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曳靠在书桌前,似笑非笑:“你喜欢我住你的房间?” 张晓走近她,伸手撑着桌边:“我跟你一起住。” 尧曳轻笑:“你爸让么?” 张晓说:“我喜欢你,不管其他。”他的脑袋压低,气音凑到她耳边:“我爸刚才跟我说他晚上去姑家住,怕我们不方便。” 尧曳几乎枕进他的怀里,她侧开一些脸说:“那多不好。” 张晓说:“没什么不好。”他抵着她的身体,低低呼吸,然后退开一步望着她,“我喜欢你这样站在我的房间里。” 他低眼,伸手抚摸她勾在桌上的手指,说:“我先下去帮忙做饭,你收拾一下,等下叫你吃饭。” 尧曳看向他:“真的不用我帮忙?” 张晓说:“不用。” 尧曳眉梢动了一下:“那你屋里的东西我可以看么?” 张晓说:“随便翻。” 他轻轻亲吻她一下,然后朝门口走去。 尧曳拎起煤油灯:“那我要找找有没有日记本,情书什么的。” 张晓笑了一下,回头说:“找到了给我也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晓哥带你农家乐~ 第37章  尧曳从箱子里拿出一身干净衣服,坐了两天火车,浑身灰尘仆仆的。尧曳想了下,决定洗个澡再换,于是她将衣物搁在床头。 其他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尧曳合上箱子,又踱回书桌旁边。她视线扫了一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硬皮的厚本子。 尧曳想,自己可没有翻他东西的意思,这本子就摆在明面上,长得像个日记本的模样,她只是拿下来看看,不叫翻。 尧曳在煤油灯下随意打开本子一页,里面字迹密密麻麻,却不是日记,而是错题本。 还是物理错题本。纸页上的题目誊写清晰,图也画得规整,下面用红笔标明了错误原因,又细致写下了正确的分析与答案。 尧曳往后翻看了几页,每道题目都是如此,整个厚厚的大开本都写满了。 尧曳扣上本子,重新看他的书桌。除了错题本,就是练习册,连一本课外书都没有,一个朴素的帆布文具盒搁在书架角落里。 那样青涩的学生气,经过多年岁月,仍然保留完整。 就像张晓他这个人一样,认真而坦荡。 目光环视他的房间,尧曳突然觉得很完整。仿佛他这个人,从头到尾,她都完完整整地看清了。 尧曳轻轻笑了一下。 她从文具盒里找出一只铅笔头,翻起错题本,在其中一页写下了几个字。然后她将本子合好,重新插回了书架里。 很快就开饭了。 尧曳下楼,看到张晓端着一盆菜从对面平房出来,走进小楼的客厅。 客厅里饭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三碗米饭,张晓把盆菜放在中央,将米饭往桌边分了分。 尧曳说:“做饭和吃饭还是分开的啊,那边厨房,这边饭厅。” 张晓道:“啊,现在有点冷,平房有风,就进屋里来吃。夏天的时候就在厨房吃了,在院子里吃也行。” 张师傅用一个托盘把剩下几盘菜都端进来了。在凳子上坐下,张师傅扭头对张晓说了句什么,张晓起身出去,没一会儿拿回来了一壶酒,和一盒橙汁。 张晓倒了两小盅酒,对尧曳说:“这个酒有点辣,你要不喝饮料吧。” 尧曳点头。 张师傅也是话少之人,举杯示意,抿了口酒,直接就开始吃饭了。 桌子中间的大盆里是香辣蟹。蟹块,藕片,土豆等都埋在红彤彤的辣椒之间,酱香浓郁,十分下饭。 做得也很细致,难啃的蟹钳部位都被敲开了,轻轻一掰,蟹腿肉就露了出来。 尧曳啃了块螃蟹,就了口饭。 饭桌间,张晓看着她。尧曳笑了一下:“好吃。不过我以为南方口味会清淡呢。” 张晓说:“还是得分人家,我家就辣椒吃得多。” 张师傅把筷子上的菜摞在饭上,道:“冷天吃点辣的御寒啊。” 尧曳的米饭只盛了半碗,吃完后,张晓问她:“还添饭么?” 尧曳摇头:“吃饱了。” 家里的饭碗大,张晓想她就吃不了一整碗,刻意只盛了一半。 张晓伸手拿她的碗:“我给你盛汤。” 