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归桐》第69章


可是,这些症状她一条都没有。
而且多梦之人最明显的症状是梦境纷纭,以致白天精神不振。
郭圣通两年以来却只重复地做入同一个梦境,醒来后也是心头的疲惫多过身体上的。
她的医术越精湛,心中的惊惧就越多。
她究竟是为什么这样?
难道她真是那个神秘男子要找的人?
难道梦境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倘若真是这样,那说的是她的未来还是过去?
如果是过去,这实在说不通,除非她是再生之人。
可是再生之人,又怎么会继续重复一样的命运?
唯一的可能,这是在预兆她的未来。
但是郭圣通看得分明,那个神秘男子绝不是表哥。
莫非她会二嫁?
既然再嫁,必定是之前的婚姻不如意。
可不如意,先知为什么又要提醒她让她顺从母亲的意思?
还是说嫁了那个神秘男子后才过的不好?
郭圣通心乱如麻。
“桐儿——桐儿——”
母亲在叫她。
郭圣通急忙回神,应了母亲一声。
母亲道:“发什么呆呢?昨夜没睡好吗?一会吃了早饭消消食就再睡会。”
郭圣通摇头,又点头。
母亲见她精神不济的样子,便笑道:“用膳吧。”
又吩咐红玉去把郭况叫进来。
郭况早已经进来,正在外屋洗漱,听着母亲叫很快便进来了。
用过早膳后,雪渐渐停住了,郭况去了太学。
郭圣通今天不用进学,便留在母亲房里。
歇过午后,母亲在外屋理事,郭圣通在里间看书。
白雪纷纷,落地有声。
偶有人经过,踩得雪地咯吱作响。
母亲温柔平和的声音从外间慢慢透进来。
郭圣通只觉得心中温馨宁静之极。
她就在母亲房里这样混了一天,也不觉得无聊。
等着母亲理完家事进来叫她时,她才惊觉已经到了申时末。
她和母亲笑道:“这时候怎么过去的这么快,况儿都快下雪了吧。”
“是啊。”母亲点点头,望着已经长成如花少女的女儿又有了些感慨:“这日子哪天过的不快?一晃眼,我们桐儿都是大姑娘了。”
郭圣通怕母亲想起从前的事,尤其是想起父亲感伤,忙道:“一晃眼,阿母也还是个美人。”
母亲被逗笑了,“这孩子,什么时候还有了油嘴滑舌的毛病。”
郭圣通拉着母亲的胳膊不依:“我才不说瞎话呢,你叫红玉和绿萱说,我母亲现在走出去是不是还像个未出阁的?”
不说如平婉华和母亲年纪差不多上下,现在不也还没出阁吗?
就说刘旻今年才二十九岁,本就生的明艳,又保养的好,看着比实际年龄确实小上五六岁不止。
所以郭圣通这话也算不得夸张。
她说这话时理直气壮的。
红玉和绿萱都点头称是。
屋子里其他的侍女也跟着附和。
母亲就笑,“你们可真是说瞎话脸都不红。”
郭圣通不依,拉着母亲撒娇:“您怎么能这样,我哪说瞎话了。”
母亲又笑,她很喜欢女儿作小儿状。
她知道,孩子越来越大后,像这样和母亲亲近撒娇的时候会越来越少。
所以她很珍惜这样的时光。
屋子里气氛正轻松融洽时,郭况回来了。
他大步流星地跑进来,“阿母,阿姊,刘文叔来了。”
郭圣通和母亲都望向郭况。
母亲忙道:“人在哪呢?快请人进来。”
郭况点头,又解释道:“他是来致谢的,要我先进来和你们说一声。说没有拜帖就贸然拜访本就太过失礼,怎好直接到后宅来?”
母亲笑了,“这孩子,讲究还挺多。既是我刘氏族人,就是我的子侄,不用讲这些虚礼。快叫人进来。”
郭圣通瞧母亲嘴上是这样说,但心里到底还是因为刘文叔讲礼而高兴。
刘文叔很快就进来了。
他一进来便对母亲行了大礼,郑重其事地谢了母亲的借银之恩。
母亲还是第一次见到刘文叔,她和郭圣通一样,乍一见面也生出了几分惊艳之感。
这孩子生的太好了。
从前人说谁谁谁如何英武不凡,母亲见过后也觉得不过如此。
但刘文叔的确担得起那四个字。
一想到这也是刘氏血脉,母亲就对刘文叔更多了几分由衷的喜欢。
刘文叔又向郭圣通行大礼,谢过她的救命之恩。
郭圣通不肯受。
刘文叔坚持要谢,“活命之恩。若是不谢,吾心何安?”
