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寒玉夜微凉》第21章


地,靠在她肩上的清溪道:“殿下,我们会一直是姐妹吧?”
微玉点点头,微微一笑道:“自是当然。”
清溪似乎松了口气,眼中的犹疑幽幽化开,下巴轻微玉肩上,轻轻道:“殿下,您可一定要记得今天说的话呀!”
微玉又是微微一笑,再次重复了那句:“自是当然。”
那边,清溪轻轻一笑,轻轻拍了拍微玉的背,正要笑着再说点什么,却听得微玉一声轻嘶,她这才察觉不对,赶紧要微玉脱了衣裳给她看。
微玉还要推辞,清溪却是冷了脸,佯怒着道:“方才还说是姐妹,可压根不听我这个做姐姐的话,殿下这是转瞬便要翻脸不认我这个姐妹了么?”
这话一说,微玉哪里还敢再推辞,任由清溪为自己衣裳,方外衣,却听得身后传来低低啜泣。
一双微凉的手怜惜地触上微玉的背,那道自左后颈直劈到右腰的丑陋疤痕裂开条细缝,有血水渗出,清溪一面拿帕子为微玉拭干血迹,一面掉着泪珠子:“殿下这伤怎么就好不了,都四年了!”
当初宫变,微玉被士兵从背后一刀砍下,冷宫无药医治微玉却大难不死,但终究留下病根,身子惧寒不说,这道长疤亦是因为当年伤重之下未曾经由专人缝合而总爱。久而久之,这些个问题也就成了习惯的顽疾。
身上的伤微玉倒没在意,听着清溪在背后掉眼泪,倒是心里一疼:“快别哭了,你切莫激动,牵动了伤口就该和我这样了。”
清溪这才擦了擦眼泪,笑着埋怨道:“您倒是会拿自己做榜样。”
微玉笑了笑,将手上的白玉小瓶递给清溪:“既然不想我做榜样,那你就麻利点给我上完药好好躺着,你这样坐着,我是真担心你伤口。”
清溪听她这般说也不由跟着笑道:“好好好,遵命。”说罢,她接过微玉手中白玉小瓶,挖了点药膏出来,药膏成玉色微微透着莹润的白光,她轻轻柔柔涂在微玉患处,又道:“这药看着倒像之前宁王殿下送给您的那盒。”
经得清溪这样一说,微玉也记起了冰嬉那日纪廷送给她的那个画着番莲的景泰蓝小瓷盒,她不禁回过头,清溪已然为她上好药,将小玉瓶递给她。她静静地将玉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的确是一个气味,再看质地,也是一模一样,两相对比,微玉稍稍不语,缓了一瞬这才笑了笑:“也是,临掖候医术了得,纪廷有他一两瓶药也是正常。”
说罢,微玉拢了拢衣裳正要穿起来,穿衣的手却被清溪按住,她轻轻道:“殿下慢些,还得包扎一下才是。”
微玉却是摇摇手无奈地笑:“不过是裂了个小伤口,上了药明天就能好,你是真不能再坐着了,快躺下。”
清溪却执拗地不答应,亮着嗓子吩咐外面候着的侍女拿来绷带。总是个病人,一贯稳妥的人做起事也现出几分固执的孩子气,微玉却也不敢叫她多动,只得听话的等清溪细细为她包扎好伤口,她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扶清溪躺下。
清溪见着微玉穿好衣裳妥帖地站在她床边守候,安静地笑了笑。微玉又是无奈一笑,回身轻轻为她掖被角,走到桌边拾起方才扔下的纸笔,将笔在砚台里润了润,又道:“你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坐着。”
边听着微玉的话,静静看着床顶承尘的清溪眼中幽幽有些湿润,随即笑了笑将那摸湿润退下,侧头看了眼提笔写字的微玉,她问道:“殿下,您仍是要给临掖候写信?”
听得清溪如此说,微玉顿了顿笔,一点墨珠从笔尖聚大“啪嗒”一声打落在信纸上,声音突地沉重起来:“清溪,你之前说过李毓待我不同,我当时并未放在心上,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不离他远些。”
话音落地,清溪却突地笑了笑:“我如今看来却又有些不同了。”
微玉听得她如此说,不禁将笔放在笔架上,侧头看向的清溪:“这话怎么说?”
