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老头子七十了,姑娘,你只要把我当作你的父亲就好了! “饿不饿,都消耗好久了!”说着,他就拿出一个鸡蛋来。 一瞬间,小寒就撑不住了,她的泪水夺眶而出。在李家,她曾经晕倒,他们都知道她的毛病,她低血糖,不能挨饿,她那间屋里总有李良李武兄弟送来的饴糖和鸡蛋。现在想想,那段日子多好啊,拉着马出去遛遛,回来给孩子们做点吃的,讲个小故事,整个后园都是孩子们单纯的笑声。 “你看看这是……,快擦擦,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七十岁的老头子对神女动什么心思呢!” 小寒破涕为笑,接过鸡蛋,很没形象地沿着充作船舷的短墙溜下去,然后坐在甲板上。 “先生,您请过来,咱师徒说会儿话!” 李斯欣慰地应了一声,走了过去。他没坐下,只是倚着短墙。能和小寒并肩而坐的,那不是扶苏就是皇上,这种待遇他是不敢想的。小寒能重新接受他,叫他一声先生他已经很满足了。 “先生,你给小寒的这个鸡蛋真香!” 李斯呵呵呵地笑了。这丫头肯定还有话说。 “先生,咱能单独说话的机会不多。今天,小寒豁出去了,跟先生说句肺腑里的话。” “哦,丫头你说!”他说得轻松,但精神却不由一凛。活了七十来岁,但凡别人说肺腑里的话,他都要提高警惕。不是他不感激别人的信任,而是他首先要考虑到保护自己。 “先生,赵高是个坏人,您不否认吧!他和您不睦,您承认吧?和坏人合作的前途在哪儿,你能想明白吧?如果哪一天赵高说,咱们合作一把吧,您一定得提高警惕呀!” 说到这儿,小寒一扬手就把蛋皮扔过头项,扔到江水里。 李斯就愣了一下。这没头没尾地,上来就是这么多干货,这让人如何消化呢? 赵高是个坏人,这怎么说呢?献媚取宠嘛,哪个臣子有了机会不做呢? 赵高和他不睦,好吧,算是不睦吧!他们之间有点小意见,这也是在邀功取宠的过程中产生的。平时倒也没什么,他一个堂堂左相,总理国家诸多事情,和他一个管车马的又没有业务交集,还真没什么大的摩擦! 至于和坏人合作,呵呵,他怎么会和赵高合作,和赵高合作的价值在哪儿呢?他一个赶车的,重大事项上都没有建议权,和他怎么合作? “丫头放心吧,老头子自有分寸,活了这么大岁数,不为名利还不为名节吗,怎么会胡乱跟人合作呢!” 他这话说得自然流畅,仿佛这是他做人的准则,不需要经过思索就能脱口而出。 小寒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还怎么说,想了下,只好说:“先生就信了小寒吧,人家当小寒是神女,小寒真的知道一些事情的。对坏人,多个心眼儿没坏处!” 李斯点点头,别说对坏人,对好人,多个心眼儿都没坏处,这些年,他不就是这么过来的吗? 见小寒还是有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样子。李斯说:“好了,小寒,去洗洗吧,你不在乎别人的看法,自己也得在乎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吧,哼,老头子都闻见你一身的汗味儿!”他打趣着,就转身离开了。 和小寒呆一会儿表示下亲近可以,呆得时间长了难免惹皇上猜忌,这个分寸他当然是要把握的。 “唔,通古刚才跟小寒聊什么?” 好巧不巧的,他和小寒在一起偏就让刚从舱里出来的皇上看见了。 “啊,聊什么——,问她最近还练不练书法!”(未完待续。) 第三百七十二章 过牛渚矶 船队溯江而行,中间停靠过两次,有官员上来汇报工作,皇上并没有下船实地考察,看来,皇上确实是要早一点结束这趟旅行。 事已至此,小寒也只好把对未来的担忧搁在一边。她想,如果自己对付不了赵高,那么好好地保重皇上的身体也是很重要的。只要嬴政不死,赵高这个小丑就只能呆在房梁上吃灰。 