郭圣通只得受了他半礼。
☆、第九十一章 惊醒
一时礼毕,刘秀又道:“病中蒙贵府相借了百两银子救急,又有女公子亲自为吾诊脉施治,实在是感恩不尽。”
母亲知道他这是要还钱了,也不拒绝。
只笑道:“我们本就是一脉传承,认真计较起来可是实在的亲戚,以后闲下来时常往我们府上来走动走动,和况儿说说学问。”
刘秀点头应是。
母亲又问了他些闲话,刘秀便要告辞。
母亲留他在府中用了饭再去,刘秀委婉推辞了。
母亲便叫郭况送刘秀出门。
他们走后,侍女把刘秀带来的东西奉上来。
却不止是一百两银子,而是两百两还有一盒珍珠。
母亲楞了一下,旋即笑道:“这利息还挺重,不是说这孩子现在还自己做生意来赚钱念书吗?怎么还这么实诚厚道呢?”
又把那一盒珍珠推给郭圣通,“我们桐儿今天也拿到了诊金,好好收着,回头看是坠在首饰上还是串成个项链手串的都随你。”
母亲很高兴,不是因为得着了这点东西,而是从这谢礼中确确实实看到了刘文叔的殷切谢意。
百两银子对小富之家都是巨款,何况是对连学都上不起的刘文叔来说?
这一百两银子来之不易啊。
那一盒珍珠更是难得,颗颗明亮饱满,显见是精挑细选而来,就是为了送给桐儿当谢仪。
这份心意难得。
郭圣通也很意外,她都把弟弟曾借给刘文叔百两银子的事早忘在脑后了。
更没想过他会来谢他的救命之恩。
或许是下意识的觉得他没有那个能力,或许是施恩不图报。
而这些或许刘文叔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谢意。
既不清高也不自卑,这样的人看着温和,其实心中自有丘壑。
这样的人单只心性上,就比那些世家子弟都不知道强出了多少去。
郭圣通抱着那一盒珍珠回了昭明院。
常夏见了便也问:“女公子是打首饰用还是串成项链什么的?”
郭圣通想了想,还是道:“收着吧。”
常夏点头。
*****
一年之中有二十四个牙期,这其中又以腊月十六的尾牙最重。
母亲这几天都忙着总账,等着尾牙那天还要厚赏府中的掌柜伙计一番。
本来答应好了去接郭况的,到了申时末也实在走不开。
郭圣通便说她去接,母亲想了想便应了。
尾牙节前一天,太学也放了年假。
郭圣通到时,郭况正在收拾这小半年来用的书。
这些全都要带回家去,过年时再温一遍。
郭况从前念书不甚用心,现在却是读出了乐趣,玩乐倒要放在一边了。
郭圣通和母亲都很欣慰。
母亲时常说从前担心况儿长成纨绔,现在看来这好学的性子倒和父亲是一模一样的。
说起父亲,母亲眉目间总是写满深情的怀念,那中间总是透着些伤悲。
而现在弟弟越长越像父亲,母亲的伤怀渐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和骄傲。
郭况足足收拾出了两大箱子来,沉甸甸的抬都抬不动。
幸好郭圣通身边除了带着常夏和羽年这两个侍女外,还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家人子。
抬着箱笼出了学舍,外面下起了鹅毛大雪。
积雪已经快有一尺深了。
看这情势,倘若这样下到明天,院子中的雪都能漫到台阶上来。
今年的雪格外大,不知来年会不会是个丰年?
这几年各地天时都不怎么好,揭竿而起的不知几何。
明明大厦将倾,可是真定城中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繁华奢靡。
有几个人能看到将要到来的大乱呢?
而如果不是先知,她是不是也是这麻木迟钝人群中的一员呢?
郭圣通长叹了一口气,提起裙摆躲在皂盖下一路逶迤而去。
到大门口时,他们碰见了刘秀和韩彦。
因着刘秀生病,几个人之间倒是更近了些。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