清溪又是微微一笑:“我之前对他医术有质疑,而他对您的不同,更是让我对他有着偏见。如今却知道他在医术上的确不是夸大的半吊子,而您的身子又是需要调理的,有他在,您想必会越来越好。”
微玉听罢却是摇摇头:“你不是不知道我和纪廷的关系,我和李毓本是清清白白,可若再任其发展,因着李毓,我和纪廷这摊浑水必然更是要浑浊了。”
清溪听到此处迟疑地点了点头,只是仍旧道:“那您的身子?”
微玉这才又露出笑来:“你刚才不是让那小侍从放了吗?有这样多药包,想必也能撑到齐都,到时候再找个医匠为我调理也不晚。”
清溪脸上仍有隐隐迟疑,却也还是点点头,看着桌上展开的纸笔,她道:“如此倒也行得通,好了,不提临掖候了,那您这信是写给谁的?”
微玉微微一笑:“我回信珞龄一日,到这会儿也没收到她回信,不知这丫头准备几时回信我。平日里她总爱在我耳边喋喋不休,这几日没和她说话,竟也十分想念,不如再写封信给她去。”
清溪听得她这样说不由道:“两位殿下感情是真好。”如此说罢,她又定眼看了看桌上纸笔:“殿下,您何不将今日之事告知太后,好查清缘由?”
微玉听得清溪这般说,不禁看向她微微一笑,她这会儿着急写信给珞龄其实也是为了将今日之事说于太后听,前日夜里递给太后的令牌也不知她老人家收到没?为什么交由珞龄转交,却也是怀疑伤她之人在宫中,若贸然递信给太后,恐怕会泄密。
只是……思及太后那边尚未有回复,微玉轻轻地又放下笔,自己果然是着急了,若宫中人能暗中盯紧太后,想必珞龄处也不会例外。
见微玉只是微笑,却不回话,清溪不由又轻轻叫了声:“殿下?”
微玉这才道:“你说的倒也不错,只是这事还需考量,回头再说吧!”
待抚平了信纸,提起笔,微玉又开始写信,这次却只是写了这一日在路途上的见闻,她捡着趣事讲给珞龄听,而一应意外统统不提。
末了,写完信,房中烛火已然暗暗,烛花堆砌。她轻轻剪了烛花,看向床笫,清溪一张苍白没血色的脸被烛光映得微微泛暖,露出安然的睡颜。
微玉又轻轻试了试清溪的额头,确定无甚大碍了,这才推门出去,对着门外值夜的侍女道:“你进去照看县主,有什么事去宁王处找我。”
见侍女点了头进去,微玉这才不放心地看了眼房间,转身离开,身影消逝在廊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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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病重
入了夜飞雪愈发大起来,此刻夜已过半,飘了大半个晚上的雪已经没过一层台阶。有雪花轻盈随风落进廊庑,亦是积了层薄薄的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的响声。
到底是夜深了,微玉怕打扰纪廷休息,快到东厢却见着里头亮着光,心头也略略安定下来。
这会儿来见他的确是心急了点,但毕竟刺杀这件事上已经不是她一人受伤,虽不知道纪廷是否清楚其中缘由,可她还是得同他讲讲其中厉害关系,毕竟……这件事不是她一人能解决的了。
东厢外有侍卫巡夜,几个侍从守在门口,见着微玉星夜前来赶紧通报。
屋里,纪廷尚在伏案回复各路传来的信件,听见侍从通传脸上倒也没太多情绪,只是淡淡嗯了声叫她进来。
屋内暖融融,掀开门帘能看到一盆碳火放置在书桌前,纪廷出生北方,身子骨健朗一直不惧寒,只是今年这场倒春寒的确冷得古怪,分明都要万物复苏了,偏偏又看着开始大雪及膝。
听着微玉撩开门帘,纪廷仍是继续写着信,连头也没抬。反倒是微玉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两厢沉静,能听见毛笔划过信纸的沙沙声。
良久,碳火噼啪一声炸开一朵火星。微玉见着火势渐小,轻轻走近,拿过火钳夹了新碳进去,屋内这才复又暖和起来。
微玉放了手上的火钳,正要坐回去,一直专心写信的纪廷放下了笔“说吧,找我什么事?”
微玉仍是退回去坐下“其实,我今天为什么来,王爷其实早知道了。”
纪廷只看着微玉不说话,不错,他是知道她为何而来。
若是急事,她自然也不会如此安静和他耗上这样久,可若不是要紧事,也不必这般星夜前来了。
如今要说她有什么事找他,只可能有两件,一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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