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莞莹被打断也不恼,自以为摸着了罗昊的性子,索性直言:“正是小公爷所说之人,所以我助得小公爷与姐姐结下百年之好,小公爷也怜惜小女子的苦心,助我嫁给苏昭珩,如何?” 罗昊听着这直白的话,口中啧啧了两声,旋即又似思忖着此事是否可行,一会摸摸下巴,一会又用探究的视线朝林莞莹望去。 再三投来的视线,使得林莞莹本就有些不平静的心湖更加激荡。 她坚信罗昊会同意,因为没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她是最接近林莞婉的人,要做什么手脚必然也是最方便的。 只是罗昊的这番思索有些久,久到林莞莹的坚信变得摇摆起来。而远处的热闹声似在渐消,她望去之时已然见到站在空地的官员女眷们已开始落坐。 林莞莹生了急,又抛下诱惑道:“罗小公爷,时间有限,若是你现在应下,我今晚便能让你如愿!” 闻言,罗昊呼吸有一瞬的凝滞。 在宫宴中若是传出他与林莞婉有什么的话…… 见对方脸上的犹豫明显变得动摇起来。林莞莹的心又安定下来。“我身上有特殊的药。只要小公爷应下,今晚便能抱得美人归!” 少女肯定的语气,使得罗昊神色完全放松下来。朝她伸了手。 林莞莹正看着面前的手不明所已,就听他到自有风流的语气道:“林四小姐不交东西给我瞧瞧,我又哪知晓林四小姐说的真假,对于这种特殊的药。我也是一眼就能辨认的。” 这话使得林莞莹抿嘴露了笑,只要他愿意合作。让他彻底放心又何妨?! 爽快的将塞在腰带中的黄色纸包取出,递给眼前正笑得如沐春风的男子,林莞莹自信笑着:“小公爷对这方面有研究,自是知这药是何品。” 悠然接过纸包打开。罗昊用指尖在拈了些放在鼻端,笑意更深:“不是凡品,难得林四小姐有这手段得到这难见的药。” “如若没有点能耐。小女子也不敢要与小公爷合……”林莞莹正得意他的夸赞,但要出口的最后一个字却被眼前一幕惊得卡在了喉中。 罗昊正纷纷扬扬将药粉洒散在夜风中! “罗小公爷!你这是何意!!”林莞莹脸都白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对方不明的举动惊的,双手都在颤抖。 罗昊将手中已空的纸包随意一扔,凤眸中全是促狭与不屑。“我罗昊再是风流荒唐也不是那起强人所难之徒,对一个未及笄的女子做这种龌龊算计,我不屑!”说着,他神色倏地变得冷厉,“我也警告你,你若敢对她再起这种龌龊心思,我定然让你落得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下场!” 男子不笑时的森冷目光,刺得林莞莹浑身冰凉,惨白着脸抱住双臂后退好几步。 罗昊看着她这种无助的可怜样,只是嗤笑一声,“我真替苏昭珩感觉到恶心,居然被你这么一个歹毒龌龊的女子惦记着。”言毕,他便大步转身离去,全然不再理会险些气得背过气去的林莞莹。 待林莞莹从屈辱的情绪中回醒过来时,前方已响起了代表皇帝前来的拍掌声。 她猛然提起裙摆匆忙跑回席,才刚刚站定便听到内待尖声的唱道,皇上与太后、皇后驾临。 还来不急喘上一口气,她又冷汗淋淋的随着众人伏地跪倒,高呼万岁、千岁。 一场宫宴在皇帝有意与大臣亲近中,宾主尽欢,连抑郁了几日的曹牧之也露得个真切笑容。 夜深宴散,众人再回到林家时已近亥时。 除却繁复的妆扮,林莞婉将自己泡在热水中,长长舒了口气。 再也不要参加这种让人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的宫宴了,这简直就是折磨,她祖父与父亲时常要见着皇帝,在他面前说话做事也真是难为了。 洗去一身疲倦,本该下去的木香又跑到了卧房里,低声与她禀报着:“小姐,方才有婆子特意送了消息来,老爷对四小姐发了好大一通火气,下令她三个月不许出院子。” 