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途飞淡淡一笑,说:“不着急,竹下先生,你就不想看看我是怎么回复那姓张的团长么?” 正说着,金老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六爷,张团长,他到了!” 叶途飞对竹下根拱了下手,说:“那就委屈竹下先生了,请竹下先生暂时移步到里屋,等我会完张团长之后,再走不迟。” 竹下根微笑着对叶途飞鞠了一躬,去了里屋。 这边,叶途飞对着门外朗声道:“有请张团长大驾!” 六个小时前,也就是部队刚准备吃晚饭的时候,张罗辉还仅仅是**258团的一个副营长。等兄弟们吃过了晚饭,团里吹了紧急集合号之后,他却摇身一变,成了258团的团长,虽然这团长之前还有代理二字,但肩上徽章却是成色十足的中校军衔。 这个变化令团里的兄弟们惊奇不已。 然而,连升三级的张罗辉却是一点兴奋的意思也没有,反而哭丧着脸,像是一个刚刚得知自己患了绝症的病人。 这也怪不得张罗辉。 就在他端起碗准备吃饭的时候,团部的勤务兵慌慌张张跑过来对他说:“长官!五战区长官司令部来人了,说是要见你。” 张罗辉吓了一跳,赶紧思索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纪律,想了一会也没想起什么,一头雾水地询问勤务兵:“那司令部的长官说为啥要见我啊!” 勤务兵没有回答张罗生,只是一个劲地催促他快点,再快点。 到了团部后,忐忑不安的张罗辉向那位长官敬了军礼,然后胆战心惊地按照长官的意思坐了下来,接着就听到了长官对他的任命:“嗯,很好,从现在开始,你,你叫什么来着?对了,张罗辉,从现在起你就是258团的代理团长,授中校衔。” 天上掉馅饼砸到了自个头上,除了惊喜,还是惊喜。 张罗辉立马从刚才的惊慌失措中跳脱出来,极为利落地再次向那位长官敬了个军礼。 然而,张罗辉忘记了,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若是砸到了头上,就算要不了人命,那也要把头砸出个大包的。 “嗯,张团长,你知道,台儿庄会战已经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刻了,日军已成疲态,我军正在部署全面反攻。日军为求反败为胜的机会,出了个险招,就在昨日,他们组织了一支大约七百人的快速突击部队,从台儿庄战场脱离出来,迂回至沂水河东岸,企图从我防守盲区穿过,直扑我台儿庄战场的后援集结要点——贾家汪镇。我现在命令你部立即整装出发,至二郎山一线阻击日军,务必阻敌24个小时。” 张罗辉顿时从九霄云外跌落下来。 这简直就是一个送死去的任务! 七百人的日军,就算他258团以满编制兵力也无法抗衡,更何况现在的258团从前线撤下来后,仅剩下了不到一个营的兄弟。 然而。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张罗辉还是无条件接受了任务。 第二章 诱敌做戏 这就是传说中的忠义堂大把头叶途飞叶六爷? 张罗辉在自己的脑子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以张罗辉对叶途飞的道听途说,他认为叶途飞应该是一个像关二爷那般威武之人,就算差一点,也至少能堪比张翼德之勇猛。却没想到,这传说中的二郎山霸主竟然是个如此普通之人,没他张罗辉高,也没他壮实,甚至还没他英俊。 “张团长,这深更半夜的,找六爷我有何要事呢?”叶途飞手里把玩着一支雪茄,漫不经心地问着张罗辉。 张罗辉急忙回过神来,对叶途飞施以江湖礼节,说:“早就耳闻叶六爷威名,今日一见,果不虚传!” 叶途飞淡淡一笑,说:“张团长过讲了,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说话间,张罗生和叶途飞的目光产生了交错。张罗辉心中陡然一凛,那对视而来的目光竟然如此犀利,似乎即将洞穿他的内心。 张罗辉不敢怠慢,急忙答道:“六爷,您知道的,日寇铁蹄已经踏至你我面前,徐州危在旦夕,中国危在旦夕,你我中华儿女,理应奋起抗争。。。” 