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神休书》第14章

先不说那巨大的脚手架上几百个上下爬动的矮人，也不说他们手里捧的各种各样的寒泉，冰焰，魔血，更不说那些手持皮鞭站在关卡处动不动挥上几鞭子的金瞳矮人。单说星火神剑此刻的状态，就糁人的很。那原本圣洁耀眼的光明之剑，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星火神剑，要被炼化了！
怎么办？
现在要怎么办？
星冕突然用胳膊肘轻触了我一下。
“后面有人。”他悄声说，“你听。”
我凝神细听，果真在左后方有悉悉索索的声音，不注意几乎察觉不到。说起来，除了放脚手架那一大片空场修得比较平坦开阔以外，别的地点都坑坑洼洼沟沟壑壑，藏个人实在是容易的很。卡巴卡那厮也不说修整一下，防贼是很重要的！（已经忘了自己是以什么身份来这儿的……）
悄悄地挪动身体，尽量以不引矮人注意的方式缓缓转头，在我们背后不远处的土丘阴面，露出几撮熟悉的白毛和半个非常熟悉的，一对上我的目光就迅速缩回去的脑袋。
那是……
那是胡家兄弟豢养的四只恶犬之中的那只，领头白！矮人统领，萨德尔！
第二卷　修书篇　萝卜英雄　第十三章　虚魂宝剑（二）
为什么它，会在这里？
对了，他是……矮人部落族长……
貌似是来救他的族人的……
被施了禁级黑魔法的矮人族长……，现在可以断定这些矮人是被操控无疑了。只是不知卡巴卡是用什么样的方式同时控制住这么多的矮人。
灌药？貌似不太可行。现在就有几百个矮人了，估计这些年来还被累死摔死毒死烧死冻死了一大批，而且迷惑心灵的药也算是稀有之物了，卡巴卡哪来那么多奇珍异草供给上千名矮人？
用迷香？罢了，消耗品不用考虑，肯定不通！
那么，就是致幻类的魔法或巫术了。族长肯定心志坚强，不受干扰，所以索性被变成狗流放了。为什么族长会心志坚强呢？额，这大概是因为他本来在矮人族里呼风唤雨，金银财宝，娇妻美妾一大堆，结果一下子被卡巴卡毁了，心里太不平衡，就承受住了致幻巫术，然后卡巴卡一看不行，这斩草，草梗斩不下来怎么成？于是乎，就把草梗变成了狗，啊不，是把族长变成了狗。恩恩，前因后果就是这样滴，我真是个天才啊！哈哈哈哈！
我正在得意，忽然听到急剧的呼啸的风声，紧接着有只手把我用力一扯，一个冰凉的东西擦着我的鼻尖蹿了过去，我站立不稳，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老，老大……”身后响起星冕低沉微带颤抖的声音，我怔了一下，迅速挣脱出去，心不听使唤地砰砰乱跳。
我当然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地抬手一耳光，况且他只是为了救我，这没什么，没什么了不起的。心跳，心跳是刚才吓的！是正常反应，没什么大不了，星冕不也被吓得脸通红吗！
再看看刚才的偷袭物，却是一支蓝汪汪的箭，此刻正深深地插在我身后的石头里。脚手架上的金瞳矮人已经列队下架，步伐齐整地向这里走来。
——被发现了！
已经没时间去研究究竟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无数箭矢铺头盖脸地迎面扫来，原本用以掩盖身形的石头，土丘都被扎成了蜂窝煤！
再弄上几柄冲锋枪这都快赶得上一支武装部队了！
“后面那只猫，过来！”我一声大喝，左手臂立即化为盾牌，横挡住呼拉一大片的箭矢。星冕还在那发愣，要不是我挡的快，恐怕现在他身上就得多出几十个窟窿！
“臭小子，跑什么神呢，要不要命了！”我回头忿忿地骂道，星冕一对上我的眼睛，脸倏地通红，刚要说什么，被我一个爆栗揍得抱着脑袋不吭声了。
这种时候他居然还有闲心想闲事，真是找打！后面藏着的那只狗也呆不下去了，匆匆跑来找挡箭牌，那些箭真是锐利，石头都能直穿而过。幸好我聪明，变形时候要求的是“能完全挡住那些箭的盾牌”，要不然咱这胳膊就保不住了。
光这么挡也不是办法，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御！
怎么进攻？
我偷眼瞅瞅前方密集的箭阵，看看那些逼近的金瞳矮人，再回头瞧瞧我身后抱脑袋的星冕和缩头白狗，……这仗还有的打吗？
当前首策，是阻住箭雨！
我想让是非果变成一个巨大的无敌防御罩，结果那果子根本不理我，看来是能力不够。我的手臂现在挡箭挡得又酸又麻，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怎么办，要怎么做？
