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司妍眨眨眼,“你说。” 蓝渺压低了声音:“听说你在浣衣局时被人下了毒,好像……还跟你司婉司娆有关?” 司妍一愕:“你怎么知道?” “宫里哪有不透风的墙啊!”蓝渺蹙着眉头,“你出去打听打听,近来宫人们都拿这事当闲话说,只不过谁也说不清到底怎么回事。我只想问问你,你自己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我……”司妍略作迟疑之后摇了头,“我也拿不准。只想且先看着,弄清楚之前,就先多些防心。” 蓝渺点了头:“这样好。”顿了顿,又说,“一是要有防心,二是……若你尚不确定,就别跟她们中的任意一个多说什么。你要知道,从你到尚工局开始,你们之间走动得变少了,阿婉和阿娆难免更亲近,多看或许比多说要好。” 她的话让司妍生了几许狐疑,感觉这台词怎么……听着那么像挑拨离间的剧情呢? 然而蓝渺的下一句话又公正起来:“但你也别听宫里的风言风语。你想想,万一这里面有误会,事情其实和阿婉阿娆都没关系呢?你们到底是一家子的姐妹,怎么也比外人来的亲近。” “嗯……”司妍迟疑着应了一声,略作打量,笑道,“蓝姐姐放心,我有数,肯定不乱来!” 待得蓝渺离开,司妍转过身,却见窗外一道黑影缓步离开! 那道黑影先前显然是贴在窗边在听她们说话的——这想法惊得司妍后背沁了一层凉汗,噎了一会儿,撞着胆子跑出去查看。 光天化日的,她倒要看看是谁!如若真是和下毒那事儿有关的,现下身在怡宁宫,正好求贵妃帮她做主! 压着脚步绕到屋后,她却见蓝渺在和那人说话。 “殿下让奴婢说的话,奴婢都带到了!”蓝渺颔着首,顿了顿,续说,“礼物也给她了,她挺喜欢,捧着看了好一会儿。” “多谢你。”午后明亮的阳光下,亓官仪微一颔首。 蓝渺福身:“那奴婢先告退了,杜才人那边还忙。” 亓官仪点头,蓝渺退了两步转过身,司妍想跑但没来得及,蓝渺一抬头便跟她碰了个照面! “……”蓝渺有点尴尬,“阿妍……?” “嗯……”司妍比她还尴尬,看看亓官仪又看看她,挥手强行打招呼,“嗨……” 亓官仪默然看了会儿眼前的大树,又看了她一会儿,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大步流星地径直从她面前走过:“我还有事,先走了。” “七殿下?”司妍下意识地唤出来,话一出口又滞住。 亓官仪定住脚,静吸了口气。 “那、那个……”司妍心里莫名地慌了起来,一时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住他,偏又执拗地想说下去。 踟蹰了片刻,司妍才在说不清的局促不安中拣了个话题:“九殿下说殿下知道下毒这事的背后隐情?能跟我说说么?” 第59章 这章也省钱 亓官仪睃了眼蓝渺,蓝渺立刻会意地再度施礼告退。而后他看看司妍,见她手里还攥着他送的礼,不禁一笑:“这么喜欢吗?” 司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雪晶灵腮红。 这是方才被屋外的黑影,也就是他的影子吓到了,于是没想着放下就跑出来查看。她不好意思地背了背手:“嗯……是挺喜欢的!” “若不喜欢别勉强,我对这些实在不在行。”亓官仪含歉一笑,顿了顿,又说,“这隐情说来话长,而且我也不是十分确信,告诉你可以,但你别因我的话而草木皆兵。” “嗯嗯!”司妍立刻点头,亓官仪目中带笑:“我能进去喝口水吗?” “啊……”司妍怔了一瞬道“当然”,感受到他目中对她待客之道的嘲讽,有点窘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进了屋,她沏了两盏茶,一盏奉给亓官仪,一盏放在自己面前。而后她吹了吹茶上热气,抬眼,见他目光定定地注视着自己。 “嗯……七殿下?”司妍微笑着唤了一声。 “哦。”亓官仪回过神,跟她说,“假若那张纸笺真是你两个姐姐中的一个给明兰的,我觉得应该是……比较小的那一个给的。” 