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奴隶从事种植、采矿、冶炼等劳动生产,被称为“低级奴隶”;提供公共服务的属于“中级奴隶”;更高的就是私有阶级玩弄的“高级奴仆”,其中不乏学问头脑出众的技能型人才,这在其他一些地方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但是在白沙星域,奴隶,到死是奴隶。 完善的奴隶制度包括思想熏陶、药物器械控制、完善的刑罚、分级管理等一系列手段,大多数奴隶是奴隶的后代,从出生就接受奴隶精神的指导;而极少数接受过外界新思想的奴隶则被限制自由,在专业领域工作。其中占据主导的还有心理暗示,烙印在所有奴隶心中的耻辱柱——埃维亚。 埃维亚人必须死,他们背叛了主人,也背叛了奴隶。 这是流淌在白沙星球人血统里一代代的血誓,当埃维亚?星士签下《常春藤条约》,无数人哀伤流泪,无数人疯狂唾骂,无数人焚烧衣服,无数人践踏大法官的肖像画,但是没有人自尽或愤而反抗。 塞亚和克拉姆都不会忘记当时的情景。 丹特丽安的轮椅静静碾过无声的轨迹,为两个少年少女指点周围的景象,这个严密封闭的社会构造。艾娜和伊恩惊讶地看到一个和平有序的社会,甚至是繁荣富足的。道路两旁没有贫民窟,帕斯达人享受着奴隶衣食住行的伺候,但也没出现鞭打喝骂的情景,身边的奴隶都自觉而沉默地遵循日常规律,无须吩咐。在餐厅、商店这些地方的中级奴隶也一脸以自己职业为豪的神情,向每个进来的公民和奴隶主鞠躬、前呼后拥,对没有资格进入公共设施的低级奴仆,就投以轻蔑的视线。 (这些人,即使我们打倒奴隶贩子,他们也会茫然不知所措,延续这样的生活吧?)艾娜不禁问,曾经在她心目中哀鸿遍野的凄苦画面破碎了。 (也可能是坐着直到饿死哦。)丹特丽安平淡地表示,(毕竟没有比不用思考,衣食无忧,服从他人更轻松的生存方式了。) (我绝对不要这样的生存方式。)伊恩忍不住气愤。 (那是因为你有过另一种人生。) 丹特丽安若有所思:(不过真的要饿死的话,他们可能会起来找点东西吃,设法找寻主人的后裔之类。只有归一会,如果被荒神抛弃,他们会集体自杀。) (真的吗!?)艾娜和伊恩脑中浮现出银发大主教绝美的面容,伴随着火烧一样的憎恨和针刺般的痛楚。 (狂信者就是这样。虽然塞亚认为他们不是教徒,但我和茵蒂克丝承认他们是信仰者。至少罗切斯特有着绝对的信仰,那是信徒的操守。也许他知道什么是错的,但他还是会坚守对于神明的忠贞。) (逃避到宗教领域吗?)艾娜轻轻咬牙,(懦夫。)丹特丽安微笑:(你和你哥哥似乎以前接触的是另一种宗教概念,所以不认可这种理念,但我认为他算是个战士。) (他的确是强大的战士。)伊恩承认,眉间浮起坚毅,(我要打败他,不为其他,只因为不能让他伤害我重视的人。) 他不会忘记罗切斯特看艾娜的眼神,还有如今被归一会觊觎的塞亚。 被高大建筑物包围的广场上,两个少年少女饱览了一场会被罗切斯特和乌拉拉认为乏味,对他们却足够冲击的惩奴过程。幼小的男孩被捆绑在金光闪闪的刑具上,向台下的观众展示鲜血淋漓的痕迹。 (他是可以培育成高级奴仆的幼年奴隶,所以刑罚不怎么血腥,更多是激发观众的兴奋,接下来会有一场大型的拍卖会,肯定有特别的新奴,所以拍卖方才特地安排这个节目。)丹特丽安讲解。 (他都被打得半死了!)伊恩几欲冲上去。 (不会死的,那个鞭刑师技巧很娴熟。) 艾娜拽住男友——现在还不是他们出手的时机。 接下来,果然如丹特丽安所言,是一场盛大的拍卖会。金发少女注意到外围的人群有收拢的迹象,还有几个不见了。 (开始了哦,伊恩,艾娜。)丹特丽安柔弱无力地倚在轮椅上,(在白沙星,外来人士也是猎奴的对象,他们不会对看起来强悍的人物动手,但是我这样不能走路的美少女,就是最好的猎物了。) 两人无语地瞅着她:所以你不肯从轮椅上下来是吗,丹特丽安女王大人。 