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陵墓仍在建造当中,但一个人躺在宽阔的墓穴里,四周是黑黢黢的穹顶,没有一点声音,这情景想来都让人都浑身发冷。所以,他要造长明灯,让父皇躺在里边也能享受到光的温暖与安慰。 不但要享受到光的温暖与安慰,他还要让父皇在光的照耀下栩栩如生,进而,让不朽的**承载不朽的精神。 那样,伟大的父皇就能在另一个世界统帅千军万马,摧枯拉朽、傲视群雄! 这就是他要为父皇做的圆梦之举,这就是他的拳拳孝心! 想到此,他热血沸腾,他是伟大帝王的儿子,既然已经没有提剑上阵的机会了,就让他把孝敬父皇的诚挚之心落实在皇陵的系统工程中吧! 计划之下有步骤。 第一步,他要找人研制一下长明灯。说“研制”,有点严肃了,可是,凡牵涉到父皇的事情就是严肃的事情,当然得说“研制”而不能说“捣鼓”。以他这受过伤的脑袋也能想得出来,“长明灯”,无非是一直耗油的灯,只要供给大量的油,那灯就是总也不灭的。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件事情看上去很宏大,很神圣。当然,不复杂就无法体现宏大和神圣,说到底,就是多花钱,多找些人来做这件事情。 第二步,就是让龙体不朽。这件事情更加神圣,也更加具有挑战性。看过太多的死猫死狗,他这受伤的脑袋真的想不出怎么让龙体躺在那里多日不腐还能栩栩如生。 这件事,他躺着养伤的日子里反复想过,都说,丹可以防腐,但总不能把父皇的龙体泡在丹液里边吧,那泡久了,不也像盆子里泡的一条死鱼吗?会不会没有腐烂,但却泡得软囊囊的呢? 这不行,这方案父皇一听就得否决,那样太不尊重了! 而且,这方案哪敢往上报呀?只能让父皇自己觉得这样可行,他才能默默地执行。 所以,他要做的,是拿丹这种东西做试验药品,如果不能用泡的方式,是不是可以把它填在死人的肚子里,或者让活人把它吃下去,然后观察一下每天的变化。过一段时间,如果确定此法可行,那再呈报试验结果,到那时,父皇的意思明确了,他也就该执行了。 想到此,他发现方案中有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死人和活人到哪里找? 死人好找一点,但是刚死的人不好找,一般埋进去的人都已经在院子里停放了好几天了,那根本就不能用了。 所以,这件事得让人盯着,秘密地干,让他们找找全咸阳哪有病得要死的人。和他们家属商量好了,给他们钱,刚咽气就把尸体买过来。 要是找活人的话,是非比较多,除非那活人是自愿的,他的死能换来家人的好活。但这事儿想着容易,做起来却难,咸阳一百多万人口到哪儿找这么一个愿意死的人呢? 真是难啊,大海捞针! 不过,简单的办法也不是没有,工地上有好几千服役的刑徒,他们要是出个工伤意外,伤重不治,他们的身体也是可以利用的。这只需要相关的差役口风严实一点就可以了。 …… 拉拉杂杂地想了一堆,公子高把管家秦进叫进来,让他去找一号大舅子曹大鹏。在多个姻亲男子当中,他最看重的就是这个曹大鹏。他看着瘦小平庸,但却精明能干,做事手法干净利索,几乎不存在擦屁股的可能。 一号大舅子来了。 听了他的一席话,大鹏立刻就给出了明确的态度和方案。 “公子,这事儿,也别先死人后活人的了,说句不好听的,事情瞬息万变,哪等得了那么多呢?这又不是种庄稼,一季一季的,收一茬种一茬,还等着腾地?要我说,这无非是个多花钱多找人的事儿!” 高点点头,他确实想得有些刻板了。 “大鹏,不光是钱和人的事儿,还得注意保密!” “知道!公子放心吧,我出面,你甭管了,咸阳的治丧班子里我去找人,他们信息最灵通了。至于工地那边……”说到这儿,他探询地看着公子高,就不再往下说了。 有些事,是不能宣这于口的。 高咬了咬下唇,把头扭到一边去。他的手指有点发凉,不由得使劲攥了攥。 曹大鹏近前一步,小声儿地说:“要不,我先让工地的顾鱼给留一下心?毕竟是他往下派活儿么。” 