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听令》第9章


一青衣姑娘笑声银铃,眉眼弯弯似月牙,十分活泼:“奴家会舞剑还会唱曲,后院的花开得正好,公子可要同奴家共舞一曲?”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听着倒不觉吵闹,每人身上都透着不同的花香,各有千秋,模样也都讨人喜欢,这欢柳阁资质倒是不俗。
只是程千述依然未有半分心动,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落到其中一黄衣女子身上。
那女子笑容浅淡,并不主动搭讪,但颇有气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带着倨傲的光亮,倒是引人注目。
程千述便道:“你,陪我喝酒。”
一旁的姑娘们笑着捂嘴,瞅了那姑娘一眼,便各自退开了。
那黄衣女子便上前行礼:“公子。”
“你叫什么?”
“花名初雪。”女子道,“公子叫奴家小雪就行。”
程千述点点头,一本正经:“小雪姑娘,带路吧。”
女子偷眼瞧他,见程千述年纪看似不大,神情倒显得老成,背着手似很有架势,但一看便是初次来这等地方,并不熟稔,目光还四处乱瞧,看着很是有趣。
小雪笑了笑,上前引路:“公子请走这边。”
小雪将他引到了后院空闲的屋子里,窗口正对院落,抬眼便繁花似景。小雪为他奉上茶来,只留一扇窗户略开,花香便顺风飘了进来,程千述有些别扭,立即坐直了,道:“不用如此,你坐,我有话想问问你。”
小雪抿唇一笑,依言坐下,一笑一瞥间都有万种风情,可惜程千述如木头般并未察觉。
“我问你,你可认识康家少爷?”
小雪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道:“公子说得是……康家大少爷康宁新?”
“是。”
小雪点头:“自然认得。”
“那魏小五呢?”
小雪笑了一下:“小五先前就在欢柳阁做事,后来被康少爷看中带走了,我同他不算熟稔。”
程千述点点头:“魏小五可是在这里做相公?”
“算是吧。”小雪叹气道,“听说他脾气倔,经常被妈妈责罚,公子为何要问这个?”
程千述不太擅长撒谎,掩饰般地喝了口茶,道:“见过他一面,有些好奇。当初……康宁新是如何带走他的?花了多少钱?”
小雪误以为程千述是想同康少爷抢人,掩嘴笑起来:“奴家方才见公子对那些相公并不感兴趣,还以为公子不喜男子。”
程千述没说话,耳朵尖微微红了。
小雪看得有趣,不知想起什么,倒是感慨起来:“这般看来,公子倒是个重情的人了。可惜,小五既被买走,除非康少爷不要他了,否则公子怕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程千述又喝了口茶水,掩饰心虚,垂眸看着桌子道:“那康少爷对他可好?”
“这奴家可不知。”小雪摇头,“不过听说那康少爷在床上很会折磨人,他本又是江湖人士,成天舞刀弄枪,哪里懂得怜香惜玉?小五跟了他,或许日子不会好过。”
小雪遮着樱桃小嘴,羞怯地道:“这些大家族中的事,奴家可不敢妄议。”
程千述皱着眉,不知如何才能不动声色问到花锦双身上去,正犯愁,那初雪却突然起身靠了过来,吐气如兰,在离程千述很近地方道:“小五已是别人的人,奴家可还在这里呢。公子如此重情义,奴家很是感动,虽不能代替小五,却能让公子暂时忘掉烦忧……”
话音未落,程千述因着心烦,突然被人凑近,下意识便抬手一挡一推,初雪毫无防备被推倒在地,脑袋磕在椅脚,竟是一声不吭就干脆利落地晕了过去。
程千述:“……”
……
“我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东西,”程千述蹲在监狱的铁栏前,很是惭愧,“我……这方面没什么经验,所以想干脆来问问你,你去欢柳阁到底见了谁?”
花锦双瞪大眼睛看着程千述,像是看到什么稀罕物种,程千述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就见花锦双突然捂着嘴闷声笑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桃花眼里熠熠生辉,眉尾高高挑起,比那欢柳阁里的莺莺燕燕美上数倍。
程千述一时看得呆了,耳朵根微微发红,莫名有些心慌气短。
花锦双笑得不行,好不容易止了笑,喘着气道:“你傻不傻啊!哪有白日去逛窑子的?”