如果能绕到脚手架那边就好了，矮人们肯定不敢对脚手架放箭，那东西要是塌了，这山洞就热闹了。不过说回来，现在要是想争得一线生机，咱还真就得弄塌那个脚手架！虽然这样可能会对那些矮人……
我咬了咬嘴唇，回头对白狗道：
“萨德尔，你来这里，是想救那些被操纵的矮人吧？”
白狗怔怔地抬起头看我，目光里写满了惊疑。星冕也呆了。我没心情给他们找借口解释什么，便道：“有问题以后再问。现在这种状况我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必须同心协力。现在脱身的唯一办法是弄塌脚手架，你是矮人族长，这关系到许多矮人的生命，我不希望你恨我。由你来做个抉择吧！”
“是任由他们继续当操线木偶，还是我们破釜沉舟，闯一回！”
萨德尔怔怔地看着我，我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眶里滚出了一滴豆大的泪水。
他，是无法说话的。
我也无法感知他那巨大的痛苦。
我不是一个王，我没有那些视如儿女的子民，我也没有那一颗悲愤的心。
他的心，痛不痛，与我无关的。
他的心，碎不碎，与我无关的。
我，不过是个过客而已。这个世界也好，那个世界也好，我都只是过客。
一个连名字都叫“瞎编”的人，还要在意些什么呢？
我只求心安罢了。
不摇头，那就是默认了。我一声令下，是非果立即急速冲出，灵活地躲过一支又一支飞蝗般的毒箭，一头撞上了脚手架！
咔吧。
小小的断裂声。
我看到萨德尔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星冕看着我，他的目光里有探索，有悲伤，还有同情。
同情？怜悯？
为什么会有同情，为什么会有怜悯！那种讨厌的眼神不要在我的脸上扫过！可怜的人是萨德尔，不是我！
疯狂的巨响声。
眼前仿佛坍塌了一座摩天大厦。
破碎的木块，腾起的烟尘，还有悲怆的嚎叫，沉闷的砸地声响。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漫天的箭支消失了。
山洞里一片哀号。残墟中横七竖八地堆满了矮人，抱着自己的断手断脚无意识地悲鸣着。有的矮人还挣扎着捧起自己手中破碎的蛊，爬向竖插在废墟中央的星火神剑。冰寒的水流过剑身，落在下面还未断气的矮人的伤口上，又激起一声惨叫。
星火神剑在落下之时，精准地钉入了一个矮人的胸膛。
我不忍再去看萨德尔的脸，只是将盾牌变回手臂，一刻钟的时间，早就过了。
金瞳矮人们已经挥舞着鞭子冲了上来。萨德尔狂嚎一声，冲上去死命咬住一个金瞳矮人的腿。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他眼中滑落。
怀中的醒事本微微发起热来，我轻念了句“白狗笑了”，双肋下立即生出一对羽翼，托着我悬浮在空中。
我翻开了醒事本，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五个黑色大字：
击杀萨德尔。
呜呜呜，我想要评论，为什么感觉都没有人在看我的书……
第二卷　修书篇　萝卜英雄　第十四章　虚魂宝剑（三）
击杀萨德尔。取其心头血散之，可绝矮人之患。
要杀了萨德尔？
为什么！
因为这会减少很多麻烦，醒事本道。杀了他，你就可以迅速带走星火神剑，否则，你一时半刻绝对对付不了这么矮人。如果不能及时离开，就会遇上大麻烦。
为了减少麻烦，就要杀了他吗？
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悲哀感和无力感。我没有资格批评醒事本什么，因为我知道，它是对的。
这世界，是个利益为上的世界。
萨德尔与我只是一面之交，我也可以毫不怀疑的说，如果此刻我的血能让矮人们恢复神志，他定会毫不犹豫地上来捅我一刀。
罢了，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我是为了帮星冕夺回星火神剑，助他完成杀龙大业，不是为了几个矮人婆婆妈妈！
醒事本很明确地告诉我，用涂抹了墨旱莲泉水的箭尖刺入萨德尔的心脏，将会衍生出极毒的咒怨之血，萨德尔则会化为没有意识的邪魔咒尸，吞噬灭绝他见到的一切有生命的生物。到时候只要我带着星冕在空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