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寒玉夜微凉》第19章


那青衣人亦是个中好手,微玉出手极快,他却及时反映过来。碎片将将擦着脖子过去,他摸了摸,手下有一丝红痕,脸色更是铁青下来。
一招失手,微玉心道不好,看着挥着武器扑向她的几人,已然无计可施。那青衣人一双利眼直勾勾仿佛要生生将微玉撕做两半,手起刀落,微玉躲闪不及。但见一丝青发轻飘飘往下落,微玉终于绝望地闭上眼,长了十八年,不止一次以为自己要死,如今是真的没指望了罢,只是清溪该怎么办?他们不会为难她吧?
如此想着,她猛然睁开眼,刚想张嘴,却听得一声箭矢划破空气的嗡鸣,微玉猛然侧头,但见那青衣人的刀刃错开她的面门直生生车板,青衣人跟着往下倒,撞在刀柄上的身子一翻,跟着“扑腾”摔在车板上。微微抽搐的身体上,一支长箭穿心而过,鲜血顺着箭杆瞬间汇聚滴在软垫之上。
接着又是几声嗡鸣,微玉侧头看去,另外三个青衣人已有两人倒地,另一人身负重伤,嘶喊了一声:“三哥!”见着林后乌压压的众人,倒是不敢硬拼,对着微玉恶狠狠道:“山微玉,我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他转身便跑,却不过跑开数十步,一把箭已然穿透他的胸腔,尚来不及痛呼,他已然跌倒在地没了呼吸。
微玉不由侧目看向射箭的那方,李毓正骑在一匹高大白马之上一手持弓,一脸戾气外放,哪里还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临掖候。微玉不禁看得一愣,却见李毓缓缓收弓,侧头看向她,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温和却又撞进她的眼里,她猛然忆起清溪曾对她说过的话,他果然对她不一般吗?
如此想着,微玉赶紧收回眼神,回眸处,但见得纪廷向她走来。蓦地,微玉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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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重伤
纪廷朝残车走来,微玉心头一跳,对着纪廷轻轻一笑,淡淡道:“我无碍……”
话音尚未落地,纪廷却是一个错身走到车旁抱起昏睡的清溪。微玉猛地垂下头,心下不知是什么滋味,却瞬间收拾了情绪,回头看向纪廷怀中的清溪,方要说说清溪的伤势,却听得纪廷冷漠地道:“怎么单单就她一人受伤了?”
微玉心头又是一沉,深吸了口气,却牵动脖子上已经结了层薄薄血痂的创口,血又隐隐渗出。她对着纪廷张张口,说不出话。
纪廷却盯着她的脸厌恶地蹙眉,抱着清溪又是一个错身,往马边走去,边走边道:“李毓,你快些准备为她医治。”
微玉听得他这样说,忽地松了口气,她还以为她要因为她而讨厌清溪,幸而他明白对事对人,没有迁怒清溪。
李毓已然下马,却是走到微玉身边,伸手将她拉下车,一个用劲,却再次牵动背后的伤,微玉虽强忍着不做声,李毓却是微微紧了眉,轻声道:“等会儿我配份创伤药给你,你记得擦。”
微玉微微点头,缓了会,却猛然抬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背上是创伤?”
李毓心头一惊,随即却温和地笑了笑:“你背上不是烫伤吗?这份创伤药用来擦烫伤是极好用的。”
微玉这才稍稍缓了神色,微微一笑:“劳侯爷费心了。”
两人说着,微玉招来个侍从,李毓略有疑惑,却见微玉对着侍从道:“我如今没空闲,劳烦你在这片残渣之中找把琵琶。”
她得照看清溪,着实没空找琵琶,清溪伤在腹部,有她去照顾多少方便些。
侍从方应下,刚走到马边的纪廷却陡然黑了脸,沉了嗓子喝道:“弹什么不好,偏要弹《寒玉》,这么一首诅咒人的曲子,是非要弹出来诅咒人吗?!”