叶途飞摆了摆手,打断了张罗辉,说:“张团长,我们这些山贼野匪没读过几年书,不喜欢听这些大道理,你啊,还是有啥说啥,不过咱们丑化先说在前头,你要是奉命来剿我的话,不需要先礼后兵,咱们直接开打就是。” 张罗辉苦笑摇头,说:“六爷这是说哪儿了,就算我张罗辉吃了豹子胆了,也不敢在您叶六爷头上动土啊!” 叶途飞身子后仰,将手中雪茄叼到了嘴上,拿出火柴来擦着了火,叶途飞就这么看着火柴渐渐燃成灰烬,却一直没有点燃雪茄。扔去火柴残梗,又从口中拿下雪茄,叶途飞才开口说:“你不是第一个来我二郎山的政府军,我相信你也不是最后一个来我二郎山的政府军,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张罗辉有些着急,慌忙解释说:“六爷,我此次前来确实不是针对您的。” 叶途飞笑了,说:“你来了二郎山,却说不是针对我的?那你说说,又是针对谁的?” 张罗辉回答说:“小日本!六爷,您稍微耐心一些,听我把话说完。” 叶途飞收起了笑容,颇为无奈地说道:“好吧,就听听你怎么说吧。” 张罗辉半转过身,手指门外,说:“就在二郎山以东不到八十公里的地方,潜伏着小日本的一支快速突击部队。我估计,最迟明日上午,小日本的部队就能抵达二郎山。” 叶途飞微微点头,说:“小日本是想替你们政府军剿匪来了?” 张罗辉苦笑,回答说:“小日本是借道二郎山,他们的目标实际上是贾家汪。” 叶途飞若有所思,再一次点燃了火柴,待到火柴即将燃尽的时候,才凑上头,点燃了雪茄,轻轻地抽了一口。“他们既然不是为了我二郎山所来,那又关我忠义堂什么事呢?” 张罗辉心中不快,口气也有些激动:“六爷怎么能这么说话?这贾家汪乃是台儿庄战场的后援要点,一旦被小日本偷袭得手,势必影响了整个台儿庄战局。叶六爷,当小日本攻克徐州之时,便是你我沦为亡国奴之刻,叶六爷,您若是还尚有血性的话,就应当站出来,和我张罗辉一起并肩作战,痛击日军,挽救我中华民族以危难之际!” 叶途飞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原来的神色,他不以为然地说:“你们政府军当家也好,他们小日本做主也罢,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有什么不同吗?张团长,莫要对我叶途飞使用激将法,我不太喜欢这种招数。” 张罗辉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那好吧!抗击小日本的事情就由我们258团来独自承担吧,叶六爷,您惜命,这我能理解,不过,派您的弟兄们帮我修一修工事总不算过分吧?” 叶途飞捏着燃着的雪茄,盯着袅袅烟雾,慢吞吞回答说:“不瞒张团长说,日本人也找过我,给我奉上了整整五十根大黄鱼,只为了换我叶途飞不掺和此事的一句承诺。算你张团长面子大,我就答应你了,不过啊让我的兄弟帮你干活,你总得表示一下吧?至少也要比人家日本人大方一点,是不是啊?” 别说五十根金条,就算五十块大洋,他张罗辉也拿不出来。 看着若无其事的叶途飞,张罗辉恨恨地跺了下脚,转过身准备离开。 身后,叶途飞却说道:“张团长慢走啊,等你们都死在了日本人的枪下后,我可以免费给你们收尸的!” 张罗辉恨不得拔出枪来给这个大匪头一枪,但在人家地盘上,枪已经被收走了,他只能在心里恨恨地骂上几句。 看着张罗辉离去的身影,叶途飞禁不住大笑起来。 竹下根此时从里屋走出,满脸堆笑着对叶途飞施礼,说:“六爷果真是一言九鼎,竹下佩服!” 叶途飞还了礼,说:“江湖人历来信奉,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拿了你竹下先生的金条,当然要考虑竹下先生的利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竹下根笑道:“那是自然。” 叶途飞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说:“竹下先生向上峰汇报的心情迫切,我就不留竹下先生了,请!” 送走了竹下根,叶途飞对门外招呼了一声,应声闪入了一个灵巧的身影。 “六爷,有何吩咐?” 叶途飞抽了口雪茄,却发现雪茄已经灭了火,伸手摸出了火柴,拿出了盒中最后一根火柴,刚点着,门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