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特丽安弯起沉静的笑眸:“你们大概知道,这个宇宙最初的生命是星云生物,他们和暗能量体结合,实验性质诞生的生命,就是我们——哈萨克神民。翻译成你们的语言是‘黄昏之民’,如今我们的种族只剩下我和另一个人。” “哦。”艾娜和伊恩恍然大悟,虽然对这种奇妙的生物起源很感兴趣,但既然丹特丽安没有详述的意愿,他们也不追问。 紫黑色头发的少女偏头打了个困倦的呵欠,正色道:“图门家族要把塞亚转移出去,接下来就是关键,我们一定不能让归一会有机会溜掉。” 这是一个2000平方英尺的透明结构房间,无数单向玻璃窗都有显示屏的功能,下方是操纵平台,如今平台上表示能源系统的灯亮着。在它正对面,是一个静静坐在刑讯椅上的黑发青年,旁边还有一排舒适的沙发,上面坐着一个悠闲品茗红茶的银发男子。 另有数人站在这个房间,都是属于图门家族的成员,包括图门家主本人、莫那米娜两位首席武器开发师,他们脸上都有惊骇之情。 塞亚平静地浏览一幕幕影像,屏幕上正是茵蒂克丝和丹特丽安扫荡白沙星以及量子引力增幅装置的身影。只有当银发少女在炮火中突然捂住耳朵蹲下来惨叫,他眼中涌出担心。 不过接下来几遍回放,他就能定下心来欣赏了。 “塞亚先生,这两位和您是什么关系?” “还用问吗,她们是我的情人。”教皇的恋人泰然自若地道。 图门家主立马打手势示意将这份录像向星云帝国全民播放,这样,被红杏出墙的教皇就不会来找他麻烦了吧。 茵蒂克丝和丹特丽安很可怖,但克拉姆是亿亿倍的可怖。 塞亚很不高兴,这样等于向帝国人民坐实了他“国母”的身份,可…可是他还没有泡到克拉姆。 而且他才不是国母! “好啦,我喜欢得意的小米娜,倔强的小莫那,我们的十兆亿红星币打了水漂。”图门家主用一种咏叹的口吻说道。 莫那一言不发,这一刻,谁也无法从他凝固的眼神和神态看出任何东西。 米娜激动地道:“只要再有两个自转公时的时间,我们的威廉姆斯就能进化到量子星云规模,才不会输给那个女人!” “是的。”塞亚承认,“但是,如果你们不能掌握负引力的测定和转换,拥有创星级别的技术,就无法战胜这一类攻击。”就算威廉姆斯也有星云膨胀程度的武力规模,丹特丽安只需稍微提升核心引力的能级跃迁,就能秒杀区区一个恒星团制造的稀薄星云,毕竟红巨星的能源输出有上限。 而能量的数量级上,克拉姆是无敌的。 悟出其中的含义,米娜不得不咬唇默认。 不过,她虽然不甘心,却不绝望。因为打垮她精心杰作的,并不是另一个武器系统。 莫那却始终垂着眼,不知想什么。 图门家主搓着手道:“我们亲爱的武器大师,您再没有一点表示,我们会很为难。” 和表面的紧张相反,图门家主心理上还游刃有余。根据智囊团的计算,塞亚的镜影星防卫系统,就能完全瓦解两个少女的能力甚至存在,这还是一万三千多年前的武器。 只要争取到塞亚,打败机械教皇都不是梦想。 目前当务之急,是让他开放镜影星防卫系统的使用权,将那个装置搬过来。图门家主想,威廉姆斯的损毁还是让他肉痛的。 黑发青年开始走神,记得当年创造镜影星防卫系统,除了给埃维亚做礼物,还是给两个少女当镜子迷宫和游乐场玩耍的场所。 从欢声笑语的美好记忆回到现实,那肉山般的家伙实在太煞风景了! 他却看到图门家主和莫那兄妹都脸颊抽筋地瞪着自己——刚刚,刑讯椅上放出的高敏强压电流,他都没感觉吗?还在打瞌睡?睡得着? 罗切斯特喷笑着站起,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小几上:“这种手段对我们白银女王的时计者没有作用,还是我来劝他吧。” 图门家主挫败退场,米娜不可思议地看了塞亚一眼,跟着兄长匆匆离去。 塞亚这才感到胸口蔓延的麻痹感,微微发暗的视野里,归一会大主教的长发如银丝皎洁。 “她们就是克拉姆本人吧。” “哦,你有什么证据?”塞亚平静地道。 他的听力还很好,能够听见他的话。