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子传奇》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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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出逃闽越避劫难5
经过几天悄悄密密的准备,出走的前一晚,四兄弟聚在一起,把到手的盘缠粗略计算了一下,节省一些的话够九兄弟半年之用。一郎也把打听好的出走路线情况告诉了三位弟弟。“我们兄弟身有残疾,行动不便,一天恐怕走不了多少路程。况且我们在这里生活多年,特征显著,周围三、五十里都有人认得我们。为了不留下踪迹,能在危险到来之前尽快逃的远一些,我已雇好两辆马车,多给了赶车之人一些金钱,让他们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说,先把我们送到百里以外。然后我们尽量利用夜间走路,避开沿途官府和军队驻守的地方,防止留下去向被发现。我已经跟他们约好,明晚四更时在村外城隍庙路口等我们,趁村里人仍在熟睡之中出走,避免被人知道。”
第二天晚上,兄弟九个聚齐后,一郎把四兄弟在淮南王府偷听到的淮南王欲聚众起兵谋反,父亲为感恩参与其中,如果事发将招致灭门之灾,为了避难准备连夜外逃的打算,简要地告诉了五个弟弟。然后,一郎把还未满十岁的九郞拉到身边,搂着他,有些心酸地说:“各位弟弟,我们今次出门是逃命,而且不仅仅是要逃出庐阳郡、淮南国,还要远离朝廷,必须走得远远的,远得让朝廷找不到才没有危险。因此,比不得往日出门玩耍,也比不得随父亲出去三、五天就回来,可能要很长时间才能回来,也许永远不会再回来。这次出门,也比不得往日在家有父母细致照顾,衣食无忧,在外奔波流浪的生活有时可能很苦,时常可能会吃了上顿没下顿。我作为大哥,和大一些的兄长会尽量照顾各位弟弟。有吃的、喝的、穿的从最小的九郞开始,一定尽量满足各位弟弟,但是,如果遇到山穷水尽实在无奈的情况,也请各位弟弟不要怪罪其他哥哥,只怪罪大哥好了。”
听一郎说完,八个弟弟都毫不迟疑地表示愿意和大哥一起远走高飞,不论到哪里,再苦再累也愿意,路上的事儿都听大哥的,大哥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一郎抿着嘴,仰起头沉默了好一会儿,上前轮流跟每个弟弟拥抱了一下。“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既然各位弟弟信任我,我一定要好好担当起大哥的责任,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你们带到最安全的地方。”
当天夜里,一郎生怕误事一直不敢合眼,熬到三更多时分,偷偷叫醒八个睡眼惺忪的弟弟,穿好衣服,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一起逃离家乡。走前,借着月光,一郎用竹片在屋内地上给家人留下了“闽越国”三个大字。 
果不其然,九兄弟走后没多久,淮南王刘安就因为被自己的部下和孙子先后告发,汉武帝以叛逆谋反的罪名下旨捉拿。得知孙子把自己告发后,淮南王明白自己的阴谋已暴露无遗,谋反罪名也被彻底做实,可准备仍很不力,仓促起事只能造成更多的人白白送死,于是,自知已经无可避免走向人生末路的淮南王,不想再做无谓的反抗。他立即秘密召见三十余名得力家臣,分别给他们人手一份名单,命令他们立即乔装乘上快马,通知名单上的人立即逃命。并赏给这些家臣每人一袋金银,让他们通知完后立即把名单销毁,人也不要再回王府。何任侠就是其中一份名单上被通知的第一人,不过,说来有些奇怪,淮南王的家人以及国中的文武大臣的名字,却一个都没有出现在通知的名单之中。
官兵进入淮南国后,从刘安府中搜出大量用于谋反的攻伐器械装备和僭越的玉玺金印,走投无路的刘安遁入一间密室,祷告完高祖和父亲,换上一袭白绫便服,“哈!哈……”一阵狂笑后,引颈伏剑自杀。
自汉高祖刘邦开国,传经二十九帝,四百零五年的刘汉王朝中,难得的一位王室思想家、文学家就这样在权力的薄情寡义的争夺和倾轧中倒下,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正所谓:
自诩经天纬地才,
梦醒龙庭铁蹄来;
可怜王府多少事,
唯余豆腐说不衰。
第四章 夜半合力救公主1
两位车夫快马加鞭,连夜把何氏兄弟送到了百里外的长江边。一郎多付了一些钱给带头车夫,再三嘱托回去后一定要尽快将他们的行踪告诉父亲,以免让家人担心。当天下午渡过江,九兄弟才稍稍安下心来,在“一目”兄长的带领下,沿着江边小路跌跌撞撞向前逃去。傍晚时分,又累又饿的九个人绕到一个离路稍远些的村庄,吃完饭,就在这户人家的柴房借宿歇息。
