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山暝》第310章


钱如坐在地上,目光迷茫,难道……难道她真的错了吗?有大滴泪珠自眼角滑落,她不晓得为什么,大概只是因为已经明白,无论过去现在,无论她如何的手段,那人都不会爱她,甚至……连看一眼都觉得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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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紫昊袖手站在朦胧的月光下,漆黑的夜色衬得他更加落寞,他似是在等一个人。
许久月光拉出一道长长的身影,那是一张与他极其相似的面容。
“皇兄——”凌紫离似笑非笑。
“她……还好吗?”
“还好。”凌紫离看着他,目光复杂:“九死一生,不过,她还是闯过来了。”
“她就在军营,是吗?”
“皇兄找臣弟来仅仅是为了问这些吗?”凌紫离并没有回答他,即使他再怎么恨他,也无法改变萧惜若深爱着他的事实,可是无论如何他和她都注定了不会有好的结果,而自己也会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凌紫离眼帘垂下又抬起,带着毁天灭地的决绝:“皇兄明日会见到她的。”
“如此,甚好。”凌紫昊勾起神秘莫测的笑容,极为优雅地转身,踏尘而去,他的背影,萧瑟而落寞,都埋葬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
凌紫离在大雪之中极稳地走着,本是要回自己的帐篷休息,可不知为何却又绕到了萧惜若的帐篷前。
而踌躇许久,却又没有进去。
“有事吗?”待萧惜若发现他的时候,他的身上已是积了一层厚厚的冰雪;
“明日,你要出战吗?”
萧惜若骨骼极好,虽是先前十几年都荒废在闺阁里,可毕竟是仙骨与常人不同,在悬崖下的四年里,凌紫离和夙笙一起给她重新编排了记忆,如今的萧惜若今非昔比,对付寻常高手已是绰绰有余,只是……偏偏明天那人是凌紫昊。
“那是自然。”萧惜若的双手抚过锋利的剑锋,模样极为认真:“爹娘死的时候,我曾发誓,定要亲手杀了他!”
“一切小心。”
千言万语都不过化为这一句,天色微暗,虽然平静,却夹杂着风雨欲来的阴沉,他隐隐地猜到了什么,却只是叹了口气,如今他不过一缕残魄,这一切他又怎能够左右,只希望,明天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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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水玉灭国后,一些幸存的效忠于水玉皇室的兵士隐藏在天下各处,后来听闻逍遥王越狱,便纷纷揭竿而起,朝廷虽是派了兵队镇压,可那些人如同鱼入大海,如同大海里的一滴水,力量极为分散,后来竟不了了之。
此次出击已是谋划许久,而那些积蓄力量的兵队也集中在了一起,在京城外出其不意地将潼关拿下,一时京城如同网中的鱼,为了安抚人心,凌紫昊也是亲自出战。
“逍遥王,曾将军——”萧惜若未着盔甲,也未拿兵器,她一袭红衣,暗红色的眸色衬得她更加妩媚。
不晓得为什么,从昨日起,便隐隐有些预感,就好像……这身体再不属于自己了。
兵士们先前虽对逍遥王和曾永嘉封一女子为先锋颇为不满,可论起实力,却是不比萧惜若,倒也没人敢说三道四的。
夙笙倚在旁边看着她,没有人看清他是怎样出手的,一柄长剑便飞入萧惜若手中,那剑身雕刻着精细的花纹,镶着红金色的边,杀气极重,萧惜若眸光又闪了一下,重归于寂静。
“你!”凌紫离自是将夙笙此番动作行径皆收于眼底,见他竟施加妖力,干涉人间,颇有警告意味地看了他一眼。
“不牢神帝操心。”夙笙密音入耳,颇为挑衅地看着他:“神帝若是怕这怕那,干脆就回那九重天好了!”
“你知道我从来不在意所谓天规天谴,本王肆意惯了,不比你们这些在九重天的神仙,如若是你和司空也这般,也未免太懦弱了!”
夙笙一副“我就是要插手”的神情,和凌紫离之间倒是火药味极其浓重。
萧惜若并没有管他们之间的不对劲,长袖一挥,便从帐篷中飞身上马,轻盈如画中仙。
策马飞奔出无人阻拦的城门,她在离着那人不远处停了缰绳。
“若儿——”那容颜依旧,凌紫昊看着她,神情实为复杂。
“琉璃皇糊涂了,凰懿皇后五年前便死了,而俪妃也死在四年前那场大火里。”萧惜若眸中的恨意汹涌地翻滚着:“琉璃皇莫不是认错人了?”
