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第38章

又过了一阵，一直在半空中坠落的两人突然像是跌落进水里一般，下落速度大缓。牧川感觉不对，睁开紧闭的双眼，没想到入眼的竟是火红霞云遍布的天空。
擎苍狼狈地扑闪着翅膀，终于让他们下落的速度逐渐变慢，最后双双向着火红的树林里跌落，砸断了好几支树枝后闷头掉在厚厚的落叶上。
牧川有点懵，他们不是在深渊里坠落吗？怎么突然就到了这里？
牧川正发呆，突然被抓住肩膀焦急地问询：“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他一回过神，就看到正不停从储物戒里往外掏恢复药剂的擎苍。牧川制止了擎苍继续掏药剂的动作，摇摇头：“我没事，倒是你，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擎苍闻言毫不在意地伸手一抹，抹掉了正在缓慢地渗出的血液。他的侧脸估计是刚刚掉在树上的时候被树枝划破了一道小口，然而这道伤口却并不难看，反而给擎苍英俊深刻的脸添了一丝野性。
牧川在擎苍上下打量的视线里心软成一团，他无奈地一笑，把手里牢牢抓着的风岚草给他：“喏，你的任务物品。”
擎苍顿住了，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看牧川，拿起他手中的风岚草看都不看就塞进了储物戒，声音低沉地开口：“这些都没什么关系，你……”
看出擎苍的低落，牧川笑着打断他的话：“怎么能说没关系呢，毕竟是你的任务嘛。而且当时无论我拿不拿风岚草我都无法全身而退，这风岚草还救了我一命呢，要知道风岚草是被摘下来的习性让我避开了母蛇的撕咬啊……”
话虽如此，牧川也确实知道风岚草这一特性，但其实他当时什么都没想，身体却比他大脑更快地做出决定，扑过去扯下风岚草，然后坠落。
但他没想到擎苍在明知道深渊里不能飞，深渊底下的情况还是未知的时候还扑过来想救他，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擎苍看起来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然后神色坚定地看着他说：“我欠你个人情，以后你想让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牧川笑着摇摇头，但在擎苍严肃的表情里没说什么。在他心里擎苍已经是生死之交的兄弟了，实在没必要说这些。
两人终于越过了这个话题，开始打量自己所处的地方。这片空间诡异非常，明明神域里还是春季，这里的树叶却全都是如火一般的艳红，且入眼全是同一个树种，再无其他植物。他们跌落下来的时候才刚过正午不久，这里的天空却是血红的残阳半落，昏黄的天空满是霞云。
牧川四处观察一番，捡起地上的通红的落叶一看，又看看树干暗红的颜色，迟疑地开口：“这是龙血木？这附近有龙族的尸骨吗？擎苍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地方？”而且看这规模，尸骨的数量还不少。
擎苍一怔，神情里似乎有些讶然，白光一闪变成黑龙，低下头来看着牧川闷声说：“上来吧，也许答案就在前方。”
牧川见擎苍似乎有了把握，就爬上他的脊背。黑龙载上牧川向着残阳的方向飞去，那残阳虽艳红如血，却透着一丝哀婉和凄凉。
龙血木林的面积非常大，擎苍飞了好一会才到了尽头。树林的前方出现了一个极大的平原，牧川定睛望去，惊讶地发现平原上整齐地趴卧着许多龙族的尸骨，很多都只剩了个骨架。而各个龙族尸骨的头部前方，竖立着一个个小小的石碑。
擎苍落在了平原前，牧川从他的背脊上下来，神情惊愕，惊讶到失言：“这……这是……”
擎苍变回人形，看着平原目光悠远，神情肃穆：“这里是龙族埋葬自己的地方，龙眠之地。”
第31章　
牧川听说过龙眠之地，那是所有龙族安眠的地方，由族人世代守护，是龙族的圣地也是绝对的禁地。因为龙族浑身是宝，死后尸骨更是会催生无数宝贝，于是不乏对龙族尸骨打歪主意的人。
但是外界从来没有出现过龙族的尸体，传闻是感应到自己即将寿终的龙族会自行进入龙眠之地，而死在外面的龙族则会被龙族的人带走送入这里。
