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明朝那些事》第41章


但所有的上书最终换来了多尔衮一通怒气冲冲的斥责:
“你们这些汉官,就知道对逃人一事各执偏见,全然不知国家的大政方针,汉人奴隶为旗人干活受累,流的不过是汗,而旗人为国打仗牺牲,那流的是血,拼的是命!”
“没有汉人奴隶为旗人干活,那有旗人为你们玩命,当年老朱家的王爷们鱼肉百姓时,何曾见你们打抱不平;当年李自成杀人放火时,何曾见你们出手相助。正是我们旗人来了,才改变了这一切,为你们广大的汉族百姓带来了生活安宁。人,贵在知足,贵在感恩!”
发过脾气后,“缉捕逃人法”依然“我行我素”,接下来,又有更多的逃人和窝主被抓被杀,但,汉人奴隶的逃亡仍然是有增无减。
前面说的这四条恶政虽然可恶,但就其危害程度而言,仅涉及辽东、山东、河北等北方地区,而下面的这一条恶政,却危害到整个的汉族地区。在这条恶政下,数千万人不屈抗争,数百万人人头落地;在这条恶政下,多尔衮及顺治帝,都终其一生,也未完成对中国的统一。
这条恶政就是——剃发易服。
这条恶政,源渊流长,早在努尔哈赤占领辽东后,就规定其占领区的汉人必须在发饰和衣服上和满人看齐,男子剃去头顶四周的头发,梳起金钱鼠尾的发式;脱掉宽袍大袖的汉服,改穿对襟窄袖的满装,女子也做了类似的规定。并把此规定上升到汉人是否真心归顺后金政权的政冶高度,违反者将被处以极刑。
皇太极时代,后金虽然在文化典籍、政治制度、经济发展模式等诸多方面大力推行汉化,但仍坚持剃发与满服这两项基本原则不变。
为何要坚持这一形式上的底线,这是因为在皇太极的心中,有三个这样的“特别情结”。
一、“我爱我族”的情节。作为满族的领袖,皇太极内心深处,自然有着深厚的民族自豪感。他认为汉族虽然在文化政治经济等各方面都是先进的,但在服装发饰方面,满族则是更“先进”的。它简洁、明快、实用、精干,让满族的男儿们能在北方的山林原野中盘马弯刀、挽弓骑射,尽显英雄豪姿。皇太极希望随着征服战争的进行,这种引以为豪的民族情感会随之“发扬光大”,在其它民族的身上都留下深深的烙印。
二、防止全部汉化,保持本民族纯洁性的情节。在皇太极执政后,曾组织后金的“文化人”翻译了汉族的二十二史,其中与满族“惺惺相惜”的辽金蒙古史成为皇太极经常翻阅的“历史教科书”。“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从书中皇太极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契丹、女真、蒙古这三个强悍的马背民族在入主中原后,因为不能很好地保持民族持色,结果在“全盘汉化”之日,也就是“整个民族消亡”之时,对此,被征服的汉人也曾说过这样的“名族名言”——“胡虏无百年之运”。
三、满族统冶长久的情节。保留本民族的衣冠文化,对于满人来说,可以时时牢记自己是一个“以小博大、以少胜多”的民族,促使全民族发奋努力、自强不息,永远保持本民族“人上之人”的优越地位;对于汉人来说,也可以处处不忘本民族是一个被统治民族,应时刻谨言慎行、低眉顺目,对满人但存恭顺之心、休生叛逆之意。
后金——大清的第三代领导核心多尔衮虽然在政治上背叛了这位四哥,但在心理上却深深受这三个情节的影响,以至于对“剃发易服”始终情有独钟。
在他最初入关进京后,就曾迫不及待地下过剃发令。但鉴于京城99。9%汉族居民的通力反对,立足未稳的多尔衮只得暂时收回了这道不得人心的成令。
随着灭顺亡明一系列胜利的到来,多尔衮那颗不安分的心又复活了。
就在这时,有一个叫孙之獬的汉官跑来为多尔衮给力加油。
孙之獬,明朝天启年间进士,多年儒家经典的教育并没有给这位“学而优则仕”的士大夫树立起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投靠魏忠贤、贪污索贿,让这家伙政治上沾满污秽,经济上充斥肮脏。
但这家伙风向标转换特快,在多尔衮刚进京后就首先摇尾乞降,以此原因顺利当上了新政府的礼部侍郎。
但还想继续进步的孙侍郎不甘心就此停步,在没有能力为新政府治国平天下出谋划策时,剑走偏锋,率先领家人“剃发易服”。
但“剃发易服”后的侍郎大人立刻发现自己变成了朝堂上的“蝙蝠”——满族大臣不让他站满班,汉族大臣不让他站汉班。
在满汉大臣哄笑中出尽洋相的孙侍郎马上写了一道奏章,指出在全国实行“剃发易服”的必要性。
深受鼓舞的多尔衮终于在1645年的六月底下达政府令,要求全国男性公民在法令下达十日之内一律剃发,而后易服!