不约而同的,在猎奴者暴起发难前,艾娜和伊恩就轻盈地跃出人丛,踩着一个个肩膀落到广场外面;丹特丽安的轮椅飞起来,比他们更快落回地面。一张大网从天而降,被艾娜的细剑绞碎,漫天药粉也被狂风吹回。 在来白沙星以前,两人就对彼此施了“毒素免疫”的法术,如今他们的体质也不受大部分药物影响,何况他们还带着上次去树母之国以前,塞亚炼制给他们的解药。 一群骑着水陆空三用载具的贩奴武装人员从城市各处呼啸而起,快速包围过来。艾娜和伊恩是奔跑,却快得多,不断跃过一栋栋建筑,强悍的体质令他们能承受剧烈的风压,随意改变方向。丹特丽安的轮椅紧跟着他们。 (要小心哦,伊恩,如果被逮到,会被送到那边的阉人所,出来你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性别了。) “天啊!”少年寒毛直竖,然后坚定地道:“我绝对会杀光他们不留手,为我的小兄弟抛头颅洒热血!” “你的‘兄弟’还真金贵。”艾娜嘲讽。 伊恩诚实地道:“不得不说,比起塞亚,我和他的交情更深。” “我的哥哥都比不上它吗?看我切了它!”少女暴怒。 “不要啊——” 丹特丽安扑哧笑出声,看着前方的两人一边吵嘴一边跑过悬索桥,轻松跳下桥墩,展开反包围。 那是一个黑色的物体,却从中涌出了“光”。 璀璨金边的修女袍飘动在热风阵阵的砂地上,白云般的秀发冉冉飞扬,一团直径超过6000英尺的巨大等离子云团包裹住她,扭曲的金属在其中悄然无息地燃烧,不停翻腾着最后的光芒。 幸存的雇佣兵惊骇地围绕在外面,目睹曾经是他们座舰的船被轻易焚毁。 魔导圣女,一击之威,如斯强大。 银发少女还是那样稚气柔软的样子,眉宇间却浮起施法者特有的威严。迪诺悬浮在她身边的圆形力场里,惊讶地望着这个纤细娇小的背影。 常人无法感知的领域,被量子感官扫描的星球在茵蒂克丝那庞大无际的人格之海中精确地成像,几亿亿个原子厚度的相片被有序地比对组合,每个夸克和可能衍生态都被精密地检测、分析、编排、定位,数据的洪流以人类难以想象的速率演算完成,得到绝对无错的答案。 她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茵蒂克丝合上眼,一切无生命的物体都在她脑中的微型影像库内保存,沙漠、房屋、武器、车辆、舰艇如同一个个水晶般脆弱透明的微缩模型,她可以轻易捏碎它们。那些人、树木和草虽然在这水晶世界中显得比较清晰,但其中也没有能唤起她感情的存在,毁掉也没有任何可惜。 一瞬间膨胀的情绪让她想这么做。 带着身旁的少年飞到了更高的空中,少女的思维释放了重量,传向整个星球: “帕斯达的人们,用你们战士的尊严,来向我挑战!” 一群接一群沙黄色的军车、战机、仿生飞行器、多用武器投射载具等军械设备出现在行星各处,飞快地集合、分散、有机地排列,颜色都是适合这个热砂星球的漆色。无论他们脸上呈现何种表情,都保持了基本的军事队列,他们手中的武器严阵以待,在困惑中保持了高昂的战意。 金线刺绣的纯白丝质长袍流动着无比耀眼的魔力流光,雪白头罩与银白长发飘浮,绿宝石般的眸凝蕴着无与伦比的圣洁光辉,看到这醒目的特征,不少雇佣兵发出了惊呼。 动摇之情弥漫在人群中间,迅速交换着疑问和情报,随即,一个尖利的女声响起:“马丁,你这该死的蠢货,你和你的老板招惹来什么祸星!” “泰莉丝,你闭嘴!”这么喝骂的不是马丁,而是许多雇佣兵团伙的领袖——大敌当前,无论对错原因,都不能搞内讧。 这也是帕斯达的雇佣兵们能在外来者的压迫下,安逸地享受杀戮、奴役、战斗、胜利的由来。 泰莉丝不甘心地咬了咬牙,一个沉厚的男声响起:“圣女阁下,我们和您没有仇怨。” “是没有仇怨。”茵蒂克丝闭上双眼,在她的额心,浮现出明暗不定的光团,最后化为纯净优美的光束绽放开来,“我只是来实践你们也崇尚的弱肉强食的法则,收割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