“窑……”程千述差点咬了舌头,窘迫地蹙起眉。
花锦双瞧他这模样就觉得好玩:“听不得窑子?你这人可真有趣,明明是武将出生,看起来却似泡在那酸腐文章里长大的老古董!啊不对,小古董!”
程千述见他竟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由提醒道:“三弟!”
花锦双笑着“嗯?”了一声,带着一点粘腻的鼻音,还有几分娇嗔的味道,听得人有些脚软。
程千述顿了一下,改了称呼:“双儿。”
花锦双满意地点头,屈起手指勾了勾,示意程千述过来。
程千述靠近过去,就见花锦双那纤细白皙的手指从栏杆里探出来,调皮地从他的下颚上快速一勾,竟似个登徒子调戏良家人般,他猛地竖眉,捂着下巴正要躲开,花锦双却笑吟吟道:“白日欢柳阁里大部分的美人都不接客,你见不到几个人。你说的初雪我认识,她尚没有资格接触那些大人物,问她也没有用。”
程千述见他说起正事来,忙仔细听着,只是一颗心还不由地砰砰乱跳,下颚上被勾过的地方带着点挥之不去的酥麻感。
花锦双道:“你得过了三更再去,找一个花名叫‘卿卿’的相公,告诉他事成了,他自然知道怎么做。”
程千述听得奇怪:“事成了?”
花锦双笑得高深莫测:“你照做了便是,之后你自会明白。”
第11章 柳卿
过了三更程千述又去了欢柳阁,这里的景色同白日相比果然大不相同。
欢柳阁共有三层楼,后面有一方天井,算是庆州城最大的欢乐场,此时红灯笼挂满在飞檐下,远远看着整栋楼仿佛要烧起来,跑腿的小二在店门外帮客人牵马,遇到醉酒兴致又高的客人还能额外领上一些赏钱,一个个笑得是合不拢嘴,嘴上跟抹了蜜似地不带重样地说着好话。
三楼上传来乐器弹奏的声音,隐约还有好听的歌声,令人忍不住驻足流连;二楼靠着雕花栏杆边则有男男女女谈天说地,好不快活,若是遇上楼下有俊俏的郎君走过,便会哄笑着招呼起来,漫天花香洒下,令人不知今夕何夕。
程千述远远地站着看了会儿,发现白日见过的初雪姑娘低着头跟在几个美艳的姑娘身后,干得都是伺候的活计,远远轮不上她去招客,果然如花锦双所言,她对一些事可能确实知之甚少。
程千述想到此,心中更是复杂:想那花家规矩严苛,花无琅和花锦夜都是安分守己,沉稳严谨之人,居然也能养出花锦双这般跳脱不服管的性格,教人又无奈又好笑。
他暗自摇头,再次朝欢柳阁而去。这次他听花锦双的换了身衣服,一身黑衣武服,袖口和裤腿紧束,衬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显出了几分沾过血气的凶相;只是就算如此,他俊朗的眉眼也依然格外吸引人的注意,二楼上的相公们登时朝下扔了帕子,也有人径直下楼来了,主动招呼起来。
“公子可是一个人?”有穿绿衫的男人,只用一根木簪盘了几缕头发,其余的则披散在背,看起来慵懒惬意,身上带着清新的荷叶香,比白日的胭脂味好闻了许多。
程千述不由多看了他一眼,道:“我……”
话音没落,一只手绕过他的手臂挽住了他,随即清朗的声音笑着道:“哥哥怎的不等我自己先走了?讨厌。”
绿衫男人一见他,立刻往后退了两步,讪讪地笑了一下:“花三少爷。”
“绿萝。”少年人双眼明亮如天上繁星,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挑衅,“我哥哥长得如何?”
“公子气宇轩昂,一看便不是凡人,自然很好。”被叫做绿萝的相公不敢多言,暗骂自己倒霉,转身欲走,“公子和三少爷快请进,绿萝还有其他客人要陪,这就告辞了。”
花锦双懒洋洋地拖着声音道:“慢着,告诉卿卿我要见他。”
绿萝低眉顺眼地应是,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
见男人那副仓皇逃离的模样,程千述愣了片刻才突然竖眉,左右看看将人拉到了角落,低声急道:“你怎的出来了?叫人发现了怎么办?”
“放心,我有安排。”花锦双弹了下舌,面上的笑容微敛,纤细手指戳在程千述胸口上,“你方才盯着绿萝看什么?他好看?”
程千述愣了一下,无奈叹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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