凌晨时分,一郎感到有些内急,起身到外面想找个僻地方便一下。经过隔壁一间显得有些破败的房屋时,听到里面隐隐约约地传出一阵女人的哭泣声。一郎并没有太在意,以为不过是女人想起什么伤心事或者夫妻吵架引起,加上又是夜里很不方便,就自顾自地走得再稍远一些。待到回来时,那哭泣声不但没有停止,而且变得愈加凄惨、悲凉,并伴有阵阵哀嚎,甚是恐怖。
“还在哭?并且哭的这么伤心,一定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不幸的大事。”一郎停下脚步,冲着那座破屋惕听、张望了好一会儿。又四下望了望,一股怪怪的疑虑感油然而生,“哭声这么大,时间这么长,屋里没有听到其他人的劝说声,周围的乡邻也都很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出现一样,都睡得这么死?怎么可能!下午过来时,记得几乎家家屋顶都有炊烟不断升起,时时传出人声和狗吠鸡鸣的,怎么现在这些房子都悄无声息,好像空无一人?”
朦胧的夜色中,一郎越看越觉得那座破屋和四周的房子都笼罩着一种诡谲的气氛,越想越疑窦丛生,难以理解眼前的一切。“……算了,我们只是偶尔路过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弄不清怎么回事,还是不管为好。”一郎硬着头皮继续往回走。可是,耳朵却不听使唤,频频被那哭声吸引过去,心也被搅扰得惴惴不安。回到住房门口,他几次伸手想推门进屋,可是,那女子不间断的哭声似乎比刚才听到的愈加凄楚,声声如芒刺背,似刀剜心。
一郎听得实在难忍,又走了回去,径直来到那座破屋的门前,壮着胆从门缝向里面张望。然而,屋里除了女人的哭声之外,黑黢黢的,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伸手推了推门,“哗啦”一声只开了二指宽的缝,借着黎明时的微弱亮光,一郎发现两扇门的门鼻被一把虾尾锁横穿锁在了一起。摸摸锁,感觉涩涩的,抬手一看,隐约看到手指上沾满了锈灰,锁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没用过了。
他退后两步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右边有一个被木板钉住的窗户。过去把窗上的木板拆下两块,探头进去查看屋内的情景,模模糊糊看到里面摆放着凌乱的柴草和木器家什。循着抽抽搭搭的哭泣声,一郎看到,在一处好像是灶台拐角的地上,一动不动地蜷缩着一团白影。他极力辨认,却怎么也看不出来是什么,忐忑不安地问了一声:“何人在那里哭泣啊?” 白影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答话,只是在那里“嘤嘤”地不停悲泣。再问,发出哭泣声的白影还是一动不动。
一郎听着实在心焦,看看窗户并不高,就又拆开几块木板,双手搭住窗沿耸身钻进屋去,人跳进去刚落地,就感到地面软绵绵的,同时,一股呛人的陈腐的味道扑鼻而来。他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伸手扇开横七竖八的蛛网,刚走到白影前,窗外一道晨光射了进来,哭声戛然而止。这时,一郎才看清,那团白影原来是被一堆柴草遮挡的一个大石磨的一角,并且石磨上、地面上,到处都积了一层厚厚的浮灰,脚踩在哪里,哪里的尘土立刻像水花一样溅起飞扬。一郎皱了皱眉头,四下打量了一番,心想“房屋里腐臭味这么重,灰尘这么厚,看来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可是,怎么会有女人在里面呢?”一郎尽量放轻脚步,绕着齐胸高、差不多三人才能合围的大石磨转了几圈,上上下下细细查看了一遍又一遍,并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又把屋里的柴草堆、灶台、农具以及一些木桶、盆盆罐罐,甚至房梁都仔细搜视了一圈,还是什么也没找到。站在尘土飞扬的屋子中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使劲挠挠头,还是没主意,只得又原路从窗户跳出屋外,用石块把窗上的木板大致复原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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