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未展眉》第10章


“太子殿下一定要拿我兄长作为要挟吗?兄长为毒门鞠躬尽瘁,也不过落得一个终生瘫痪在床的下场。殿下又能许诺给我什么?”
“高官厚禄,黄金万两,香车美女,若我是天下之主,师弟何愁求而不得。”
“我大哥说过万不得已时,我须自我保全,不必顾及他的生命,殿下以为此事能成?”
“方才师弟言及本太子应知你心性,你不稀罕身外之物,却重兄弟之情,师弟必不愿见你兄长正当壮年便含恨而终,”太子双目凌厉地看着对面神色紧张的青年人,手指晃动桌上的绿玉茶杯,“所以中间利弊还是由你自己掂量。这杯中真是好茶,配你果然合适。”
岳峦不语,长兄如父,太子所说句句为真,竟无一句可以辩驳。我若不配合兄长岂不是命不久矣,因此不得不豁出命去。
倏忽一个黑影从窗前闪过,太子眼尖立刻发现,骤然起身开门,刺骨寒风裹挟着雪片推门而入,门外却连一丝脚印也不见。太子一时觉得不妙,遂蒙面轻声离去。
姜羽躲在屋梁缝隙间长舒一口气,幸亏手脚足够快,孩提时迫于生计做了梁上君子,不想却将那时机灵劲儿用到此处,还好还好。姜羽复又挠头,只是若碧云师妹知道了还了得。
还有就是,陆知恩你个病了还聪明的不让人活的熊孩子,怎么就知道这么多。
☆、临江仙
景运八年仲春三月,淳王府的春天来的甚是及时。自淳王府落成那日,同知堂外从来都遍植桃树,远远望去,满园桃花有如蔽日彤云。
春气满林香,春游不可忘。
落花吹欲尽,垂柳折还长。
桑女淮南曲,金鞍塞北装。
行行小垂手,日暮渭川阳。
因淳王妃尤采蘩一直不怎么要求下人,便有许多地位或高或低的女孩子趁闲暇结伴而行并肩赏花。陆知恩自开春后身体渐好,这日自觉体力充足,正欲缓缓向同知堂去,玉铃还是不放心遂搀扶自家公子出门,只见陆知恩身着他平日爱穿的那件天青色深衣,凭借玉铃手臂力气在花丛中缓缓而行,那边同在赏花的如缨,竟透过枝叶看的痴傻。
一冬几乎不出门,陆知恩没走几步路便一脑门汗水,玉铃掸净石上尘土扶公子落座歇息。陆知恩见他的小姑娘款款而至,掏出帕子为他拭去额上细汗,嘴里还嗔怪着先生不疼惜自己等话,欣然微笑。如缨自上皇太后仙逝后一直心情不佳,今日也是被毓秀硬生生拽出漱芳阁来赏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任谁观之都心胸畅快。
知恩扬起手臂,轻轻以修长手指拂下小姑娘发丝上花瓣,他身高近八尺,站立时因久病有些微微驼背,但即便坐下也不比对面的女孩矮许多。女孩发丝浓密细软,犹带奶香,我的小姑娘啊,我想要倾尽一生护你周全,看你一天天长至亭亭而立,嫁与你选定的如意郎君,子孙绕膝。若干年后,我可能早就不在世间,你若能偶尔想起我,便是你的先生一生之幸。
“毓秀姐姐也马上出阁了,她能嫁给玉铃,也算一面合了她此番心意,一面不用离开你我去外面受苦,岂不两全其美?”如缨远观北边彤云下一对如玉璧人,默默说出以上那番话。日前如缨晚饭时无意向双亲提起玉铃毓秀有情,母妃虽挂念舅舅,也谈及王府已经多年不这样热闹,笑着揽下为二人操持婚礼的差事,因而现下毓秀已经是待嫁的姑娘。
“玉铃如同我的兄长,他要成家了我自然高兴。毓秀随郡主多年,必能成为玉铃的好贤内助,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呢?可是我身无长物,也不能给玉铃拿出些像样的彩礼,到底还是委屈了毓秀姑娘。”
陆知恩暗忖,与玉铃主仆多年,情义更胜兄弟,却走到今日田地,虽然并非自己所愿,但君子当成人之美,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陆知恩默默攥紧了拳头,自己原本就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又有什么感情可讲。
玉铃深情望着比自己矮了三寸不止的娇小女子,小女儿也娇嗔,举手投足间,我中有你,你中有我,欲说还休。
