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玄修皆炉鼎》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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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立也学着做了两个纸条。
一张很快就写好了，当然是写给柔柔姐的，上面的内容已经不言而喻……
另一张纸条雷立思索了很久。
却迟迟没有下笔！
当范紫衣从他身边走过时，雷立突然喊住他，大声问道，“范老大，想请教你一个问题。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可还不知道能不能娶到她时，应该称呼她什么呢？”
范紫衣一愣，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很快。
他又明白了一点儿什么……
这时，雷立已经开始喋喋不休地说开了，“范老大，你帮我参谋一下啊，你看这几个称呼哪个最合适？先是娘子，可我觉得有些太早了点儿，我们还没洞房过呢……亲爱的？这个又显得太腻了一些！……宝贝儿，这个，我觉得应该她来称呼我才对……啊！想起来了，就叫未来我孩子他娘，惊艳而不乏真情流露，太好了！范老大，你觉得如何？”
范紫衣，“你去死……”
雷立皱了皱眉道，“这个我知道，就不用你再来提醒我了！”
听了雷立的话，范紫衣一愣，随后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开了。扭头望着范紫衣萧索的背影，雷立忽然又想起来黑龙河畔，那个缥缈美丽的影子！
再回首。
雷立果断挥笔写下那一行字，“未来我孩子他娘，你好……”
范紫衣从雷立身边走开之后，径自到了瑟缩地靠在船舷上发呆的楚囡囡身边，他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说，“囡囡，是我害了你，如果这一次我不带你从家里逃出来，你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儿了！”
楚囡囡扑闪着一对漂亮的大眼睛，眼泪汪汪地望着范紫衣。
只是，在她的眼中，却看不到一丝后悔的表情。小丫头柔声说道，“公子，不要这么说。如果没有你，可能在几年前，我就已经被卖到了莳花馆。那样，才是生不如死……”
范紫衣痛苦地把楚囡囡揽在怀里。
往事一幕一幕从眼前闪过，她觉得自己幸福过，也痛苦过，现在，一切都要烟消云散了……
傻大个依旧睡得很香。
在他的世界里，似乎永远都不会存在痛苦的概念，他本就拥有一颗永远快乐的赤子之心。如果一定要说傻大个现在有什么痛苦的话，那就是，吃不饱，太痛苦了……
悍妞三姐妹总是形影不离。
她们的快乐在一起，痛苦自然也已经被捆绑在一起。
她们从小就很丑，就很胖，就一直被别人嘲笑，所以，她们的痛苦一直息息相通，不曾有半刻分开过。虽然有时粗鲁，虽然有时说话很难听，可她们的心，却一直都是很善良的。只不过，人们往往因为她们丑陋的面貌，而忽视了她们的内心，甚至，根本就很少有人愿意接受她们的善良……
只有傻大个，是个例外。
傻大个的赤子之心，可以看得到她们的美丽！
同样，也只有傻大个的赤子心，才看得到美貌的白九娘，已丑到灵魂深处！赤子之心对美和丑的判别，不在外表，而是直指一个人的心灵最深处……
而白九娘的痛苦，在于她的野心。
她不甘心永远存在于白大仙的阴影里，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超越白大仙！那是一个怪物，一个极度变态的怪物，在这个怪物的手中，白九娘度过了十九个春秋。
她现在，也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
这么死，她不甘心……
这会儿，雷立已经把写完的两张纸条，连同自己身上仅余的二两银子，一同封进一个酒坛子里，然后把它抛入了海中。纸条当然是给柔柔姐和未来他孩子他娘的，至于那二两银子，雷立写得很清楚，是给捡到坛子那个信差的辛苦费。
由此可见，雷立的确是一个细心的人。
这一整天，黑珍珠号仍然绝望地在海上漫无目的地漂着，满载着一船痛苦的心。一艘船，永远不会有自己的目的地，只有人心，才需要方向感！
也许，生活在这世界上，快乐的人生，总是相似的！