如果以我们今天的眼光来看“多五条”恶政的危害程度,就会发现,前四条危害了公民的财产、自由及生命,是一种实质性的侵害:而第五条,仅侵犯了公民一部分表象权利。就其危害性而言,似乎应远远小于前四条。
如果你也是这样想,说明我们还是不了解自已的民族。
我们的民族,最大的特点,就是有一种“轻生死重大义”的气节,在五千年的民族史中,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基因已深深沉淀于民族的血脉深处。
凭着这股气节,我们的民族,薪火相传、生生不息。闯过“五胡乱华”的动荡,越过“辽金蒙元”的杀伐,几度跌倒,又几度爬起,终于迎来了隋唐的辉煌,宋明的繁华。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毁伤。”并不仅仅是一个民族固执己见的习俗,这其中,包含着恭孝、仁爱以及尊严。
这种习俗,可以随着时代的变迁主动地变革,但这种变革,应该不是暴力对文明、征服对奴役!汉族的历史上,不是也曾发生过“胡服骑射”的故事吗?
而“剃发易服”,却并非另一场“胡服骑射”的变革,它对于每个汉族人而言,不啻于是一种人格尊严的侮辱;对于整个汉族而言,不啻于一种精神力量的阉割。
清代替明,爱新觉罗氏代替朱氏,这仅仅是国家的兴亡变迁。顾炎武老夫子说过——“国家兴亡,匹夫无责”。需要负责的,只不过一小撮享尽荣华富贵的特权阶层而已!
而“剃发易服”却是在亡汉族的天下了,顾炎武老夫子也说过——“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需要负责的,则是全体汉家儿郎。
沉默的汉族终于不再沉默了,黄河上下,大江南北,顿时燃起了反抗清朝新政府的冲天怒火!
也就从这一刻起,国内的主要矛盾,由阶级矛盾转化为民族矛盾。
第十六章 第一次抗清高潮
首先举起义旗,揭起第一次抗清高潮的,是南直隶常州府一个不起眼的小县——江阴。
江阴,位于长江的咽喉,其在漫长的历史中,涌现出了大批忠臣义士。
明代正德初,宦官刘瑾擅政误国,在朝的三位江阴人——主事黄昭、御史贡安甫、史良佐,或以挽死谏,或以奏章忤,被称为“江阴一时三忠”。
后来,在这块土地上,还诞生过勇斗魏忠贤,慷慨赴狱,死于酷刑,被列入“东林后七君子”的缪昌期、李应升。
在弘光政权土崩瓦解后,不愿做降官的江阴县县长林之骥挂印而去。
这难不倒清朝新政府,自愿成为大清公务员的人多得是,很快,方享被任命江阴知县,走马上任。
方县长到任后的第一件政务,既不是减免赋税,也不是救济贫民,而是落实上级政府的指令,督使江阴县的男性公民剃发。
听到风声的许用等知识分子,于闰六月初一在孔庙的明伦堂举行和平集会,会上通过了“头可断,发不可剃”的倡议,并把此倡议向社会各界广泛宣传。
正在这时,常州府正式向境内的各县发出了严令剃发的文告。
当年没有先进的印刷设备,因此,收到文告的方县长马上组织县衙的书吏连夜抄写,准备次日在大街小巷四处张贴。
但耿气的书吏在看到文告中“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内容时,怒发冲冠,置笔大呼——“我等虽死也不能从也!”。
严令剃发、书吏拒抄的消息迅速传遍县城,县城的群众自发组成请愿团,到县衙向方县长集体上访,请他向上级如实反映江阴百姓反对剃发的心声。
表面对百姓和言悦色、好言安抚,但暗地里,方县长紧急写成“秘密报告”,请常州府赶快派兵来江阴“多杀树威”。
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秘密报告”未出江阴县城就被大家截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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