林莞婉挑眉,想到了林莞莹在宫宴上不知跑去哪处迟迟才归位的事。“父亲要罚,自有道理,这三个月除了送吃食,旁人也不许接近她的院子。” 木香应是,转身亲自又跑了趟,将话传达到林莞莹那边。 芫花看着为人处事越发成熟的木香,心中由然生出一种自豪感,她的调教,终于是有见效了。 *** 中秋一过,便是被皇帝改了新考期的秋闱。 这日,林莞婉与二堂姐林莞柔一早送兄长们到了考场,看着他们步入第一场考。 因着皇帝突然修改了科考制度,原本有着明确三场考题的秋闱变得神秘莫测,众多学子根本就不知晓自己要应对的是哪种考题。不免个个都心中忐忑。 林老太爷身为主监考官,在中秋后便不在府里,林莞婉在考场外观望许久也未能瞧见他老人家,便与林莞柔打道回府静待兄长们出场。 只是林莞婉在回到尚府书时,便听闻迟迟未发动的青姨娘突然胎动,她大伯娘已在上房跨院准备一切事宜。 是夜,青姨娘诞下一名男婴。母子平安。 林鸿志心情不错大赏了府中下人。但到底是妾生子,一切从简,就连洗三都不准备宴请。 青姨娘对这些浑然不在意。只安心的坐月子,守着刚出生的儿子。 林莞婉每日都会去上房跨院转一圈,看着包裹里小小的人儿,眸中总是会溢出几分温柔与喜爱。 不管她父亲曾经如何荒唐。孩子总是无辜的,失去过骨肉的她。对软软的小豆丁只有更多疼惜。 但这一切落在江姨娘眼中却忒不是滋味了。 她父亲八月回京述职,几次求见林鸿志都被挡在了门外,最后虽说还是留在京中,却只是个从六品的无权小官。如今青姨娘居然又是一举得男。是觉得自己扶正的希望越发渺茫。 可有着林莞婉敲打在前,又有着林鸿志态度在后,她再如何心急有心思也不敢表露一丁点。整日压着性子渡日,准备什么时候哄好林鸿志与自己母亲见上一面再做打算。 而三日一过。林莞婉两姐妹便又早早侯在考场外,接自家兄长回府。 林浩祺与林浩宏出来时人有三分憔悴,目光却是清明,姐妹两都松一口气。 只是林浩祺如何也不愿上马车,甚至于连林莞婉都不让靠太近。 林莞婉奇怪不已,再三追问下才得知林浩祺居然得了个‘臭号’! 科考最磨人的便是吃喝拉撒都在场内,所谓‘臭号’便是坐近厕所者,众人都万不能想到林浩祺会背运如此,分得这样一个极差的位置。 天气炎热,第一场尚还好说,若是到第二场第三场,那处****被太阳炙烤着,只要想便能得知是怎么一个臭气熏天的光景! 林莞婉心疼兄长连眼圈都红了。 这哪里是什么凑巧运背,绝对是有人故意为之! “哥哥莫担心,妹妹回去便寻出医书给你配醒神驱臭的香料,怎么也不能让那起子小人的心思得逞!” 见妹妹说得咬牙切齿,林浩祺心生暖意,想要抬手揉她的头半途又硬生生止住。 林莞婉却是不顾他的特意回避,上前直接拉过他袖子,将他拽上了马车紧挨着他坐。 这种小孩子般堵气的行径使得林浩祺好笑又无耐,只能是由了她。 兄弟俩在家中歇过一日,稍做调整,再度下场参加第二考。 先前两人在家中合计过考题,不料两人口中的考题不单是不一样,连同一科目都不是,明显是将三科全混考了。 是以,两人也不再多想,只准备见招拆招了。 倒是在宫中的皇上听到民间不少才子大呼今年科举绝对是世间一怪,好笑不已。 文人多迂腐固执,这种风气如何都得改改,这个是他前阵子从林老太爷口中所学的一个词——创新! 只有不墨守成规,才能将有才之士真正挖掘出来。 他很期待这次秋闱的结果。 皇帝正坐在龙案前啜着茶水满心期待想着,又得到林辅国排第二的孙子坐‘臭号’的消息。 皇帝险些没将口中的茶水悉数喷了出来。 前阵子他还说林辅国幼稚,曹牧之实则也没好到哪里去!怎么就做了那么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手脚! 想着,皇帝又惆怅了,看来科考后两位重臣又得有一番掐架了,他是不是准备些糕点好在看热闹时助助兴? 一连三场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