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天下》第109章


半晌过后,战传说才移开目光,望着晏聪,皱眉道:“死者的脸色似乎有些蹊跷?!”
晏聪缓缓点头道:“正是!当一个人被杀而亡后,随着生命的结束,以及体内血液的流失,便会渐渐地失去血色,脸部亦是如此。但此死者现在脸部的肤色却只有一部分变得十分苍白死灰,而其余部分却依旧是红润的。红润的肤色出现在活人的身上自然再正常不过,但当它出现在死者脸上时,反而却极不正常了,尤其是这种红润并非遍布整张脸,而是不均匀地分布于他的脸上!”
战传说如牙痛般地吸了一口气,道:“这一点说明了什么?”其实,战传说自己也已大致明白了其中缘由。
晏聪的答复与他心中所想不谋而合,只见晏聪胸有成竹地道:“这是一种极为高明的易容术造成的结果!这种易容比人皮面具更不易被人察觉,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任何破绽,若一定要寻找破绽,那么破绽只有在此人死后才会显露出来——但世间又有几人会仔细地察看一个已死之人的肤色?”
战传说就是因为未能为揭开死者真面目找到足够有力的证据而为难,对晏聪这一番话当然大感兴趣,忙道:“这种易容术究竟有什么神奇之处?”
晏聪道:“人的整个躯体大体上就是由骨骼与肌肤共同组成的,二者之间,骨骼是无法改变其固有的形状的,而肌肤却不同,它附在骨骼之外,人的各种容貌的差异就是由附于脸部骨骼外的肌肤的肤色、厚薄、形状的不同引起的,只要改变脸部肤色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当然,要做到这一点极不容易,而要在做到这一点的同时还不留下疤痕就更难!尽管如此,但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却的确存在,我便识得一个有如此本领的人。也正是从他那儿,我知道了以这种方式易容过的人,在死后其脸部肤色的变化有异于常人死亡后的变化。”
听到这儿,战传说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他自己也为自己的这一举动暗自苦笑。
这时爻意道:“晏公子说若此人不是真正的战传说,就要将此事揭穿,以正战家父子二人之名。莫非晏公子便是欲将这种易容术的后果告诉世人,从而使世人相信死者是易容成战传说的模样,而不是真正的战传说?”
晏聪道:“当然不是。仅仅指明这一点其实并无多大说服力,尤其是在众人皆已有了对‘战传说’根深蒂固的成见的情况下,更是如此。晏某要做的就是设法查清死者在易容前的身份是什么,这才是绝好的突破口!”
战传说讶然问道:“难道以这种方式易容后,还能恢复原貌?况且,他已经……死了。”
晏聪微微一笑,道:“晏某相信这世间没有绝对不可能的事,只要付诸足够多的努力!”说这话时,他的眼中闪着奇异的神彩。
顿了一顿,他忽又似想起了什么般接道:“此人被杀不过只有几个时辰,但此事传得极快,几至不可思议的地步,大概因为此事与不二法门灵使有关之故吧。当我听说此人已被杀,但最终却不是被灵使所杀,而是被一个叫‘陈籍’的年轻剑客所杀时,着实吃惊不小!心想陈兄弟可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杀苍封神已足以让大冥乐土为之一震,这一次则更可谓是轰轰烈烈了!”
第三章 歌舒长空
战传说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他道:“没想到此事连晏兄也知道了——其实这其中颇有曲折,若是正面交锋,我未必能胜他。”
晏聪对战传说这种说法未置可否,而是道:“不过有一种说法对陈兄弟倒有些不利。”
爻意忽然插话道:“是不是说他毫无缘由地声称被他所杀之人并非真正的战传说?”
晏聪道:“正是。”
“这是事实,我的确如此说过。”战传说坦诚地道。
“正因为这一点,晏某见你们出现时,才没有刻意回避,而是上前相见,且将真情告之。换作他人,只怕对我所做的一切会觉得匪夷所思,我避之唯恐不及!毕竟一旦证明此人不是真正的战传说,就是对法门灵使威望的一种冲击,所以在真相大白之前,我只能慎之又慎!如今,普天之下大概只有你我两人会对这一死者的身份持怀疑态度了。对了,你怎会想到此人不会是真正的战传说?”
