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宫》第30章


“哎,你说这是不是叫命?昨个早上何嬷嬷还说她这辈子就没做主子的命,你瞧还真是给说准了!”
“可不是?我瞧着她那般容貌,人又眼高手低的,我还真当她有什么手段,如今倒好,得了乖却丧了命,连个显摆的机会都没!这命也当真贱了!”
“她也是自找的,非要上赶着抢了人家的夜,人家再怎么也是个六品的贵人,是入了内宫的,整死她还不是跟捏死个蚂蚁一样……”
“嘘!”
“你不要命啦!这话也敢说!”
锦衣听闻着身边的话语,心里大概有了明白,听见众人小心的嚼舌头她有意的看了一眼那说话不知忌讳的人,倒也是个胚子不错的丫头,就是骨架子大了些,算不上拥着美人身的。
此时那丫头见大家一边叫她小声一边眼露责怪,便似是没好气的撇嘴,口中嘟囔着:“我又没乱说,本来就是嘛!”说着一扭身倒是离开了人群,自己到一边站着去了。
众人都不当事的继续絮叨着,而锦衣也总算是在落云的带领下顺利的挤到了前面。
此刻那屋门是大开的,屋里好些太监正拿着白色的丝帛往一个女人的身上缠,那女子早已赤裸了身体,白皙的肌肤上却是青紫交加。锦衣这么一瞧心里清明:原来不是要赐死谁,而是有人死了,要葬了身,只不过这女的能丝帛加身,应是受了帝幸的,可是……受了帝幸,就是在低等的宫女也能混成更衣选侍,怎么也轮不到死了啊,这到底算是怎么回事?
“这,难道死的是水兰姐姐?”落云瞧了半天再抬头看看房间,发觉死的是自己认识的人,自然顺着口的疑问。锦衣一听连忙低头,还往后退了一步,果然她们身边的人立刻看向了说话的落云,其中一个就开了口:“咦,落云,你不是到了神宫局享福去了吗?怎么跑回来了?”
落云有些腼腆的一笑说到:“清菊姐姐,我哪里是跑回来了?不就是听到这边有些动静这不就过来看热闹了吗?诶,那是,是水兰姐姐对吗?”
那被唤做清菊姐姐的宫女点点头,抬手比划了个小声的动作,就伸头去看里面了。落云不知因由自然还在那里拉扯着问,可这些宫女一个个就是发表感叹却不提因由。锦衣见状干脆低着头向后退,身边的宫女三两下的就把她给挤了出来。
她撇着嘴的眼一转就看到先前那个自己出了人群在一边不当事的丫头,眼一转的走了过去:“这人怎么死的那么惨?我瞧着身上还有好些伤呢,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不开……”
“想不开?”那丫头一听倒似是乐了,冲着锦衣就说到:“你见谁想不开的先把自己弄的浑身是伤再上吊的?那明白着是叫人给折腾的活不成嘛!”
“活不成?她和咱们不都一样?咱们都是宫里的丫头,只要不犯事怎么会……咦,难道她犯了什么事?”锦衣装着傻,那丫头瞧了锦衣一眼说到:“你倒长的俊俏,就是瞧着眼生,怕不是我们阁里的吧?”
第一卷 锦衣夜行无人知,绝代风华有自恃。 第三十四章 宫闻帝事(二)
锦衣微笑着点点头:“是啊,我是西围的,看见好多公公往这边跑才过来看看的。”
“哦,难怪你不知道的,你要是我们北围子里你就不会这么问了,今早上安贵人那般气势汹汹的来寻人,闹的整个围子里鸡飞狗跳的,我们都缩在角落不敢出来,只晓得那屋里不时有些声音出来,等到安贵人训斥够了走了,也没见水兰出来,待到午饭的时候,丫头送吃的才发现人死在屋里,是挂在梁上的,这边才报了上去。如今公公们是来殓人了,可我们的何嬷嬷被叫到了内宫,听说和那安贵人一起被太后质问呢!”
这丫头说的一脸忿忿,似是见不管这档子事的,锦衣在宫里这些年,早对这样的事见怪不怪,只不过略略好奇的是那位安贵人,竟是敢这般明目张胆的质问寻事,难道她就不怕宫里给她一个善妒的名声?锦衣当下便问了这丫头:“这安贵人是什么来路啊,怎么这般硬气?如今死了人,她不也麻烦?”
