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吱面露无奈,点了下头,“这发烧来得太不是时候。” 她把温度计甩回正常的温度,又说:“不过没事,我撑得住,还有五分钟就要开始下一场了,我们回去吧。” 林吱刚说完这句话,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万阳嘉诧异抬头:“顾小夏?你怎么来了?” 顾小夏解释道:“赛事组负责人说吱吱身体不舒服,让我过来临时顶替一下。” 林吱微怔。 她发烧这事自己都才刚知道,赛事组怎么会连顾小夏都叫来了? 顾小夏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一下,利落地回答说:“是任神,他给负责人发信息,说看你解说完第一场比赛去休息室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刚好负责人那个时候听说你到处借体温计,估计你是发烧了,这才让我来帮这个忙。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林吱的手机轻轻振动,收到了一条短信。 她划开手机屏幕,看到了熟悉的手机号。 备注依然是简简单单的“任扬”两个字,就连短信里的语气也还和以前一样。 '你出来,我在后门等你。' 如果不是她现在发着高烧,林吱觉得这话无异于不良少年放学约架…… 林吱无奈,向顾小夏道了声谢,也为自己的工作意外向赛事组诚恳道歉。 处理完这些琐事,她从后门通道走了出去,抬头就看见任扬已经站在门口着她了。 下午的阳光亮得刺眼,林吱条件反射眯起眼睛,眼前的黑影有些模糊,任扬似乎是后背抵着墙,双腿交叠,姿态散漫又随性,漆黑眼眸微微垂下,看不出是个什么表情。 见她出来了,任扬把腿收回站定,微微挺直背脊,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很快就移到别处,不动声色。 看那耳朵红的,不用说也知道烧得不轻。 “我是送你去医院,还是送你回酒店?” 林吱微微攥紧手机,声音挺轻:“酒店吧。” 她说完这句话,又补了一句:“发个烧而已,没必要上医院。” 任扬看得出来她现在虚弱到连说话都费劲,于是也没废话,直接带人上了车。 两个人坐在车里沉默无话。 林吱坐在后座靠窗,右手托着下巴,短暂浅眠。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林吱觉得手酸,调整了一下姿势,她微微睁眼,就看见任扬伸手调了个音乐电台。 车里响起轻柔的旋律。 任扬忽然说:“待会儿我去药店给你买退烧药,你在车里等我。” 林吱困困地用鼻音回答:“嗯。”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丝顾虑,就这样又睡倒在他的车里。 林吱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太累了。 等任扬叫她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酒店楼下。 任扬把车停好,解开安全带,拿好那一袋药,转头朝后座的林吱道:“我送你上去。” 林吱迷迷糊糊睁开眼,又“嗯”了一声。 就在打开车门的一瞬间,任扬终于想起来,以他和林吱现在的关系,送上酒店不合适。 林吱已经下了车,站在车门外等他,看表情像是在纳闷“你怎么还不下来”。 她觉得对方好像有话想说。 但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非要犹犹豫豫? 就在林吱暗自纳闷的时候,任扬抬起了头。 他认真对林吱道:“你要是介意我把你送上楼,可以打个电话让你那朋友来照顾你,我陪你在大堂等她。” 原来是要说这话…… “任扬。” 林吱哑然失笑,直接喊他名字。 “你不用这么……”她顿了顿,斟酌用词,“小心翼翼。” 这么拘谨,真不像他。 见他没说话,林吱心里发堵,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用调侃的语气说:“你连送我这个病号上楼都那么小心,还想两个人坐在大堂傻等,至于么,我又不是信不过你的人品。” 任扬终于回过味来。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轻笑出声,像在自嘲:“我要是只把你当前任,那确实不至于——走吧,病号。” 林吱怔住。 任扬先她一步朝酒店走去。 第8章  其实林吱也没想太多。 她在江城认识的人只有任扬和路潇。 路潇现在忙着工作,抽不出空来陪她。 而任扬在第一时间就好心把她送回酒店,甚至不放心她一个病号呆在房间,主动提出照顾她。