因此,她特别留心皇上的生活细节,有时,她就转到厨房去,看厨子准备些什么,偶尔,还要特意加一点自己做的菜。 这种事,只要做便有人发现,皇上心里自然是偷着乐,但他还是努力绷着,装做一付日理万机、对她不闻不问的样子。他就是要让她彻底把他放在心上,而不是让她过去的生活影响他和她今后的人生。 和儿子抢女人确实不光彩,但已经发生了,也值得去抢,他就不想让自己在可以不可以这个想法上去劳神。反正,她今后是只能陪着他的。 今天吃饭,还是分餐,自从出来,又是在船上,皇上就和随行的大臣们一起用餐。食盒一个个地捧上来,摆在各自身前的案几上,再由厨房的太监们一份一份地端出来放好,饭就可以开吃了。 眼尖的胡亥就发现父亲面前的菜和他们的不一样。他们每人面前都有一条完整的蒸鱼,而父亲那个是一个小碗,别人吃鱼是一筷子一筷子地挑,父亲那个是一小片一小片地夹。再看小寒面前,嗯?她有两条鱼,可是,鱼肚子没了! 怎么?这是把父亲当婴儿养吗?胡亥觉得整个腮帮子都要酸掉了,这女人打起耳光啪啪地,可是疼起人来,那是让人心尖儿都跟着颤悠呢! “李相,您老了,以后让厨房专为您做鱼肚子吧,省得牙齿择刺不方便,回头漏了刺,不小心卡着!”他百无聊赖地点了一小把火。 李斯正在吃鱼,让这话打扰了一下,不明白胡亥这浑小子为什么说这么少盐无味的话。他老了?他才不老呢,他今年刚刚七十一! 抬头一看,唔?胡亥为什么一脸的坏笑,再看到皇上面前的小碗,他忽然明白了,他这是无意中做了人家的下酒菜。 好吧,老头子陪你玩上一会儿。 他扬着声儿,对着小寒的方向说:“是啊,我说那个厨子呀,也得可怜可怜我这个老人家呀!”说着,用筷子拎起鱼尾巴摆出一副难以下嘴的样子。 小寒撩起眼皮看了下,没有吭声,继续安静吃饭。 皇上则一脸春色,看看鱼又看看大伙儿,似乎是想笑又不能笑的样子。 正在这时,听得外面好大的声音,是水声和楼船士们惊呼的声音。这声音似乎大到了让人不安的地步。 “父皇,让胡亥出去看看!”说完,他不等得了允许就跳起来离开船舱。 这声音真的太大,就连刚刚胡亥那么尖细的声音都快要淹没了。 小寒也很好奇,一会儿的功夫,怎么水声就大了这么多呢? 面前的盘子出现了晃动。她疑惑地看向嬴政。 “应该是牛渚矶到了,刚刚楼船将军说已到翠螺山。” “牛渚矶?翠螺山?”小寒一下兴奋起来。李白就写过一首描述牛渚矶的诗,现在离李白诞生还有差不多一千年呢,这时候的牛渚矶什么样儿呢? “想看吗?走!”嬴政站了起来,同时,伸出手等着她。这是最近几天第一次跟她说话。 小寒也起身,看了眼他的手,却独自跑了出去。嬴政只好悻悻地跟在后边。 皇上出去,其他人也没法再吃了,一个个起身跟了出去。 甲板上站满了执勤的军士,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小寒只记得《牛渚矶》的前几句:绝壁临巨川,连峰势相向。乱石流洑间,回波自成浪。李白绝世才情,把眼前的景象描述得淋漓尽致。 那突出的石壁,说它是悬石或危岛也不为过,楼船本来就高大,但在这绝壁之下,竟像个飘浮的树叶,凭空地让人生出些无力把握的恐惧。而石壁的高处,树木森然,偶尔有猿猴的叫声长长地响几声,叫得人心里毛毛的。 而偌大的水声则是因为水流过于湍急,浩瀚的江水到了狭窄之处一下子变得急不可耐,汹涌的巨浪掀起,像房舍一样高,前面引道的楼船抬起又跌下,让后面船上的乘客越发害怕。 此时,如果楼船翻掉,这江水吞没它,只怕像吞掉树叶一样吧! “别怕!”嬴政走上前来抓住小寒的手。“看一看就回舱去吧,不看确实有些遗憾,但看了,只能让人害怕!” 小寒“嗯嗯”了两声,她的注意力全在前面颠簸的楼船上。此时,整个船队的人都在惊呼,他们为自己身体的晃动惊呼,也为眼前景象的壮阔惊呼。不少人都在喊“抓住、抓住!” 确实,此时不抓住牢靠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