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相辞》第2章


☆、顾家有子花间卧
小楼倚轩窗,脂粉扑鼻香,风流花中过,不留一片情。
繁华的街道,铺着块块青石板,在月光的洗尘下白亮如丝绸,红火橘黄的烛光里,裹着一群群醉生梦死的过客,他们酣畅大笑,他们放声痛哭。
酒气醉人里,隐着三分的奢靡,调笑对骂里,含着一分的情意,他们或许带情而来,亦或许逢场作戏,无人会去揣测,也无人会去在意。
这里的人,龙蛇混杂,或尊贵或卑微,只要你出得起足够的白银,就能踏进这条街,熏一场畅快,寻一次欢乐。
陈国的子民为这条夜夜笙歌的街道起了一个风雅的名——永乐街。
正是月当空,家家户户闭门不出,陈国国都陷入一片安寂与黑暗之中,唯有永乐街才刚刚开始新的一日,烛光耀如白昼,人群闹如市集,欢声笑语萦绕,调笑嬉戏不去。
永乐街的日便是夜,而夜,比日更欢。
夜深,一辆马车悠悠荡荡的行入了永乐街,有不常来永乐街的客人侧目去看。
马车一看就价值不菲——车顶是红绸线丝所盖,最顶端的四周围起绣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车身用红漆涂密,不见一丝丝的缝隙与瑕疵,底部用金蚕线圈了几圈,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左右两面窗口,行家一看便知是百年香木所制,雕刻着四四方方大小各异的四面角,往里一看,是层层红纱,只望见一个朦胧的人影,车门亦是香木,与窗结构相仿,令人眼前一新的是,车门左右合起是一朵雕刻完美的牡丹,未上色,却依旧美艳绝伦。
马车缓缓的行,步子悠闲,在永乐街行了一会儿后,于莲花阁门口停下,赶马的车夫提醒车里的主儿,“公子,莲花阁到了。”
里头之人懒懒嗯了一声,带着不淡的鼻腔,想来是在车里休憩了许久。
车夫下车开门,随车门打开,牡丹一分为二,马车里之人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永乐街的人早对马车见怪不怪,对马车里的男子就更是熟悉——左相之子,顾辞。
一旦说到了顾辞,陈国京都鹿阳的百姓就停不下了话匣子。
在朝官员说,“可惜左相大人膝下只有一子,竟是个无能继承之辈。”
顾家亲戚说,“小时候乖巧讨喜的一个可人儿,怎么年纪长了,脾性却是越发古怪。”
教书夫子说,“我从未见过如此愚昧不堪之人,真真是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
民间百姓说,“一个占着家世恣意妄为的俊郎纨绔公子哥。”
花间姑娘说,“若说风流第一选,顾郎当之无愧人。”
关于顾辞,除了他那张俊俏面容无可挑剔外,大多数人都是对其嗤之以鼻的,不止因为他身为左相之子却不学无术,更因为他做出了陈国历史以来从未有过的惊世骇俗之事——十二岁还是乳臭未干时便逛起了花楼,十三岁留宿青楼彻夜未出,十四岁逛遍永乐街无人不晓。
有道是,俊郎人儿自古风流,顾辞算是印证了这句话。
三年来,顾辞小小年纪却得了永乐街不少歌妓的青睐,往往他所到,歌妓便坐拥右簇,甚至有陪酒而不取分毫者。
而此时年方十四的顾辞着一身上好白绸所缝制的袍子,身姿流利的从马车上跳下来,站稳后扶了扶鬓角的发,抬步往莲花阁走去。
他白袍领口锈墨色流云,流云延绵后背,细丝勾勒,尽显少年意气风发又不突兀得轻狂,墨发未到弱冠还未可加冠,便用发带束起,只余额边发,有几缕发丝在他脚步中迷了他的眼。他本孱弱少年,身量适中身姿纤细步履轻盈,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与年纪不符的傲气,明明是少年却生得比女子细腻,细长的眉恰到好处挑起又英气十足,一双清澈如山间湖水的眸泛着粼粼微波,一望一看里自成风流,略薄的唇呈丹樱色,笑起来染着年少轻狂的不羁,而左颊的一个深深的酒窝又令他多了几分俏皮,多了些让人忍不住靠近的柔和。
若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样一个少年的容貌,那么单单四字即可——美如冠玉。
顾辞才到莲花阁门前,立刻就有姑娘殷勤的围上来,媚声媚气的道,“顾小公子可算想起我们来,楼里的姐姐们可是千盼万盼着呢。”
顾辞哎呀一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来,挽住姑娘的手,语气颇带着撒娇,“我三天不见姐姐,也想姐姐想的紧,这不,赶忙就来见姐姐了。”