————
一时间凌紫昊眸光复杂,神思恍惚,就连萧惜若御剑刺来格挡的动作也慢了半分。
刀光剑影在寂静的天地间作响,天色愈发昏暗,衬得萧惜若那双血眸愈发清晰,飞沙走石在他和她的身边卷起,似是卷起那堆令人心痛的回忆。
“皇后可是怨朕搅了好梦?”
“臣妾不敢;
。”
……
“你定不能负我,若是你负了我,我必叫你此生不得安宁!”
“此生负尽天下不负你!”
……
“午时三刻,斩!”
“凌紫昊,此生,你不死,我不休!”
那剑也算极有灵气,在她指尖飞快地流转着,而也不及凌紫昊身经百战,眼看剑无法回鞘,他眸中闪过一丝犹豫,那剑锋便从萧惜若的耳边划过,未曾伤及一分。
“姐姐——姐姐——”小若的声音响起,天色愈发昏暗,沉闷得可怕,萧惜若眼中的血色似是浓得要滴下来,她御剑,顺着呼呼的风声送入那人的心脉。
他跌落于马下,纵然狼狈,那令人不可忽视的尊贵气息却没有消减半分,他抬头看她,眼中有着一闪而过的脆弱,一挑眉却是依旧笑得邪魅。
那剑又生生地在他身前停住。
萧惜若愣愣地看着他,似是没有想到竟是如此容易,可心里犹如流水般的难过却又掩盖了那汹涌的恨意,她许是没有那么恨他。
“若儿。”他将她揽进怀里,低低地唤了一声,脸上竟是得意的笑。
她本想推开他去,可那一剑刺破了他的心脉,殷红的血顺着他的衣袍落在地上,晕开一朵绝美的花,说罢了,她还是不忍心。
他抓紧她的手,不让她挣脱:“若儿你知不知道,其实所谓皇位天下,我只是不甘心而已,父皇负了母妃,我曾以为那个冰冷的皇位会是我的余生的全部,可是我输了。”
“如果重新选择,我定然覆了天下,也只要你一人。”凌紫昊抚上萧惜若的面容:“若儿,这一世终是我负了你。若有来世,我再不会松开你的手。”
他的手在她脸上滑落,那温度将她灼伤,天色更暗了,飞沙走石在他和她之间掠起,千军万马似是凝固了,而天地之间所有人都被挡在外面,只剩下了他和她。
她看着那人在她怀里慢慢无了声息,他身上的血与她的红衣融合在一起,她眼眶干涩,却是连哭都哭不出来。
“小姐!”
一人疾奔的步伐在她身边停下,她抬头,那人脸上的面纱被风吹落,露出一张疤痕交错的脸,碧云侧过脸去,似是不愿意让她看到。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碧云忽然跪在她身前,嚎啕大哭:“可是小姐,丞相和夫人没有死!”
“爹爹?娘亲?”萧惜若像失了神一般,她静静地看着碧云脸上有大滴泪珠滚落:“小姐,当年……当年是奸人陷害,皇上,皇上一直未曾忘却小姐……”
她站起身,身形踉跄,却是还没有走到碧云面前,一口鲜血便吐在地上,开出妖娆的花朵,那双被血色氤氲的眸子又重新黯淡下去;
“小姐!小姐……”
碧云的声音被风沙扭曲,渐渐在耳边消逝。萧惜若不可抑制地倒在地上,如潮水般的记忆像她涌来。
千年前,水城中……那些复杂的记忆纠缠在一起,天上忽然风云变幻。
而飞沙外面,凌紫昊看着夙笙,彼此都露出一个苦笑:“看来,一切都要结束了。”
四道光芒从天际划过,千军万马不复存在,再看梦若,却是红衣黑发,面容冰冷,一如天山上万年化不开的冰雪,司空则白色锦服,面容亦是冷得可怕。
夙笙打量着一身正装的凌紫离,不,准确来说是云徽:“神帝。”
人间的湮灭,也见证了神格的回归。
可是那天色依旧阴沉得可怕,一道黑色的雾气缠绕在天地之间,倏忽化为了人形。
却是在夜羽仙身体里复苏的殃翎魔尊。
“真是一出好戏呢!”殃翎魔尊的笑声听着很刺耳:“只是如今本尊只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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