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娘都来自异世界》第129章

现在十米开外。
折纸并没有去追击两人，而是一把抓起士道的领子，带着他飞上了半空，丢给一名AST队员，“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
那个队员点了点头，带着不停挣扎和喊叫的士道离开了。
“全员——”燎子举起了手臂，猛地一挥，“最大火力！”
于是一刹那间，所有AST队员手中的武器都喷射出了耀眼的光焰。机枪、飞弹、光束……没有了误伤士道的顾忌，她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施展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很快的，火焰与硝烟就将法师和十香笼罩在了其中。
面前是一片浓重的烟雾，不断地有火光爆开，撼动着大地，撕扯着空气。可是却无论如何不能侵入法师身边三尺以内，就好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一样——虽然实际上也的确如此。依靠四环法术魔封法球的保护，薇奥拉和十香才能在这一连串的密集轰炸之中毫发无损。
“十香……”法师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低下头一言不发的十香，叹了一口气。
“呐，小薇。”十香忽然抬起了头，眼眶红肿，脸颊上还残留着几滴泪水。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起衣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让我出去好吗？”
“……你想做什么？”薇奥拉以责备的眼神看向她。
“我只想……和那些机器人说说话。”十香轻声道，望着薇奥拉的目光之中充满恳求的意味。
“说话？她们和你没有友好交谈的可能性吧。”法师转头看了一眼身边弥漫的硝烟。
“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想试一试。”十香露出软弱的笑容。而薇奥拉在凝视了她半晌之后，终于无奈地解消了法术，点了点头。
这是属于十香的战争，她不应该插手——至少现在不应该。
于是刺鼻的烟雾与炽热的火焰一瞬间涌了进来，法师几乎是在解消法术的同时就进入了灵体状态，而十香也唤出了自己的灵装，冲破了AST的火力网向折纸飞去。
“自己来了么！”折纸冷哼一声，从背上卸下那巨大的火箭炮状武器扛在肩膀上，将眼睛凑到瞄准镜旁，准星很快地就锁定了飞掠而来的十香。白发的少女稍稍眯了一下眼，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随着震耳的巨响，一颗火球从炮筒里电射而出，在空中划过笔直的白亮轨迹，灼烧着空气朝十香扑去。
“鏖杀公！”十香在空中猛地一伸手，一个巨大的金属王座凭空在她面前出现，火球狠狠地撞击在了王座的表面上，顿时爆裂开来，剧烈的火浪以碰撞点为中心骤然展开，狂涌而出的强大冲击波连折纸都不得不依靠随意领域才能抵挡。
但是在如此威力的爆炸之下，十香却毫发无损地冲出了席卷的火焰，折纸的攻击没有在她的灵装上留下任何的伤痕。
倘若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那大概就是——
十香的手中多了一把闪烁着朦胧光芒的大剑，而那巨大的王座却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双手握住剑柄，十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剑刃上氤氲起紫色的光芒，随着一记下劈，紫光脱离剑锋，化作半弧状的光斩飙射而出，折纸不敢直撄其锋，只得连忙闪身避开。
一击不中，十香也没有再追击，而是悬浮在半空中，似乎是想说什么一般蠕动着嘴唇，最终她垂下了手中的巨剑，作出一个完全没有防备的姿态。
似乎是有了薇奥拉的前车之鉴，折纸见状也只是在远处静观其变，并没有贸然发动攻击。其余的AST成员也是，除了要注意十香这方面的动静，还要时刻警戒着地面上处于灵体状态不知道在做些什么的薇奥拉。
“我……已经不会再引发空间震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十香忽然开口道。声音不大，但是很清晰地传达到了折纸和其余AST成员的耳中。
折纸闻言，眉毛稍稍动了动，“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也就是说……我已经不会对这个世界造成破坏了！”胸口微微起伏着，十香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着折纸的双眼。
“——我也想在这个世界和大家一起生活下去！”