战传说心道这太简单了,因为我自己才是真正的战传说!口中却道:“待到查清此人的真正身份时,我一定把原由告诉晏兄。”
晏聪便不再追问。
这时,战传说与晏聪几乎是同时察觉到远处有异响,既有脚步走动时的“沙沙”声,又有人低语声。
战传说将声音压得极低道:“大概是坐忘城的人,我们天未亮就离开坐忘城,难免让他们有所猜测。”顿了顿,又转向爻意道:“我们还是返回城中吧,免得他们担心。”他心中的“他们”自是石敢当等人。
爻意却显得有些意外,她提醒道:“事情尚未查得水落石出,难道就此返回?”
战传说不假思索地道:“晏兄对此事了解得比我更多,也定能比我查得更清楚明了。”
爻意欲言又止。
晏聪笑道:“其实对此我至多只能算是道听途说,知晓一些皮毛而已。”
爻意问道:“不知你究竟用什么方式能分辨出死者的真实身份?”
晏聪道:“有一前辈异人,能根据死者尸体腐烂后显现的脸部骨骼,推断出死者生前的五官容貌,只要找到这位前辈异人,一切便迎刃而解。”
战传说兴奋地道:“竟有此事?晏兄得知结果后,切莫忘了告诉我一声。”
晏聪点头道:“若二位有空暇,可与晏某一起去拜访那位前辈高人,此去不过二百余里。”
战传说想了想,有些为难地道:“暂且恐怕难以抽身。”
晏聪道:“这也无妨,五日后,你到由此向东二百里的稷下山庄外的‘无言渡’等我,便可找到我。若有结果,我自会告诉你。”
对晏聪这一建议,战传说甚感满意。在未见到晏聪之前,他见尸体失踪,几近绝望,此时大有柳暗花明之感。当下他心情愉悦地与晏聪作别后,便与爻意一道返回坐忘城。
他们另择一条路返回,恰好与寻找他的坐忘城属众错开。
战传说俨然已成了坐忘城的英雄,当他与爻意出现在南门时,众坐忘城战士皆以尊崇的目光望着他,两人顺顺利利地回到南尉府。战传说对坐忘城大小姐有救命之恩,一切有可能会引起彼此误会的事当然不会当着他的面进行,更不会有人向他问及清晨的去向。
倒是石敢当私下询问了战传说,战传说便以实相告。石敢当听说有人可由死者骨骼的形状,推断出死者生前原有的容貌,也感到大为惊奇。
因为石敢当已应允今夜赴乘风宫贝总管之宴,所以战传说一行的行程再一次被推迟。伯颂告诉石敢当说他可派一名属下先前往天机峰,转告玄流道宗的人说他们昔日的宗主已在坐忘城,很快就将回返天机峰。石敢当先是极为推辞,他知道自己“失踪”已达二十年,玄流道宗宗主之位另有他人接替,此人论辈分比石敢当低一辈,名为宋衍。石敢当担心这么做会予人以柄,被认作倚老卖老,使宋衍为难。
但伯颂却解释道:“石兄出现在坐忘城的事恐怕天机峰亦早已知晓,坐忘城与天机峰相去不远,你的晚辈们见你在坐忘城一连逗留数日,也不起程前往天机峰,他们会不会觉得是石兄对他们有所不满才这么做?让人先去通报一声,只会有利于消除彼此的误会,而不会使你的徒子徒孙心感不快。”
石敢当思忖一阵,觉得伯颂所言也不无道理,于是点头认同。
黄昏时分,由乘风宫驶出四辆修饰得十分华丽的马车,直驶南尉府,每辆马车皆有八名乘风宫护卫。他们是奉贝总管之命,将战传说等人接入乘风宫赴宴,连伯颂父子三人也在受邀之列。
战传说、爻意、尹欢同乘一辆马车,伯颂、歌舒长空、石敢当共乘一辆马车,其他受邀之人亦在另外两辆马车中就坐。倒是伯简子、伯贡子兄弟二人各骑了一匹骏马,伯贡子似乎心情不佳,一路无语,其兄伯简子不时与途中所遇到的人招呼问候。
马车在南北直通的大道上行驶,大道平坦,两旁植以青槐。行驶一阵后,战传说忽然感到车外变得宁静了不少,再无初时的繁华喧闹,他不由好奇地掀开侧窗窗帘,向外探望。这才知此时大道两侧已无旁杂之人,而一律是高大壮硕的坐忘城战士分列两侧,每隔一丈距离便有一人,直向前延伸而去。举目前望,一座气势恢弘的殿阁巍然矗立,殿顶那只似欲怒射苍穹的雄?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