司妍一听便知他和司婉司娆都不熟,更觉得好奇:“司娆?殿下为什么觉得是她?” “因为她爱慕九弟。”亓官仪道。 司妍:“……?!” 她记得之前明兰也说让她往亓官仪或亓官保的爱慕者上想,她当时就腹诽居然是个姐妹为男人反目的俗气剧情……结果现下亓官仪也这么说,那还真的是?! 司妍大有些吃惊:“司娆爱慕九殿下?!殿下打哪儿看出来的?!” 亓官仪挑眉:“咱们从叛军那边回来的路上,司娆一路都和九弟很亲近啊。” 司妍:Σ( ° △°)有吗?我怎么没发现?! 亓官仪又说:“还有大哥生辰那回,司娆和九弟走得近,你不是看见了吗?” 司妍:Σ( ° △°)看见了……啊,可是就那么一个画面,她都不敢确定是因为男女之事啊。 而且后来亓官保还把司娆吼走了啊? 亓官仪看着她一脸呆滞的神色,胳膊肘往案上一放,托腮:“你对感情之事还真是迟钝得可以。” 然后他轻轻缓缓地笑了笑:“那我先下还在喜欢你的事,你知道吗?” 司妍:这这这……这个我知道! 她的脸在他的注视下一分分的被灼热,心里乱糟糟地在想,这种事……这种事就算知道又要怎么回答嘛! “我失言了。”亓官仪的神色忽而轻一颤,眉心搐了搐,苦笑又说,“我开玩笑的。” “嗯……”司妍被他的神情弄得有些压抑。 他抿了口茶,又重新衔起笑来:“你在浣衣局骗人说你叫我七哥,不如真这么叫?” 司妍差点没反应过来:“啊?” 亓官仪注视着她又抿了口茶,定住心神暗自说,断个念想也没那么难。 边塞军中,主帐内多了个人的事,被瞒得严严实实的。连医官送药都只是送到帐外交给副将,再由副将拿进帐中,两日下来,医官都还以为是五殿下不小心伤了,才需要备这创伤药。 帐中,因为要瞒人的关系,云离不好叫亓官修的侍从来帮他上药,于是只得背对着镜子扭着头自己艰难地摸着上,回回都不是扯了伤口,便是抻得胳膊疼。 云离又咝地吸了口冷气之后,撇过头看了看,亓官修还在书案前雷打不动地读兵书。 他便走过去,将药膏放在案上,转过身背对着他:“你打的,你帮我!” “……”亓官修侧首一扫眼前裸露的上身,“军中不许近女色。” “……亓官修!” “男色也不行。”亓官修边说边自顾自一哂,起身拿起那瓶药膏帮他涂。二人间静了会儿,他又道,“再歇两天,你就回京吧。” 云离猛地转身:“你又轰我走?” “不是轰你走。”亓官修面无波澜,几步绕回他身后,继续涂着药道,“这是军营,随时会送命的地方。而且这次格外凶险,不骗你。” “你不会输的。”云离眉头微蹙。 亓官修听到他的语气,抬眸扫了眼他撇过来的侧脸,轻笑说:“我还没打过胜仗呢,两战都输了。” “这么惨?”云离话刚出口就觉伤处被他的手指一按,咬住牙咽下了喉中的嘲讽。 待得亓官修的手指松开,他才又说:“如果真这么凶险,那我更不能走啊。万一你牺牲了,我给你收尸!” “嗤。”亓官修笑出来,“你给我收尸?” “是啊!”云离理所当然的口吻。 亓官修摇摇头:“我一个皇子,死在哪儿都不会被扔下的,怎么都能风光大葬。倒是你,万一跟我死在一块儿,没人知道你是谁,可就不一定埋在何处了。” 云离后脊微微一搐,感受着他指间的温度,沉默了好一会儿,轻轻道:“我什么时候死,也都不可能跟你埋在一起。那埋在何处也都没什么分别,还不如留下,至少死在一块儿。” 亓官修的手微滞,转而又继续涂下去:“不行。” “哎你怎么这么轴呢?” “你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亓官修口气平缓,“这事没的商量,后天一早我就着人送你走。你再废话,就不是一鞭子的事了。” “你……”云离气得一咬牙,忍下了争辩,万千不忿化作了一声冷哼,转而听见身后又一声嗤笑。 嗤声之后,亓官修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 近几天里,他满脑子都是那道看不见却显然存在的“墙”。他清楚那是敌军守住赫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