高扭头看了他一眼,眨了眨眼睛。 顾鱼是曹大鹏的大舅子,管人管事是很有一套的,这是他去工地主事儿之后所做的人事调整,是曹大鹏进言的结果,也是他对曹大鹏鞍前马后的回馈。 “那么,大鹏就先走了,这先得把房子找好了,丹嘛,工地仓库里有,倒是取用方便的。” 高略略点点头,心里有点不安。 “大鹏,事件办稳妥了,别只顾着省钱!还有,找可靠的人!……真正严重的事情要经过我!” 他很怕,一旦交给曹大鹏,事情就像受惊了的马、刹不住的车。 曹大鹏沉稳地应下,走了。 高长出一口气,放在心上几天的事情,总算要开始推动了。(未完待续。)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想阻止这件事情? 过了几天,将闾来到藏书院拿鸡蛋,顺带着把胡家的新花样草稿拿给小寒,当然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呢。 “小寒,你看看这个王元,他就不懂得心疼你,一下子拿来好几件,有他奶奶的,还有他表妹的,尺寸大小都裁好了,就等着你画呢,这家伙也是怪了,咋不懂着讨好媳妇呢?” 小寒摇摇头,笑了,“男人讨女人的好,也不在衣服一件事情上,嘴甜点、心细些也就够了!” 将闾也摇头,他想的是,王元根本就不想讨好他媳妇,王元那样的人,都是媳妇在讨好他。 小寒说:“这么多件,他也真不怕把我累死了!小寒要是能出去,先揍他两拳解解恨!对了,记住跟他要鸡蛋,我可不给他白画!” “那是,咱不给他白画!”将闾乐呵呵地点点头。 小寒支应着将闾,顺手就拿过胡家的“花样草稿”。一想到那个王改生,她就有些紧张。按说,人家是真正的仕途出身,论实践能力应该是比她强的,可是隔着一个宫墙,她也真是拿不准了。 将闾却一把扯掉那块布,说:“花样的事情着什么急呀,咱先聊点别的!” 小寒抬头,疑惑地望着将闾。此刻,将闾是真的想说事儿的,要不也不致于是这副神情。 “公子说吧,是有大事发生了吗?皇上前天过来,倒是没说起啥?” 将闾一撇嘴,张口就来,“父皇到这里来怎么会说那些事情,他来是寻求关爱的!他要跟你说的是风花雪月!” 小寒瞪他一眼,这家伙是越来越随便了,连他父皇的玩笑也敢开。 “好,不说了,咱现在说说正事儿!”他收敛了那副调皮相,认真地说。 小寒站直身子,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最近,高有点小动作!” “小动作,你是说公子高?” “嗯,是高哥哥!” “他怎么啦?”对于这个高,小寒的印象不太好,总觉得这家伙心眼儿挺多。 不过,将闾心眼儿也不少,可他是朋友,她也就不当这是缺点了。 “高向父亲进言,造长明灯。以前也有人说过类似的话,但父皇还很健旺嘛,这事也就不着急,没有定议。他这次要做的好像很大,申请了好大一笔银子。” 小寒问:“批复了?” 高说:“这还不知道,……不过,高好像有点急了!” 这句话说得意有所指,小寒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她凝视着将闾,他说高急了,他急不急呢?他对她说高的消息,是替大哥扶苏着急呢,还是替他自己着急? 将闾摆摆头,无辜地说:“别这么看着我呀?父皇身体好着呢,谁想将来都白搭!我不过是觉得这家伙要瞎花钱,看不过罢了!你想啊,你辛辛苦苦一笔一笔地画,我辛辛苦苦一篮子一篮子的拿,胡家还得贴着油和面,孩子们才能吃到免费的煎饼,那长明灯要是真做得那么夸张,那得费多少油啊!够多少孩子吃啊!” 将闾说得理直气壮,小寒也就信了他。 反正,这事儿关健不在信不信,而在于怎么阻击高的进步。 阻击了高,无论是成全扶苏,还是成全将闾,她都是愿意的。扶苏当不当皇上,她都无所谓,她求的就是他能平安地活下来,天下不要那么乱。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