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未展眉》第47章


无妨,在场之人除了你,便没有其他人更有权利说话了。”
刘坪虽与这个二叔并无感情可言,却出于礼貌尊卑躬身一拜道:“王叔素知刘坪性格直爽有话直说,我下面要说的话,得罪王叔之处还望见谅。”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得罪不得罪?”
“我大陈自立国以来两代君王皆以民为根本,才开创庆熙景运两代盛世不衰。王叔应当看到了,万民得天地眷顾,以土地粮食自给自足,因此国家才能更加繁荣昌盛。”
“坪儿说的不错,是这个道理不假,后世之君当继承先贤遗志,不辜负万民期望。”
“王叔此言非虚,而王叔前有纵容手下贪赃枉法,后有为害忠臣贤士之举,侄儿这样说完全是心里话,不敬长辈是我的错处,但问王叔一句良心可安?”
太子刘炯闻言再沉不住气,拔剑便抵上刘坪脖颈,刘坪说完一腔肺腑之言,只闭目等待死亡而毫无惧色。皇族子弟之间剑拔弩张,满场被吓得噤声不语,只听到刘炯愤而怒声相斥:“坪儿如今说话越发没了轻重,孤念你年少失怙不愿与你计较,便是纵容了你这骄奢之气是么?”
“谁身上有骄奢之气,自己心中清楚。小侄早已视死如归,王叔为何不落下剑势?莫不是怕我这愤慨的血脏了您这华贵宝剑?”
“刘坪,你私下里在做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私自整顿御林军意图谋反,抗旨迎接罪人刘焕回京,任何一条大罪皆足以让你五马分尸。”太子对视着刘坪目光低声说话,东宫之位自年轻做到鬓角白发早就等不及。
“彼此彼此,殿下又何尝不是私自调兵以图后事?各自为政,何必分个高下?”
太子刘炯气愤之状已至极点,回头转了剑势劈向一侧旗杆,剑气逼人势如破竹,木制旗杆应声而断:“我乃大行皇帝亲封储君,先帝已逝储君当立,列位臣工谁再有异议,结局有如此杆。”
“恭贺新皇登基,陛下万岁。。。”
在场众臣见形势已经无可转寰遂跪地叩拜新君,唯有刘坪坚持不跪。吴氏姐弟见大事已成,远远相望会心一笑默不作声。吴念祖暗暗想着原来刘氏皇族平日团结一心,此时也是轻易便能瓦解,刘家的子孙,无论是哪一个,锦衣玉食习惯了,终究还是太过单纯了些。
“至于坪儿,先帝在时曾让你闭门思过,孤不日便要登基,念及骨肉亲情不愿做太绝的事情,你便继续闭门思过去吧,至于御林军,自有人掌管。”
冯嘉到达西北时已是七日之后,一路风尘颠簸又躲避追杀,他将消息递到淳王刘焕处时已经是伤痕累累衣衫褴褛。刘培外出远远相迎,见之这番形状想要接其回去安顿下来,冯嘉婉言谢绝只泪眼汪汪地看着这孤独落寞的父子两个,然后自衣襟中默默掏出了先帝遗诏。刘焕未曾料到当初离京时还是龙马精神的父皇,如今却也抛下他兄弟几人撒手而去。刘焕双手颤抖着接过遗诏,念及父皇舐犊情深不觉潸然泪下,但见那诏书上工整字体赫然可见:
朕以菲德,取尧舜之训,承继皇考之基业,凡十七年余兢兢业业,朝乾夕惕,锐意治平,与民休息。然年岁已高,身体抱恙,今乃复触夙伤,衄血陡发,凭几弥留,殆不能起,有负先考顾托之命。
若夫死生尝理,人所不免,修短随化,终期于尽,惟在继统得人,宗社生民有赖,全归顺受,朕何憾焉。皇长子刘炳胸襟坦荡,高山景行,然英年早逝,不胜涕泣;皇四子刘焕,聪明夙着,仁孝性成,爰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丕绍伦序,应即皇帝位。勉修令德,亲贤纳规,讲学勤政,宽恤民生,严修边备,勿过毁伤,内外大小文武诸臣,皆应协心辅佐,恪遵典则,保固皇图。
丧礼依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毋禁民间音乐嫁娶,宗室亲郡王藩屏为重,不得离开封域。各处总督镇巡三司官地方攸系,不许擅离职守,各止于本处朝夕哭临三日,进香差官代行。卫所府州县官土官,俱免进香。兄弟大伦,幸社稷只有主;君臣至义,期夹辅以为忠。尚体至怀,用承末命。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刘焕接过遗诏一时不知所措,当年醯滦懈呱斜臼悄诙ㄌ尤搜。溻蝗ナ朗贾帐歉富市闹幸矗富拭嫔隙宰约杭惭岳魃翟蚴潜;ぷ约涸独肓顺檬欠恰?br /> 父皇苦心有如山海,可昭日月。
“殿下一定留好这份遗诏,朝堂匾额之后还有一份同样的以确定真实性,若事情如我们所愿,还望殿下速速回京继承大统。”
“冯将军不知,京城早就不是你我所能掌控,”刘焕离开京城已久,锐气也便减损了许多慢言道,“太子已在吴氏一门及蒙古汗王那边的助力之下顺利即位,虽说并非名正言顺,若是他能如父皇那般维护大陈百年太平基业,我再折腾这一通又是情何以堪?到时即便获得这个位子,又有多大意义?”