那丫头哼笑了一下,似是笑着锦衣没什么见识,得意的四处看了下,才对锦衣说到:“那安贵人要说出身,倒也只是个县府的千金罢了,可是人家命好,其母是当今太后的义妹,听说是太后的发小……”
“有这样的事?”锦衣有些纳闷,脑子里忽然就想起那个在宅府内,鼻孔朝上,一脸盛气的女人来。
“自然有,要不是她男的实在没什么本事,只怕人家也不是县官一职,不过那又怎样,老子没办事,女儿却长的标志,人家老娘的关系放那里,堪堪的一个县官丫头一夜恩宠就爬到了贵人位上,虽说是比了不了人家淑妃,德妃,可到底还是硬气,礼部尚书家的小姐也不过是封了个芳贵人,这安贵人能不牛气吗?再说了,水兰是分到她跟前的粗使丫头,她一个主子就是打死了下人,别人又能说什么?只要她说是那水兰哪里伺候不全了自己,难道就一定能背上嫉妒的名了?”那丫头说着又一声冷哼,不待见似的转了眼。
“听你说这安贵人很厉害了?诶,到底安贵人是谁啊?”锦衣眨巴着无知的双眼一脸的好奇,那丫头一笑说到:“镇北县来的曹家,她娘可是被太后才出旨意封了安人的。诶,我提醒你,这些事心里清楚就成了,可别挂在嘴上,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锦衣本是一听曹家,心里就添堵的,可末了被这丫头的最后的嘱咐倒弄的哭笑不得,她瞧着这位,心里倒对这丫头好奇上了:明明是个丫头,却关系摸的门清,你说她通透吧,可偏偏这些话不知避讳的全挂在嘴上,你说她蠢笨吧,可人家又一切看的清楚明白,倒把这脱身的由头都能念叨出来,这人倒似是个能人。但是她知晓提醒别人却不知道自己避讳,这倒是奇了。
“这位姐姐如此本事,竟知道这般清楚,听的妹妹直咋舌,不知道姐姐是当的什么差?”锦衣眼中挂着羡慕的神色瞧着那丫头询问,那丫头一乐说到:“我叫红袖,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一双手能做点活路。”
“姐姐知道的真多,看来是能去内宫里走动的吧?”
那丫头闻言看了锦衣一眼:“不错,是每日里都能去晃荡一下的。”说完却盯着锦衣眼不挪开了。
锦衣微微一笑冲她说到:“姐姐这般聪慧,和锦衣说了许多,还好心提醒我,我自当注意,只是姐姐为何不自己小心,这里怎么也是人多口杂的,您知道提醒我别惹事的,就不怕给自己惹事?”
那丫头闻言看着锦衣眼珠子上下滚动,最后一笑:“放心,我这人早不把生死当回事了!”说罢倒是起了身:“你是神宫局的吧?”
锦衣眨巴下眼:“这个姐姐也知道?”
红袖扬了下下巴:“那不是落云那丫头吗?她被调到神宫局的丫头手里去伺候,这在内宫也是传开了的,如今内宫里好些人也都好奇着,这个丫头是什么出身呢!你自己也自求多福吧!”红袖说完倒是大步的走了!
锦衣瞧着红袖的背影,心里不觉有些心惊:我不过是一个丫头,就算二哥徇私给我拨了个丫头,这也不算是大事,怎么内宫里会传开?难道是二哥大哥他们遭人记恨,别个一直盯着他们?但派遣丫头也算不上能寻了他们罪名的事,顶多有点徇私,不过是被念叨两句罢了,怎么就能是内宫传开……这倒是怎么回事?
她正思量呢,落云倒是抽抽嗒嗒的回来了,锦衣瞧着她那哭哭啼啼的样子,忙是扯了她躲到角落里,伸手拈袖的帮她擦泪:“你哭什么啊,就算再是你的好姐妹,也别在这时候哭啊,你就不怕有人多事,说你们关系好,将来那安贵人撒气到你身上啊!”
落云闻言撇着嘴巴使劲的憋着,而后硬憋了好一阵才说到:“我和她其实也没多熟,只不过在园子里打过照面,见何嬷嬷奚落过她,她也是个小姐出身,没做过粗活,就算是会刺绣,也手慢,何嬷嬷瞧不上把她派出去当粗使,几个宫院里的见她长的漂亮谁也不要她,也就安贵人收了她,可各三差五的寻错打她罚她,我好几次都撞见她一个人躲在角落里哭。刚才瞧着人死了,我以为是她自己受不了了寻了死,可刚才在里面站了半天才听明白了,敢情她是昨天晚上遇到皇上出来转,皇上一时来了兴致在春阁里幸了她。她本以为今早开始大小也能做个更衣才人还和何嬷嬷较劲呢,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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