牧川抬头再次打量这个荒凉而沉重的平原，和天边凝住的血色残阳，低声说：“这里是开辟在深渊中的异空间？擎苍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擎苍看起来有些懊恼，他脸色难看地说：“我只听说过这个地方，连它在这里都不知道。”
牧川见状，凝眉思索了一会，开口：“如果发现不对，那位银龙前辈应该会来找我们的，就是不知道银龙前辈什么时候发现我们掉了进来。”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办法，擎苍皱着眉想了想，叹了口气：“我应该先调查清楚的，早知道我就留在上面去找银龙前辈了。”
牧川闻言看了擎苍一眼，其实他不一样的想法。这个龙眠之地藏得这么隐秘，难说空间的入口有没有什么限制，而且龙族里的银龙又擅长于空间魔法，这么多年下来估计入口加了层层防护。他觉得如果不是擎苍跳了下来抱住他，他的结局很可能是真的摔到深渊底下摔死。
好在擎苍并不是纠结于此的人，毕竟现在他们都没死就已经是万幸了。他抬头看了看眼前排列整齐的巨大尸体，抬步走了过去。
牧川不明所以，以为擎苍有了什么发现，跟着他走进了龙族的安眠之地。
龙族的骨架都极为庞大，走近看更是有一种压迫感，这些尸骨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威压，许多的尸骨集合起来的压迫甚至让牧川呼吸一窒。然而无论威压再强也不过是一堆骨头，看着这些躺在荒凉平原上的尸骨，牧川神情肃穆，感受到一种彻骨的哀伤。
在前面的擎苍脚步顿了顿，走向了距离他们最近的那具庞大龙尸。牧川低下头看它头前的石碑，上面只刻着一个简单的名字和其种族绿龙，最下面还写了一行小字：神域587年，殁于波尔沃。
现在是神域632年，看这时间和年份，是牺牲在波尔沃之战的龙族。他神色宁静地看看石碑一会，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走近龙尸的擎苍。
看到这些前辈，擎苍也会有所感触吧。
只见擎苍走近庞大的龙骨，上下打量一番，突然伸手把长在肋骨上一朵颜色如骨质苍白，足有两个巴掌大的四级药材龙骨芝给揪了下来。
牧川：？？！！
擎苍发觉牧川没有过来，转身神色如常地招手道：“怎么不过来？这里还有好多。”
牧川一脸不敢置信：“不是……这不是龙族的……怎么能……”
见牧川站在原地不动，擎苍走过去把他拉过来，又把那朵龙骨芝塞到他手中：“别担心，就算我们不动手也会有人来清理的。最近好像正好轮到老头子，他老是跟我抱怨这事，如果我们帮他清掉一部分他会很高兴的。”说着，擎苍又伸手揪了一棵龙骨芝：“不然你以为外面流通的这些药材从哪里来？”
跟龙族相关的材料总是稀少而珍贵，一朵拇指大的龙骨芝在后世都能卖上几十个金币。牧川神色复杂地把手里这朵价值连城的龙骨芝塞进储物戒，一把拉住擎苍再次伸出的魔爪：“你没有学采药技能吗？直接摘多浪费啊。”牧川看着还留在肋骨上的一小截柄，痛心疾首。
擎苍被制止了也没在意，只耸了耸肩就乖乖拿出采药工具慢慢来。出于谨慎的原因，牧川先跟着擎苍一起采摘，以免有什么禁忌是不能做的。但是，当牧川看着擎苍为了采摘上面的东西，一脚踩上了一条肋骨，内心只剩下无语。
牧川艰涩地开口：“不是……这样踩也可以的吗？”
正抬头忙碌的擎苍低头看他一眼，一脸不解：“不然呢？”
牧川无奈：“这样不是对先辈不敬吗？”
擎苍一愣，想了想，跳了下来：“龙族的骨架万年不朽，而且龙族都没有入土为安这种想法，暴露在空气中就会催生各种各样的东西。你想你是希望自己的骨头上长满奇奇怪怪的东西，还是干干净净地保持最后一份体面？把自己想成维护龙骨的工作人员就好。”
牧川想了想，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擎苍：“这里还有好多的龙骨呢，我们分开来吧，能尽量多摘点。”
牧川点头，与擎苍分别行动。
一具庞大的龙骨长着不少东西，远看不分明，牧川走进一看，狰狞的龙嘴里满是尖锐的利齿，但吸引牧川视线的却是利齿间飘飘摇摇的一棵浅蓝色小草。
那是六级药材龙涎草！牧川眼睛发亮，跑过去小心地采集。龙涎草在外面可是有价无市，一些以龙涎草为主料的强力药剂更是被拍卖到天价。
单单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