫉妒讨论,说她是上位的妖妃。 事实上,她和荀先生没有发生过任何事。 他待她仍如从前,纵容有一点,宠爱多了一些,但是他不会越界。 周青洲还曾经想过,她要像个理直气壮的愤青一样,与他据理力争自己的权利,告诉他,她不会屈从。 现在看来真是想多了。 荀先生所做的无非是逼迫她,令她在众人面前表现出二人关系非同寻常的样子,令人匪夷所思。 他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 周青洲的目的则简单的多,她监督荀先生有没有继续做不好的事。 除了梁珽的事情之外,还有其他事。 不过这些事情,荀先生从不会主动告诉她,他会告诉周青洲——你想知道的在我手机里,或者是会议室桌上…… 他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