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倾》第43章


“你……”颜慕卿的脸像是能滴出血一般。
夙世不语,将颜慕卿从木桶里打横抱起,走向里屋。
颜慕卿感受到夙世极轻的将自己放在床上,接着夙世轻轻地吻了一下她颤抖的睫毛,说:“睡吧,小东西。”
“你……”颜慕卿猛然睁开眼,瞧见夙世正躺在她的身边。
夙世深沉若夜的眸子望向她,星光像是在她的眸子中闪耀一般,勾出了淡淡的愉悦:“颜儿,你太紧张了,你在害怕什么?”
“我……”颜慕卿把眼睛从夙世的闪烁的眸中避开。
夙世见状淡淡一笑,说:“你害怕我。”
“我没有。”颜慕卿坚定地回答。
夙世并没有想要纠缠下去的想法,淡淡的说:“但是,你想要我一生平安。你总是这么纠结。”
颜慕卿不语。
夙世接着说:“我在你身边,你清清楚楚的感受得到。我不会变。”
像是承诺一般。颜慕卿猛然抬眼,她明白她。
颜慕卿抬手,紧紧的抱住了夙世,眼里闪着水光:“我知道了。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害怕你的感情瞬息万变,你总是轻而易举的露出冷漠的表情,我害怕哪一天你也会对我这般。
夙世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没关系,睡吧。”
第45章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
你说青楼女子的胭脂水太浓
我说浓稠才染得住风尘
风吹去了昨夜的月,云遮住了昨夜的星,昨夜的鹅毛大雪接踵而至,不停歇。
颜慕卿睁开双眼,映入眼的却是夙世皱着的眉,心下一跳,轻轻地推着夙世:“世……世,你醒醒。”
夙世缓缓的睁开眼,浅浅的笑:“嗯?”
声音里还夹杂着鼻音,好听又妩媚。
颜慕卿此刻却听不下那么多,只看到了夙世嘴唇有些泛紫。沉着声音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夙世轻轻皱眉,想了想回答。
颜慕卿瞬间红了眼,转过身,轻轻抽泣。
夙世看了,叹了口气,从身后轻轻的抱住那可怜的人儿:“颜儿,是我不好,没关系,都是些老毛病。”
颜慕卿不语,任由她抱着,自顾自的不理她。
夙世将头靠在颜慕卿的颈窝,亲了亲她的脸颊:“真的,就是寒疾。真的没什么,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骗人。颜慕卿回头,问道:“真的么?”
“真的。”夙世点头。
颜慕卿皱眉,将夙世扑倒,看着夙世皱起来的眉心,心下了然。
手轻快地解开她的衣物,夙世有些惊讶,抬头:“你……”
夙世挑眉,刚要起身,便被颜慕卿猛然的压了下来,看着颜慕卿认真的神情,轻叹一口气:“我来吧。”
夙世转过身,将复杂的衣物脱下,眼前的一幕却让颜慕卿再次红了眼。
盈盈柳腰,青丝流泻。那背,雪白无暇,如羊脂般散发着光泽。
可是那样好看,竟然有一条黑色物事贴在椎骨上,形状竟然和那李家小子的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比那个小些,像是蛰伏的怪物,随时会要人性命。
她素来细心,却没想到在她的身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却不知道。
她轻轻地抱住她的头,说:“天啊,阿夙,你究竟受了多少苦?”