罗切斯特轻笑:“直觉。” 塞亚没辙了,对于理性派来说,直觉是个让他们莫名所以的词,尽管罗切斯特可能在开玩笑。 “我倒是很意外,你还不把我架去你们的‘亚萨。园’,施展真正的酷刑。”塞亚无趣地摆了摆手臂上的电极线路,罗切斯特体贴地帮他摘除。 “因为在漫长的神域,我们永远不着急。” 对如今的情势,罗切斯特并不紧张,他知道只要乌拉拉一声令下,塞亚就会服从,但他还是想尽自己的力量说服塞亚。 再不然,他也种下了思想变异的种子,可以潜移默化改变这位武器师的思维。 至于图门家族是死是活,他完全不放在心上。之所以待在这里,是想借着塞亚对莫那和米娜的关心,取得心灵暗示的破绽。只要有一丝空隙,种子都会发芽,不过至今,塞亚都没有私下联络那两兄妹。 可是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呢?如果你能放下人情关系,就不会为了埃维亚人受迫来此。 罗切斯特轻轻将手按在对方的胸口上。 “塞亚,图门家族梦想的异能和永生,你早已实现。你给予机械帝国的黑箱和瑞泰尔的天使命石和自律武器,就是那两个宝箱。你知道如果我告诉图门家主,他们真的会把你抽筋扒皮,脑髓挖干了检验。这样,你的妹妹和克拉姆都是会伤心的。” “那又怎么样,你们想要的又不是这些庸俗的东西。”塞亚不以为意,“难道你们以为我对找到神的通路感兴趣吗?” “这的确很奇怪。”罗切斯特逼近他,细细检视他的双眼,“科学家关注万物的起源,为什么你不触碰禁忌?” 塞亚迎视他的眼神有着微量的迷惘,随即转为冰清般的坚定:“人心浅薄,所作所为皆为意愿所操纵,就好像是商人逐利而行。我想要的东西,比那还要简单。” 无论是内心早已模糊却根深蒂固的追索,还是身不由己的职责,都及不上很多很多年以前,他在天空的一回首。 那个金发璀璨的青年站在久远的大地上,无数次为他送别,绽开灿烂笑靥。 如果这一瞬间能够永恒,我愿意随着时间的停留而停止我的心跳。 当罗切斯特收回手,塞亚听到自己钝重缓慢的心跳和血液的流动声,梦境只是梦境,路还是要继续走。 “还是我来扶你吧。”罗切斯特绅士地伸出手。 “就算你的身体没感觉,刚刚电击若再提高一点,你的心脏就麻痹了。” 塞亚躺在舒适的大床上——旅行期间可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心脏的闷痛让他无法采用习惯的俯趴,不过疲倦使他很快入睡。在梦里,他独自走在黑夜的道路上,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雪变成了雨,整个路面像冰冷的河川。 很久很久以前,他会梦见一扇窗,等待着他看不见面目的人。不知何时,他只能看到旅途中的光景,有时是个抽烟的流浪汉,火星在黑暗里一跳一跳;有时是一个怯生生微笑的女孩,她背后的翅膀闪闪发亮。 「塞亚,你为什么把我想成黑发黑眼的样子?」 「不知道。」他蹲在她面前,「介意我抽烟吗,梅塞德丝?」 她柔和地笑了,眉眼温婉又可爱:「我介意,塞亚。」 他无奈地收起根本没点的香烟:「你不必学那些白翅膀生物,小心我用马克笔把它涂黑。」 扇动着如梦的雪白光翼,她抱住他,带来一阵如烟似雾的感受。他好像一个初次抽烟的少年,几乎要被呛得流出泪。 他到底——到底在怀念谁? 突然,清醒驱散睡意,塞亚睁开眼。 一只柔腻温存的小手摩挲着他的足踝,准确地向上探去。他提起脚,一把抓住那只手,将她整个人提进被窝。 幼嫩的身躯靠着他的胸膛,倾吐着纯女性的气息,带着含苞欲放的青涩。她并不是不着寸缕,穿着一件过大的半透明男性衬衫,显得她格外的娇嫩幼小。也许是刚洗过澡,丝缎一样的乌发湿漉漉地缠绕着肩头,衬得肤色像白色的玫瑰花瓣。她的双手贴着唇,一对乌黑腕铐引起人无限的遐思和一股挑战禁忌的欲念。 “米娜。”塞亚不是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