痛苦的人生，各有各的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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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恐慌七日谈（下）
……
恐慌第三日。
麻木！
痛苦过后，人们内心渐渐开始变得麻木起来。茫茫大海上，前有死海囚牛，后有死海睚眦，似乎所有的求生方法，在这时都变得那么苍白无力。
这一天，人们过得出奇的平静。
而这平静掩饰下的绝望，同死亡本身一样让人窒息……
…
恐慌第四日。
饥饿！
最后一点儿食物，基本上在一天前就已经被吃光了。饥饿的感觉，把人们从麻木中拖回到现实世界里，每个人都咬着冷冷的牙，目光中不觉地透露出一种野兽般的凶残。
没有食物，船上每个人都变成了一根痛苦翻滚的大肠。
空荡荡的！
雷立在思考一件事儿，在他的芥子袋里，还藏有一些食物……如果把这些食物全船平分的话，最多一餐也就吃光了，如果只是把食物分给自己队伍里的人，挺一挺大约还可以坚持七八天。
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独吞？
雷立不再琢磨了，答案只有一个！他先是悄悄来到范紫衣和小囡囡身边，不被别人觉察地从怀里摸出几只苹果；他再到傻大个身边，掏出一只肥腻的鸡腿塞在他手中。悍妞三姐妹，每个则分到一条抹着黄油的熏鱼，只有白九娘得到的东西最让她感觉意外，那是半根腌制好的黑驴鞭。
贪婪地偷偷舔着那根黑驴鞭，白九娘突然觉得这一刻，无比幸福！
雷立自己，则暗中啃了一个干烧饼了事儿。
也许有人还是看到了这些人在偷偷咀嚼什么，却没有一个人吭声，在整个黑珍珠号上，只有范紫衣所带的队伍最强！弱肉强食，在这个时候，可以得到最好的阐释！
这一天，人们过得格外的虚弱。
而藏在这虚弱背后的挣扎，是酝酿着最后一次的大爆发……
…
恐慌第五日。
混乱！
在死海的夜空里，不见星星和月亮，也不见一丝光明！
午夜时分，骚乱突然爆发了。饥饿的人们开始肆无忌惮地攻击身边的人，死亡来得比大家预料的更早一些，一些人践踏着另一些人的尸体，寻找着食物！
天刚露出鱼肚白的时候，混乱定格在一个三分天下的格局。
第一分天下，范紫衣带着傻大个白九娘悍妞三姐妹呈半月形据守船头，把雷立和楚囡囡围在里面，范老大的策略是只守不攻。第二分天下，黑哥和七叔带着水手占据着船舱和主桅，勉强还能控制住整艘黑珍珠号正常航行，有七叔坐镇，黑哥的策略是冷眼旁观。第三分天下，虎豹豺狼混战成一片！
这一天，人们过得无比亢奋。
而在这亢奋的表象下面，人性开始蜕化……
…
恐慌第六日。
疯狂！
船上现在不但寻找不到食物，就连水都找不到几滴了。更可怕的是，人们在喝了前几日接下来的雪水之后，精神一天比一天变得恍惚起来，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出现了发狂的迹象……
那些人的目光开始变得呆滞，身体开始溃烂，嘴里生出獠牙。
随后，他们彻底疯了！
望着窗外一张张狰狞的面孔，疯狂的追逐，残暴的撕咬，甚至人吃人的血腥场面，黑哥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老昆叔那艘长鲸号会血迹狼藉，因为在那里，也曾经出现过同样的一个画面……
值得庆幸的是。
黑哥和他手下的水手并没有喝下那些雪水，有人偷偷留下了一部分给养。
而雷立所在的队伍，也因为他芥子袋里的新鲜水果，而侥幸躲过一劫！望着眼前的悲惨景象，雷立忽然想起一句话，“神要毁灭一个人之前，必先使之疯狂！”
这一天，人们没有了痛苦。
而在失去痛苦的背后，人性已经彻底异化……
…
恐慌第七日。
毁灭！
当太阳又一次升起的时候，黑珍珠号喧嚣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黑哥与七叔带着水手们终于出手了，他们把所有疯狂的人，抛入死海中，他们已经变成了一具具行尸走肉！
起航的时候，黑珍珠号上一共是一百五十四人。
到现在，所有幸存下来的人，包括水手，一共只有三十七个，劫后余生，船上活下来的人刚喘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地狱之门，出现了！
先是一个小黑点。
随后越变越大……
最后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距离黑珍珠号前方百丈之外。那只死海囚牛，在这时突然变得兴奋了起来，它终于浮出海面，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