姑娘娇笑一声,啐了一句,“就你嘴甜。”然后就领着顾辞往莲花阁里走。
顾辞是莲花阁的常客了,自是有自己特定的房间,这一路走便一路与楼里的姑娘调笑,好不快活。
顾辞直接上了二楼,往下望去,一楼的大厅热闹得不得了,酒酣淋漓,各式各样的少年公子老爷穿梭在脂粉堆里,脸上皆是醉生梦死的表情,他笑意更甚,任由乱哄哄的声音一下子一下子的拍打着他的听觉。
莲花阁的主子芳姨一见小金主来了,这会子虽笑得脸上的脂粉都簌簌的往下落,但也是半老徐娘风姿犹存。
“哟,看看看看,顾小公子几天没来,越发俊郎了,我看,长大后整条永乐街的姑娘都要着了顾小公子的道。”芳姨用红帕子掩唇笑得花枝乱颤,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想必小公子又是来找秋娘的吧,我这就去把秋娘叫来侍候小公子。”
顾辞见人都笑脸相迎,此时也不例外,说话也是讨喜的好听,“还是芳姨知道我,怕是以后我都去不了别的楼里,怕她们不知晓我的心思呢。”
芳姨笑得更欢,立马让人吩咐好吃好喝的下去,这会子到了阁房了,又问道,“今儿个,小公子可要姑娘助乐?”
所谓助乐,无非歌妓奏乐曼舞,顾辞看得多了也有些腻味,进了阁房,到地塌上坐稳了才回,“芳姨,助乐倒不用了,让秋姐姐过来就好。”
芳姨哎了一声,带着姑娘出门去,顺手就带上了门,阻隔了外头的一片欢声笑语。
一个人在阁房里,顾辞就松懈了下来,长长出了口气,在矮几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细细抿了起来。
茶香还算醇厚,他饮着也清醒了几分,起身打开小窗,让外头的夜风灌进来,给屋里驱赶了几分热气。
约摸片刻钟后,阁房的门被敲响,有女子柔声说,“顾小公子,我是秋娘。”
顾辞一听,直接自己走过去开门,门开了后,给了门外的白秋娘一个笑,继而有些轻浮的调侃,“我的秋姐姐来了直接推门就是,我可是迫不及待想见秋姐姐呢。”
来的女子约摸十□□,身量纤纤,肤色白润,着一身鹅黄对襟流苏裙,梳着堕马髻,仅在左发上别了一支浅黄小花簪,脸上淡扫粉黛,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气息,虽不算绝色,也是一位佳人。
秋娘听了顾辞的话,啐了一句,“没个正经。”
顾辞也笑嘻嘻的不反驳,迎着秋娘进来后,把门给关上才转过身道,“来这儿哪里需要正经了?”
秋娘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姑娘家家的,这样子总归不好。”
顾辞走过去,拉着秋娘坐下,给她倒茶,虽是怪责却没有一丝怒气,“都说了不要拿我的真实身份数落我,秋姐姐还总是这样。”
永乐街只有白秋娘一人知晓顾辞的真实身份。
所有人都以为顾辞当真是一个翩翩少年郎,但谁又能想到,这个整日流连花间的风流少年,其实是一个如假包换的女红妆。
秋娘总爱拿这件事调侃她,此时被顾辞有些哀怨的口气逗乐,嗔笑,“好好好,不说,不说。”继而又看向空荡荡的阁房,接着道,“倒是修身养性了。”
顾辞被她这么一说,难免有些不好意思,饮了口茶,环视阁房一圈,贫嘴,“多少姑娘都比不上秋姐姐,秋姐姐一个就够了。”
秋娘才不会相信在花场打滚三年,早就练出油嘴滑舌本事来的顾辞所言,也不想继续和他贫嘴,恰逢门外有侍者的声音响起,二人就沉默了下来,“顾小公子,饭菜送来了。”
顾辞和秋娘对望一眼,继而秋娘起身坐到顾辞身侧,顾辞轻车熟路的就将身子躺了下来,把头枕在了秋娘上腿上,顺便将自己的双腿架在了矮几上,侍者进来后,对这样的场面也见怪不怪,安安静静将饭菜放下,躬着身子又退出去了。
侍者一走,顾辞却没有起身的意思,这么夜了,她实在有些乏,连矮几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也勾不起她的胃口,于是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后道,“秋姐姐,半夜把你喊过来实在对不住,不如今夜就在这里睡了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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