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但即使今天情况对调,林吱也会毫不犹豫帮对方这个忙,什么前任不前任的都比不上身体重要,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别的都是小事。 任扬煲了壶热水,把热水倒进了杯子里,直到伸手摸着杯子觉得温度差不多了,这才把药递给林吱。 “吃完药你就躺下睡吧,我等你退烧或者你朋友下班过来了再走,这样也不怕有什么万一。” 虽然林吱的意思很明白,她想说他没必要这么客气,但任扬还是尽量让自己任何一句话都不过界,以免招来林吱反感。 他在这一方面似乎很令人费解,一面想要把人追回来,一面又绅士地在自己和林吱之间划下楚河汉界,就保持适当的距离,不撩不暧昧——除非哪天林吱主动招惹他。 林吱伴着温水咽下药片,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她体温很烫,身体却感觉到了冷,卷着薄薄的被子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裹成寿司。 任扬看出她怕冷,特意让酒店的工作人员为她加了一床被子。 那工作人员进来的时候还来回多看了任扬几眼,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两人都长着一张明星脸,怎么看都十分可疑。 任扬神色坦然。 等工作人员走了以后,林吱耷拉着眼皮,含含糊糊道:“我朋友说她五点下班就过来,你可以先走,我就睡个觉,不会有事的。” 任扬平静地说:“那就等她来了我再走。” 在林吱睡着以后,任扬低下头,指尖敲击手机屏幕,挨个回复别人发来的信息。 赛事组慰问林吱现在的情况,任扬不可能直说自己正待在酒店房间里陪她,于是就简简单单回了句送她回酒店休息了,不用担心。 至于邱迪他们那边…… 任扬原本想实话实说,但最后还是删掉了打出的一串话,同样只说自己送林吱回酒店了。 就算情况再怎么特殊,不该说的也还是不能说,万一传出去了会对女孩子名声不好。 虽然现在外面天气很热,但林吱发烧怕冷,房间里就没开空调。 任扬坐在沙发上看比赛直播,时间一长,他开始感到闷热,后背冒了薄薄的汗。 不过这都没所谓,忍一忍就过去了。 任扬怕林吱烧高,期间时不时就走到床边摸摸她的额头。 有时候林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看见是他又毫无防备地把眼睛闭上了。 也许是退烧药发挥了药效,林吱出了很多汗,睡着睡着就踢开了被子。 任扬怕她着凉,催她起床去换衣服。 林吱抱着被子睡得好好的,听见任扬这句话,闭着眼睛皱了下眉,随口说了一句:“好麻烦。” 任扬推了推她的肩:“麻烦也得去。” 听见他的声音,林吱睁开眼睛,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好像不知今夕是何年。 过了会儿,她才起身去行李箱翻衣服,钻进卫生间里换好。 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一下午,快到五点的时候,林吱困意全无。 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回到床上坐着,量了量体温,发现温度已经降到了三十七度。 “我退烧了。” 任扬“嗯”了一声,抬头问她:“肚子饿不饿?我下楼给你带点吃的上来。” 林吱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点头应好。 她原本想说,既然她已经退烧了,那任扬就没必要留在这里陪她了。 不过想想任扬在这里照顾了她一下午,她要是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就会显得自己有多不愿意看见他一样,未免太无情。 林吱握住杯子,走到桌边拿起热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意外发现水是温的。 她忽然想起任扬今天说的那句“我要是只把你当前任”,她当时晕乎乎的,也就没细想,现在清醒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我要是只把你当前任…… 这句话意思不就是“我不只把你当前任”? 林吱一边怕自己想太多,一边又忍不住揣测任扬的意思。 趁任扬还没回来,她给路潇打了通电话。 路潇刚下班,正准备打的来酒店,一接到电话就忙不迭问她现在情况怎样。 林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