怪不得,怪不得每次你说的话,总像是在嘱托什么;怪不得,怪不得你每次的温柔总像是最后一次的花火。
“我以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不曾骗你。我只骗你这一次。”
“傻瓜,我知道。”颜慕卿跪在她的身前,将她紧紧地抱住。
夙世听罢,笑道:“颜儿,一个人最大的敌人是时间,任你是指挥天下的帝王,还是盖世英雄,到头来,都不过一死……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在想,我若是死了,还会不会有人牵挂我?直到遇见了你,我在想,我千万不能死,我死了,你可怎么办?可是,这一次,怕是天要亡我。”
“不可以,你不可以死,我才刚刚与你在一起,刚刚在心里许下诺言要共度此生,你怎可以先走?”颜慕卿有些慌乱,拉开了一些距离,仔细的看着她的眉眼。
夙世笑着,细碎的晨光揉进了这带着温暖的笑意里,她开口说道:“我一直不信命,但是我遇见你,我就信了……怕是这辈子我做了太多随心所欲之事,所以遇见你,给了你这样的感觉,却要你余生守着相思,说到底是我不好……咳咳……”
颜慕卿皱眉,慌忙的为她穿上衣物,夙世轻轻地抚上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没用的。”
是啊,没用的,她一定想尽了方法,要不然怎么可能见到李叔的时候淡然的说,只有一死呢?她是知道的,她知道只得一死,她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决定啊。
颜慕卿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颤抖着,狠狠地打向夙世的肩膀:“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这个恶毒的人,我明明刚刚对你有了感觉,你怎么可以离开我?你不可以死,你懂么……”说罢,抬起了双眼,那双眼里藏着悲伤,藏着决绝,一字一顿的说:“如果你死了,我便随你一同去了,到时候,再也别说是谁等着谁,我们一同共赴黄泉。”
夙世一愣,随即轻轻地握住颜慕卿的双手,令颜慕卿看向自己,认真的说道:“好,如此,也好,若我先去了,你大可追上来,我定不让你在这世上,辛苦独活。”
浓云掩去清月,雪从灰暗的混沌中纷纷飘落,零星的,轻飘飘的堆积在树枝上。
雪夜是冷的,但是就连一旁打灯的仆人都似乎被欢快感染着,不觉丝毫冷。
桌边一共九人,却是当今武林真真正正的举足轻重的九个人。凤家凤箫吟,凤家,声望之高,令人敬佩。宇文家的大公子,宇文胜,一把斩龙刀,可谓后起之秀。陆家,陆涯书;杜家,杜羽寒;邵家,邵安生,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家门派;天门山,李连安,百年门派的大师兄,往后可谓掌门。轻寒堂,上官白,这次做东的就是他。而后两位,自然是苏睿,和华瑾泠。
“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如今雪夜之时,邀请众位豪杰赏梅,上官敬诸位一杯,赏脸前来。”说罢,上官白先干为敬。
邵安生接过话,说道:“应上官堂主之邀,与诸位兄台,前辈一同共饮,当真是乐事,那文昌替家父敬前辈,诸位兄台一杯。”
“哈哈哈,”陆涯书笑着,端起酒杯,说道:“涯书没有那么多敬酒的词,若非要一杯酒说上一首诗,一段话,我也是说不出来的,恐怕这几天几夜都喝不上几杯酒了。我只道是樽中月,笑里刀。莫问恩仇,且把酒烧。”说罢,一饮而尽。
苏睿抬眼望向那人,那人一派的风流洒脱,眉眼里都是大江河山的潇洒,若看去,到是个俊秀的人儿。几句话,倒是合了苏睿的胃口。
杜羽寒淡笑着看向陆涯书:“陆兄可当真是快意江湖,这几年游山玩水,不问世事,洒脱依旧啊。”
陆涯书轻笑道:“我说杜羽寒,几年不见,你小子倒是长了辈分,还说起我来了?我不问世事,不是还有老爷子么。”
“陆伯伯倒是为了你操透了心。”杜羽寒端起酒杯浅饮一口。
“哪里有杜羽寒你风光,天天都有三四个小女子待在你家门口,望你采颉。”陆涯书笑着回答。
“我说涯书哥,羽寒哥,你们便少说两句吧,”凤箫吟转身望向上官白,端起酒杯:“家父身体不便,加上都是世兄,不来便也不来了,还希望上官堂主见谅。”一饮而尽。
上官白摇手说道:“哪里有见谅一说,都是我的错,没有考虑周到。既然是世兄,那贤弟唤我上官兄便可,怎的如此生疏?”
“好,那便听上官兄的了。”凤箫吟回答。
“嘿,如此说来,连安怎么下山了?”陆涯书问道。
李连安抱了抱拳:“涯书兄可不要打趣我了,前几日那小师妹又跑出去了,想等等她在上山,不料一等便是一个冬天,先下还没曾回来,若我先回去了,她定是被师傅责怪的;但我如今却也是回不去了,先下山下事情更多了。”
“可不是,先下又是一堆事,西域那边又派来人要与中原武林切磋一番。连安兄身为天门山掌门继承人更加不能走了。”邵安生回答。
陆涯书笑着摆手,又喝了一杯,方才说道:“安生,一看你就是天天江湖重任放在嘴边,那连安的意思明明是为了小师妹,小师妹才是他的牵绊。”
杜羽寒斜了陆涯书一眼,说道:“就你一通的胡言乱语,快别喝了,我看你是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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