少女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直至呐喊。仿佛是被突如其来的魔障缚住了身体，嘴巴和舌头逃出了意识的掌控。意识开始变得遥远，就好像说出这句话的不是十香自己一般。
胸腔之中，一颗心在剧烈地跳动。甚至不敢相信自己所说出的话语，耳边传来了嗡嗡的声音。视线稍稍有些模糊，不知道是因为过于激动，血流加速而带来的呢，还是被不停涌出的泪水所湿润。
——说出来了。
终于还是说出来了。顺从着心底所喷薄而出的呐喊，就这么说出来了。将自己的愿望、自己的期盼大声地说给别人听，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
十香喘息着，将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柔软都寄托在着寥寥几个字上。如果、如果她也能接受自己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应该就能够接受自己了吧？少女是这么想的。如果对自己怀有最大敌意的人都能肯定自己的话……那么就没问题了吧？
空气似乎都凝固了，没有一丁点声音。十香望着在自己不远处沉默不语的折纸，她从白发少女被整齐刘海覆盖的脸庞上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表情。
周围的AST队员们都怔住了。包括作为队长的燎子也是。
啊啊，那是多么不可思议而又非常识的光景。
作为破坏世界的灾厄，居然想要和这个世界的人和平共处——甚至一起生活。
没有比这更加可笑的事情了。
但是——燎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感觉到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精灵并非不可交涉，不可理解，只知破坏与毁灭的生物。
——如果能够与之交流的话？
燎子的心中忽然产生了这种对于AST来说可谓是大逆不道的想法。但是她终究无法将这些话说出口，身为AST队长的职责和空间震造成的一片狼藉荒凉的场景，缚住了她的口舌。燎子终于还是在这死一般的静默之下屈从了。
十香在等待着。
她几乎不抱任何希望，但是又在心底最深处渴求着那一点点的可能性。只要有一丝丝可能，她就不会放弃，即使那点希望的光芒是那么的微渺。
她在等待着折纸的回复。
“你说……”在长久的静默之后，折纸慢慢地打破了这凝固的空气。
“要和这个世界的人一起生活？”她抬起头，蓝宝石般的双眼不含任何一丝感情，以那无机质的目光锁定了十香。
淡色的嘴唇抿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可能。”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将十香的感情、十香的希望、十香的期盼……全部粉碎，一点都不剩。
“无论你能不能引发空间震，你依然是精灵，是‘异物’，是‘灾厄’，是不被这个世界需要的‘多余’的东西——是‘怪物’。而‘怪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人类共存的东西。”
折纸说了些什么？十香好像听到了，但是又好像没听到。一瞬间，她恍惚间觉得世界好像离自己远去了。
无边的黑暗以不可抗拒的姿态将她完全淹没。最后一丁点希望的光芒被面前的少女毫不犹豫地掐灭和否定了。
是啊……
自己，是“精灵”，是“怪物”。
“怪物”，是不能够和人类共同生活的。
要问为什么？
因为是“怪物”呀。
多么简单而无法辩驳的理由。
因为紧张而紧握剑柄的手指无力地松开，十香低下了头。双眼茫然地也不知道看向哪里。看到这一幕，折纸犹豫了片刻，但还是慢慢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而就在枪械即将喷射出火舌的一刹那，薇奥拉的身影在她面前出现。
看到她的到来，AST众人纷纷准备好武器严阵以待。
法师张开五指，带来死亡与毁灭的咒语被压在舌下，随时可以呼唤法术的真力降临于此世，将面前的这些渺小的人类全部化为灰烬。
薇奥拉环视四周，目光逐一从AST众人的脸上扫过，然后定格在折纸的身上。
就在她即将念出那咒语的时候，十香的手轻轻地搭在了她的手臂上，以祈求的眼神望着她，咬着嘴唇慢慢地摇了摇头。
法师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那个白发女孩——她还不知道这个女孩的名字——是错的么？她并不认为这个女孩做错了什么，在这种事情上，本来就没有对与错之分，她只是想单纯地保护人类而已。而十香也毕竟是精灵，她所持有的力量，对于人类来说无疑是毁灭性的。说到底，人类和异类——尤其还是力量强大的异类——如果想要和平共处，这条路还长得很。
但是……
这守护人类的意志，却亲手掐灭了一个少女心中仅存的希望。
“你们……统统都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