“殿下此言差矣,”只听得内室中缓缓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陆知恩早听到外面动静,便挣扎着下床走出来,冯嘉从未见过陆知恩却依旧被这人气度折服,遂揖手为礼,“太子行事做派殿下看得清清楚楚,恐怕并非明君所该为。望殿下顺应天意,早日回京继位才是。”
“事情尘埃落定,却是让我如何扭转乾坤?我刘焕必不会做劳民伤财之事。”
“京中有郡王坐镇不会出乱子,至于蒙古那边。。。知恩跑一趟好了,殿下一切安心,知恩不会让您有后顾之忧,殿下只一切向前,莫瞻前顾后。”
陆知恩轻轻咳着开口,声音还有些嘶哑却心比金坚。他浅浅一笑,这一生与他的小姑娘藕断丝连,终究还是分不开了。
景运十七年秋,刘炯即位为大陈第三代帝君,改元咸宁,同日大行皇帝出殡,庙号太宗,合葬已逝四十余年的孝贤皇后戴氏。
然而争斗,永远都不会结束。
☆、东坡引
此番陆知恩离开西北,刘培也一起跟了来,这个与何时了年纪相仿的孩子一直都是那样勤奋刻苦,即便在路上还是书本不离手。何时了自车内默默揉捏着公子腰背上僵硬的关节和肌肉,见陆知恩坐久了额头冒虚汗便停下来将他身体放在靠枕上。公子自离开长安城又丢了清兮小姐之后,身体一直没有多大起色,即便在淳王那里养的咳喘心痛少些,也不能久站久坐,走路更是费力。
不久前大巴山上传过消息来,孙神医自他们离开京城后自知大限将至,便一直驻留在山上,一个无风的平静夜晚,睡梦中的老人安详离世,一生一无所有而无欲无求。陆知恩听到消息只一言不发地躺了很久,老人家虽一生漂泊但活到这般高寿,无病无灾,了无牵挂,该是喜丧。
而他的公子总是云淡风轻地面对一切,有时候也是无形中坚定了他的内心。
“公子与我讲讲您和公主的故事吧,时了在山庄是总是听师父和师兄他们说得一段一段接不起来,还想听当事人是如何讲来,去蒙古路程遥远,也权当这路上解个闷。”
陆知恩虽然半靠在车壁上,精神倒也不差,微笑着徐徐开口:“其实也没什么可讲的,都是烟云往事了,到时候说不定我这里没说困,时了倒是要先听困了。”
“时了才不会困,公子的故事在山庄里就是传奇,我这叫近水楼台,到时候跟他们也有的吹牛,省的一个个都欺负我。”
刘培在一旁听着只是笑,笑得何时了竟然窘迫起来,于是安慰道:“那会子我年纪尚小,其实我都是一知半解的,要是知道得多何必麻烦先生,我同你讲来便是。时了兄这一身武艺高强,还能被人随意欺负了啊?”
“以后谁敢欺负我家时了就告诉我,我让师父收拾他们。”陆知恩笑着呛咳起来,却只是微笑着不多说话,弄的何时了在一旁手忙脚乱地递药过去。还是个孩子,这呆呆傻傻的样子,有时真是滑稽可爱。
“公子这时候身子才刚刚有起色,应当好好将养才是,时了不该打扰公子。”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这上千的日夜过去,原本的执念却还是放不下。陆知恩咳喘渐渐压下来,接过茶水轻抿一口,心脏处的抽痛着实让他很难开口讲出话来,且道:“不几日时了便能见到公主了,我的故事怎样,到时候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也是,公子脸色很差,还是躺平身体睡一会儿吧。”何时了扶着他身子缓缓躺下,如母亲拍打婴儿一般轻拍着他的公子身体,使他睡意渐渐浓郁起来。
“先生。。。”
“先生的字迹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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