不愿打扰二人互诉衷肠,如缨一路轻轻搀着先生在通往同知堂的石子路上缓行,放低了声音道:“坪哥哥自年下便无消息传来,现下同胞姊妹又快出嫁,钟灵一直心里难受的紧。前日午后我见钟灵姐姐一个人默默垂泪,我和毓秀又哄骗又安慰了好久才破涕为笑,实是苦了她。”
行至堂前,淳王远远走出来相扶,一双鹰目把如缨愣是瞪了回去。如缨见父王同先生有要事相商,知趣地撇撇嘴,一路蹦蹦跳跳地离开去找钟灵。
“靖远将军的事情发生突然,知恩没能帮上忙,实在是有愧于殿下,王妃也定是心下不安。”
淳王听此为妻子心痛不已,当年迎娶采蘩时尤老太爷本就是一万个不同意,觉得女儿嫁到皇家定会受苦,刘焕为此承诺下保全尤氏一门忠良才抱得美人归。尤宝璋远道而来未及休整便奔赴金銮殿,淳王不得已眼见战功赫赫的内兄在众目睽睽下被削去职级软禁家中,年逾古稀的岳父长住乡下不问世事,虽是身体健壮,也急得老泪纵横。
而今形势不利,采蘩却最是识大体顾大局,强忍心中伤感将府内大小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没有一丝怪罪丈夫的意思。采蘩越是贤惠温柔,刘焕越是觉得对不起她母家,于是同之前比更添了百般恩爱。
“我终于还是辜负了尤家满门的信任,我做丈夫的对妻子尚且食言,又与知恩何干?”淳王说话间轻拍知恩左肩,厚实衣服下瘦弱的肩胛骨还是硌的人手疼。这个云淡风轻的青年,比刚刚入府那年更加瘦了几分,刘焕用尽世间苦口良药,还是不能挽回他身体的颓势。
“太子一党凭借陛下爱重,正欲一步步瓦解殿下手中势力。知恩知殿下心慈并不愿手足相残,但是知恩已经调查的清楚,醴蚋镜蹦贽笆挪⒉皇且馔猓甭街饕槐咚狄槐咔城城峥龋媸侄似鹨徊嗖璞蛄思缚冢倭硕俚溃碍'王当年携妻出游时马车半路损坏,不得已暂借他人车马,却不料车夫是花蟒毒门的人,毒门便一手制造了这场悲剧,其时县府衙门上至县令下至仵作都以为是意外,手段高明可见一斑。”
听到一母兄长被害真相,淳王一时惊惧,无言跌坐在椅子上。半晌回过神来才问道:“知恩对本王说这些,又与太子有何关系?”
“太子殿下,他也是毒门弟子。知恩言及此处,以殿下聪慧该不用我往下说了吧。”
刘焕瞬间惊得无言以对,他早先就预料大哥刘炳的猝逝一定没有那么简单,然而念及骨肉亲情并未怀疑兄弟相残。如今大哥去世真相□□裸血淋淋摆在面前,让他不得不承认太子亲手害了自家兄长。跻簧偷拢氖芟鹊塾氲苯窕实壑厥樱两癯吧舷氯越豢诔圃蓿宦劢谑坦故枪庵诔及傩仗讣暗蹦戥'王,均感叹英年早逝天妒英才。也就是自跞ズ螅硬沤ソテ揪思艺嘎锻方牵实廴匆蛄趸赖慕瞪叫蕹ぷ哟炊蛟耍砻嫔跏谴劝导噬狭趸廊词鞘芫±渎洹?br /> “只是苦了坪儿这孩子,年少而孤,少了多少孩子该有的快乐童年。知恩与坪儿结义兄弟,万万不能将此事透露于他。坪儿他军中习性太容易冲动,若是知道真相不定会做出何事,北府军现在万事皆需小心,不可再出乱子了。”淳王想到刘坪与长兄七八分雷同的英俊眉目,□□分相似的纯良心性,小小男儿弱冠之年就背负国仇家恨,背后即便千般苦万般难,人前仍是笑容以对,心中疼惜得无可附加。
“在下深知此理,既然事情已经发展至此,殿下今后只当做好您分内之事,余下的事情,我自有计策。”
“太子加害我大哥之仇,本王不能不报。殊不知金玉满堂,莫之能守;富贵而骄,自遗其咎。太子锋芒过盛,用柳问渠横征暴敛修缮东宫花园的事情本王已经摸得□□不离十,之后的事情望知恩费心相帮。知恩身体虚弱,我家小女也不甚省心,这边送去的汤药一定按时服用,不可过于劳神。”淳王说完便站起向青年拱手相拜,陆知恩见此连忙回礼相敬。
“殿下时时顾及在下病情,知恩无以为报,我手无缚鸡之力又想要施展抱负,便只有为殿下鞠躬尽瘁而已。殿下为君我为臣,世间哪有君拜臣的道理。”
“知恩本是善良的孩子,应该好生将养身体,过清闲快活的日子才是。为我一己私心如此,原是不值。”
陆知恩远观同知堂外如血夕照,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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