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魔渊》第39章

直到月上中天，这才盘膝而坐，自乾坤袋之中取出那三株得自李天启的三千年灵药，又那支七千年火候的人参，一一打开，摆在跟前，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个浓郁的药香。
“开始吧！”古寒闭上眼眸，心神缓缓沉入体内。
在心神的控制之下，气海之中的气旋突然开始高速旋转。而随着旋转的加剧，气旋边缘的黑雾竟是被一簇簇的甩出，达到极致之时，更是化成一片水帘，倾盆而下。
边缘的黑雾被甩出，而尚在气旋之中的黑雾却是极力的向内挤压。一时间，在相反的力道之下，气旋竟是在古寒气海之中发出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声音。
古寒一把抓起跟前的两株三千年灵药，胡乱的塞入嘴中，咀嚼两三下便是囫囵吞下。
顿时，无尽的药力散出，朝古寒全身散去。而与此同时，无尽的黑雾自奇经八脉溢出，直扑古寒气海。古寒精神大振，急忙急速运转那黑色气旋，将那涌来的黑雾尽数吞没，那黑色气旋亦是缓缓增大。
“咦！这药效怎么这般低？”未过多时，那黑色雾气的喷涌量竟是大减，古寒心底暗惊。
对于一般人来说，三千年的灵药足可助其突破洞玄第二境至洞玄第三境的屏障，而他使用了两株三千年的灵药竟是只可支撑片刻，这还只是突破洞玄第二境大圆满而已。更何况他之前曾服用万年朱果这等天地奇宝，其大多的药效都还沉睡在其体内。这不得不让他心惊。
好在有了前次万年朱果的先例，他已是见怪不怪，随手抓起最后一株三千年的灵药突入腹中。那渐弱的黑雾猛得新源，顿时又是狂涌而出。
古寒心神专注于气旋，随着涌入的黑色雾气暴增，气旋亦是渐渐增大，他则极力的控制其飞速旋转、压缩、凝炼。
“还是不够！”古寒内心一阵哀嚎，他本以为那三株三千年的灵药足以，想不到还是差了那么多。
“哎！还得动用那七千年的人参啊！”
此时冲关已是到了万分紧要之处，就算再不舍又能如何。一把抓起那人参塞进嘴中，大口嚼了起来。
这人参的七千年药龄果真非同小可，远非那三株三千年灵药可比，一入腹中便如一巨大的火球，庞大的精气自其中涌出，直扑古寒全身，那周身的黑雾更是如泉涌，涓涓细流汇成一条暴怒的江河直撞丹田气海而去。
“轰隆隆……”
那黑雾来势汹汹，一入气海便是引发一声巨震，瞬间便是充满气海，尚有盆满钵溢之祸。古寒的心神亦是被这股庞大的黑雾冲击的一阵涣散。
这一波雾气的注入，犹如在烧开的油锅中倒入一瓢冷水，顿时炸开了花。
只见那原本就高速旋转的黑色气旋猛然间又是一阵激烈的加速，旋转速度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直飚而上，一股凶猛的拉扯之力自其中散出，疯狂的拉扯周围的黑色雾气。
古寒有些惊恐的发现，那黑色气旋的旋转竟是隐隐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而且这种趋势竟是越来越严重。急速旋转之下产生一阵恐怖的拉扯之力，气海中填满的无尽黑雾犹如被一张大嘴猛然吞噬的一干二净，而那后续而来的不尽黑雾竟是如匹练一般直入气旋，且有些入不敷出的味道。
那黑色气旋渐渐的变大，缓缓变厚，颜色渐渐的变得浓郁。到了某一刻，古寒心中竟是有种吃撑了的感觉。
就在此时，那气旋亦是旋转到了极致。
“哐嘡！”
古寒心神之中顿时一阵巨响，那气旋犹如突破了某种屏障或是禁锢，猛然摊薄，向外扩散开去，直达九尺，然后缓缓向四周延展。
古寒心中顿时一松，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玄罢后期！终于突破了。”
缓缓平复气海中高速旋转的气旋，收拢奇经八脉中游散的黑色雾气，这才缓缓睁开眼睛。远方的天际竟是隐隐跳出一丝霞光，却是过了一晚。
这一夜的冲关可谓心神俱疲，古寒懒散的往后一倒，仰望天际。
或是想要洗涮浮云中那丝看不见的污垢，微凉的清晨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却是未曾遮盖天边的那角红阳。