丝瓜蛤蜊汤放在张晓面前,张晓用汤勺避开贝壳,舀出一些嫩嫩的蛤蜊肉,几块绵软的滚刀丝瓜,最后添了勺汤。 一碗汤落进胃里,暖呼呼的。尧曳彻底饱了,放下筷子,看着张晓和张师傅夹菜喝酒。 她撑起额角,都说饭后容易犯困,现在她就觉得眼皮发沉。她看到菜上面还冒着热气,在煤油灯光下,像是有实体一样,一丝一丝的飘。 张师傅的嘴张了一下,说了句什么。 尧曳抬起头,感觉有些迷糊。 张晓说:“也不早了,你要不先上去休息,我和我爸把酒喝完。” 尧曳点头,撑着跟张师傅道了句别,转身朝楼上走。 张师傅轻声提醒张晓:“那楼梯注意点。” 张晓冲尧曳道:“前两节楼梯有点松了,踩得时候小心点。”说完,他放下筷子起身,“我带你一起上去吧。” 尧曳回头,赶紧道不用:“我自己上去就行,楼梯我注意着点。”她又说,“你们好好吃饭吧,我就是突然……有点困了。” 张师傅说:“我们喝酒喝得慢,小女娃一路上辛苦了,好好休息。” 张晓点点头,看着尧曳转过楼梯,又坐了回去。 尧曳爬上楼梯,回到卧室,脱了鞋子,躺在床上。 方才她还精力满满,想着洗澡换衣服。吃了一顿饭,好像浑身的气力都卸了,疲惫一下子袭了上来,现在她一点力气也没有了,往枕头上一枕,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隐约做完了一个梦,灯影摇晃中,张晓来到床边。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尧曳撑着睁开眼睛,说:“我没发烧。”说完她咳嗽了一声。 张晓很快端来一杯水和一只水银体温计。 尧曳慢慢坐起来,又咳嗽了两声,她赶紧把杯里的水喝下去。 张晓把空杯放到桌上,又把体温计递给她:“试一下。” 尧曳撩开衣服,把体温计夹上了。 她清醒了一些,靠在床头看着他:“你爸……?” 张晓说:“已经去我姑姑家了。现在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尧曳较有趣味的“哦”了一声。张晓坐到床边,指指说:“你先试完体温。” “试完体温呢?” “看发不发烧。” “不发烧呢?” “不发烧当然好。”张晓又黑又深的眼神瞅着她,“你想干什么?” 尧曳往后靠了一下,笑了笑,没说话。 五分钟很快就到了。 冰凉的体温计已经染上了温热的体温。 张晓捏过体温计,转脸对着桌上煤油灯仔细看。 尧曳趴过来,下巴枕在他肩上,看了一眼,她说:“没刻度啊。” 张晓把体温计转了半圈:“刚拿反了。” 36度7。 尧曳说:“你看,我说没发烧吧。我能感觉得到,发烧应该更难受。” 张晓点点头:“可能刚才在外面吹了风,又吃了辣的,你身体不太适应。” 尧曳说:“不是。” 张晓轻微转头:“嗯?” 尧曳轻轻冲着他耳朵说:“是这几天太辛苦了。” 他们的脸凑得那样近,她说完,若有其事地眨了下眼睛。 张晓一转下巴,凑到她的嘴唇面前,他说:“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了。” 嘴唇若即若离地挨着,声音也变得湿润,尧曳轻道:“这样可以休息?” 下颌微扬,张晓的喉结动了动,眼神看着她:“一边累一边休息。”说完,他膝盖抵上床单,转身压了下去。 尧曳扶着他的胸口,目光湿漉漉的,有些发亮,她轻声说:“都没有洗澡,也没换衣服。” 张晓的声音有点哑,他说:“我也没洗,一起脏着吧。” 纯洁无暇的是理想圣地,令人一览无遗。 而有些地方,肮脏又洁净,慢慢探索,充满乐趣。 沉进深夜里,尧曳枕在张晓的胳膊上,侧脸安睡。她的手放在他的胸口,黑暗的房间,完整的梦中,充斥着的都是他的心跳。 微近黎明,尧曳觉得嗓子很痒,忍了几下,没忍住,又咳嗽了两声。 张晓的身体动了一下,立刻爬起来。没多久,端来一杯温水。 尧曳撑起身体,将水慢慢喝光。 她捧着杯子抬起眼睛,一只体温计又伸到她面前。 张晓说:“你再试次体温。” 尧曳笑了下:“我不发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