微玉猛然一怔,他说什么……诅咒人的曲子……她道这首《寒玉》不过是凄凉罢了,原来竟是来诅咒她的……
恍惚地,她看了眼纪廷抱着的清溪,可她便是诅咒人,也不会诅咒清溪啊……他到底是怎样厌恶她,竟叫这个一向明白是非的人蒙了双眼。
她的心又是一阵抽痛,却听得清溪一声嘤咛,她这才不再多想赶紧走近。
李毓立在残车旁,定定看着走在清溪面前嘘寒问暖的微玉,眉头不禁微蹙起来。一旁,微玉叫来找琵琶的侍从被纪廷这样一吓也不知去了哪儿,他又悄悄招来一人,轻轻吩咐了两声,这才往纪廷那边去了。
清溪悠悠转醒,见着自己在纪廷怀中,倒是吓了一跳,赶紧要下来。纪廷却也没说什么,将她平放在马背上。不一会,已经有马车赶来,这次纪廷倒是没动作了,叫了贴身侍卫将清溪抱进车内。车内温暖,虽没之前那辆空间大,却也容得下四人并坐,微玉将被褥收拾好,又让侍卫将清溪平放下来。
待到收拾妥帖,李毓提了药箱上车,微玉坐在一侧,李毓亦是坐下来,先是温和看了眼微玉,对着微玉轻声道:“和云县主伤在,我医治多有不便,请殿下搭把手。”
微玉自是点头应是,李毓又是和气地对清溪道:“县主,多有得罪了。”
清溪却是虚弱地点点头,脸色苍白地看着微玉,道:“清溪劳烦殿下动手,实在是罪过。”
微玉笑了笑,握着清溪冰凉的手道:“瞧你说的这话,想当初我受伤时,可是你彻夜不眠地照顾我呀!”
清溪微微牵动嘴角:“那是奴婢应该的。”
微玉却拿手比住清溪的嘴:“你现在是县主了,可别再用奴婢来称呼自己。”
清溪轻轻点头,微玉亦是轻轻解开清溪的衣裳,缠在伤处的白色中衣早被血染红,干枯结在皮肤上揭不下来,清溪忍痛地咬唇。微玉看得心疼,又拿温水润湿中衣,这才将衣裳揭下来。
李毓看了伤处,那箭矢还扎在清溪肉中,倒是是个女人,才剪下箭杆就已然疼得满头是汗,到底担心她受不住痛,还是取了麻药,叫微玉捂到她的鼻下。
微玉微微迟疑,麻药不利于恢复,可见着清溪忍痛又是不忍心,到底还是将麻药放到清溪鼻下,清溪却侧了头不去闻,咬着牙道:“殿下当初受那样重的伤也没用麻药,我这又算的了什么!”
微玉却低喝一声:“听话,我那时伤虽重却是外伤,你却不同,好好听侯爷的话。”
清溪却仍执拗着不肯:“殿下当时背上被伤成那样,连脊柱都差点被砍到,您还不是挺过来了?”
听得到这里,一直在一旁烧刀的李毓身形陡然一滞,抬起头看向微玉,微玉察觉到他的视线,突地对他微微一笑:“你听她瞎说。”
清溪猛然发现自己提到微玉禁忌,这才禁了言,还待再反驳麻药的事,却听得李毓悠悠道:“我是大夫,是我听你的,还是你听我的,你若再多说,我便不治了。”
虽清白这不过是李毓说下吓唬她的话,她却也还是乖乖听了话,点了点头,等着微玉将麻药捂到她的鼻下,她却又道:“殿下,刚才宁王抱我我的确是吓了一跳,殿下可别多想。”
微玉刚才见着纪廷如此对待清溪一开始还没缓过神,到后来回味过来,心头也是觉得纪廷举动颇为怪异,但听得清溪都到这时候了还不忘同她解释、担心她乱想,她这时也确是是不忍心再多想了。
轻轻地,微玉点点头,朝清溪微微一笑道:“好,我不乱想了,你安心睡一觉,醒来就全都好了。”
清溪听话的点点头,微玉捂上麻药,没一会儿清溪已然沉沉睡去。微玉看了会儿清溪安静的睡颜,又看了看她伤的颇深的伤口,不禁侧头看向李毓,正准备问问情况,却见到李毓一脸沉静地看向她。
她不由得疑惑,再次看向清溪伤口,突然心头冒出一丝不安,紧忙抬头问李毓:“莫不是她的伤不好治?”
李毓这才收回了方才沉静的目光,温和了眼神看向微玉:“我曾入军营为受伤士兵治创伤,更严重的都能治愈。”
微玉听得他这样说不由松了口气,却听得李毓又道:“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治伤的药不全。这样,我先为她医治,等会儿就要到驿站,先在驿站观察一夜,挺得过来便是好的,若是不行,还得进城再行医治。”
微玉一颗心瞬间又提到嗓子眼:“不能你先医治,然后直接送到城中观察吗?”
李毓却摇摇头:“她失血过多经不得颠簸,便是要进城也得缓一缓。”
微玉这才点点头,李毓已经下刀子取出箭矢,丢进盘中,又取了针线为清溪缝合。微玉看得手中出了层薄汗,李毓却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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