淡略的光芒映照着丝丝雨丝，如同天际垂下无数的细线。凉凉的雨滴滴落古寒的脸庞，微微浇熄他心头的那股燥意。他的心头突然发现了些什么，有种将要明悟的却是不知是何的感觉，说不出来，似是即将拨开云雾，又似隐在背后，欲遮还羞。
时值朝阳初升之际，正是万物生机之时，一只蜜蜂突地自头顶飞过，于细雨中拉出一道细细的长线，古寒顿时灵光一现，下意识的竟是朝那相距几丈的蜜蜂一指点去。一道黑芒自指尖急速射出，直奔那蜜蜂而去，高速之下，直将那虚空震得扭曲。忽有一道黑影子一旁急掠而来，直奔那只蜜蜂而去，竟是一只雨燕。这一指要是继续点去，那这二者必将殒命，古寒心中顿时不忍，急切的想要化去那道指芒。
“啵！”风中传来一声极细的轻颤，那道黑芒消散空中。
要是有高手在此，古寒这随心的一指一散，定是会让其大惊失色，莫说玄罢之境，就是洞玄第三境大圆满的修士，体内的玄气若无宝剑利刃直接与身体相连的媒介，那是万万不能离体半分的，更不要说那离体之后竟能以意念让其涣散。这等能力已然不是洞玄秘境的修士所能掌握的。
而此时的古寒，区区不过玄罢大圆满而已。
古寒阅书无数，这等道理却是了然于心，只是此时他处半梦半醒之间，所做者皆属有意无心，是以，念头之中虽有那么一突，但却不以为意。双眸只是于空中追逐着那雨燕与蜜蜂。
蜜蜂乃是朝晨采蜜而归，那雨燕则是低飞掠食。突一相遇，二者皆是振翅疾飞；撞破点点雨滴。
那雨燕飞行之快，可冠绝妖兽之下的所有飞禽，当真是轻若风，疾如箭。而前方的蜜蜂飞行虽是不及雨燕但是辗转腾挪更是神乎其神，犹如硬地上的一枚弹珠，忽前忽后，忽左忽右，不可琢磨。
这一鸟一虫的飞行轨迹如同一丝火星落入古寒的心田，于黑暗中点亮一扇窗。
古寒双目半闭，似睡非睡似醒非醒，虽有余光掠出双眼，但神思早已不知所属。
他见鹰扑兔，疾如雨落，猛如山崩。见虎跃峡，轻灵似飞花，迅捷若疾矢。见风送叶，无心，无形，无意。观蝶恋花，轻飞曼舞，既恋既离。见蛇游水，苍劲有力，度若闪电。见雁惊飞，翅击长空，切云断雾。
一念贯通，思绪豁达，百念皆通。
古寒右手轻抚于地，立身而起，脚下一步步跨出，或左或右，忽前忽后。初觉杂乱无章，细看之下每一步之间竟是奥妙无穷。有时他慢若九旬老媪散步，有时却似雷跃长空，有时似是扶风细柳，有时又是水中苍龙。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古寒猛然立定，嘴角轻笑低语。见得那白玉铺就的地砖之上那浅不可见的脚印又是大皱眉头。
“哎！只可惜暴涨的修为与肉身不能好好掌握，不然不应留下任何的痕迹才是，不然何来惊鸿，如何游龙。”
“不过今日不但修为突破，还随兴弄出个步法来，倒是要好好犒劳自己一番。”古寒自得一笑，转身没入那入口之处。
人去谷空，只留蝴蝶翩翩戏于花草间。
没多时，一道白衣倩影脚踏莲花，歇在崖壁之上。脸上一袭白纱遮面，正是昨天曾经来过的那女子。大概是昨天古寒的出现的原因，她轻立崖顶，向下望去，见谷中空无一人这才悠然落下，来到那矮桌之前。刚欲坐下，眼角的余光突然看见半空中一只蝴蝶竟是左突右撞飞不出尺长，仿佛那里有道无形的屏障一般。
“道韵！”她细看之下，顿时大惊。
修士修炼到高深之时，修炼的不再是简单的杀人技法，而是感应天地大道，将之融入自身，自此，一招一式便是暗含道韵，移山倒海、震天撼地无所不能。但那种境界已是到了极其高绝的地步，就是她也没有达到。
“脚印！”困住那只蝴蝶的道韵来源乃是下方的一枚浅浅的脚印，浅的几乎不可看见。
“不对！这是一套步法！”放眼望去，只见这不大的白玉地面上，无数的脚印相接，错落有致，俨然是一套高深的步法。
“不知是哪位前辈遗留！”她心中暗暗惊叹。
她本是有大来历的人，却是境界所限，至今也没能接触暗含道韵的奇妙武学，这一见之下顿时猎喜。微微拉起素裳下摆，照着第一个脚印踏去。走出三步便是大摇其头，轻轻落回第一步之前。
她偏着头思索一阵，一下皱眉，一下又是喜意连连，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此时带着三分执着，七分迷茫，醉煞一片美景。
正所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