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娘都来自异世界》第103章

薇奥拉抿唇不语，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爱德蒙德。
“你的行宫，看起来就像是积木搭建的城堡呢。”她似乎是在斟酌着语句，缓缓地开口。
“哈哈哈。”爱德蒙德忽然大笑着拍起手来，“果然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这么快就能摸清狄德罗斯的内部构造。”
没错，通过这一段路程，法师已经多少摸清了这艘巨大舰艇的内部构造，而她所得到的结论就是——它没有内部构造。或者说，它没有固定的内部构造。
狄德罗斯的内部，如同由无数细小的零件拼合一般，在庞大的魔力流动，以及“夏娃的心脏”操控之下，这些细小的金属“零件”，可以由操纵者的指令而快速地拆分拼接成房间或走廊，亦或者是阻挡敌人的金属之墙。
薇奥拉现在明白刚才她所听到的爱德蒙德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狄德罗斯的内部构造究竟如何，对于英法两国来说都不是什么秘密，可是他们就算知道也没有用处。”
但是最核心的机密呢？狄德罗斯最核心的机密呢？薇奥拉目光闪烁着，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她停顿了一下，又重新恢复了移动。这一回走廊很快就迎来了尽头，一个金属的房间出现在她面前。
房间里有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绿发少女，所不同的是，一个被墙壁上所伸出的金属环锁在上面，连口部也被金属所封上。另一个则安静而驯顺地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看到薇奥拉的到来，那个被锁住的少女顿时猛然挣扎了起来，看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苦于那钢铁的拘束却说不出口。
而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则对薇奥拉的出现没有一丁点反应，双眼空洞地看着自己的膝头。
“你就这么把她们两个暴露在我的面前，真的没有问题吗？”薇奥拉转头看向爱德蒙德。
“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你现在也只是幻影。而且你认为，你下一次、或者你的同伴能够攻入——不，这个可能性是不存在的话——进来的话，还能够这么顺利地找到这里么？”爱德蒙德显得毫不在意。正如他所说，他也无需在意这种小事。
在狄德罗斯之中，他就是不败的帝王。
“倘若我没有猜错，这两位就是伊欧奈拉教授，以及她的人偶，伊文洁琳小姐吧？”薇奥拉将目光凝注在了被锁在墙壁上的绿发少女身上，淡然道。
“没错，她就是我的小伊娥，可怜的小伊娥。”爱德蒙德抚掌大笑，而薇奥拉的语气没有一丁点波动，她继续说了下去，“伊欧奈拉教授的著作，老实说我也拜读过。那的确是非常伟大而天才的理论，倘若能够变为现实，则是开启新纪元大门的钥匙。教授大概也是这么想的吧，因此她拼命地要将自己的理论付诸实践。可是无奈，这种事情的难度实在太高，而学院又不愿意为了这么个镜花水月来给她提供额外的帮助，所以她开始四处寻找可能的合作者——是这么回事吧？爱德蒙德殿下？而这个时候，你出现了对不对？”
“猜得真对，我亲爱的小薇奥拉。”爱德蒙德轻浮地微微贴近法师的身边，他呼出的气息穿透了她的身躯，“就是这么一回事。可怜的、饥不择食的小伊娥，就这么落入了我的手中。但她应该感谢我哪，正是我——世界之王，将她伟大的构想化为了现实。现在笼罩整个机巧都市的魔力风暴，就是她和我共同的杰作！”
“但是你骗了她。她根本没有想到你会将这种力量用于发动战争。”薇奥拉一针见血地指出。
“战争？这哪里是战争，这是消灭战争。只要世界全部统一在我的膝下，那么自然也就不存在战争这种东西了。这也不正是遂了小伊娥的夙愿吗？”爱德蒙德张狂地大笑起来，“说到底，这世界上的游戏，是容不得小孩子插手的啊。小伊娥，我的小伊娥，你实在是太过天真了。但正好，你的天真，却成为了我王座之下的基石。为此感到荣耀吧，你的名字将会被我这个王所铭记——”
被锁在墙壁上的伊欧奈拉剧烈地扭动着身体，丝毫不顾冰冷的金属在她身上刻下一道道淤痕，仿佛狂怒的母兽一般，双眼中涌动着几乎将理智焚烧殆尽的炽烈怒火。
“接下来，你洗去了这个孩子的‘心’，让她变成了纯粹的工具。”薇奥拉话锋一转，指向了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呆滞得令人心疼的伊文洁琳，“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没错。你是之前就得到这些情报了呢，还是看到她之后才推测出来的？”爱德蒙德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一圈，从头到尾地将薇奥拉重新打量了一遍，轻声道，“我越来越想要你了……”
“二者兼而有之。”法师对爱德蒙德那粘腻的眼神无动于衷，语气没有一丝波动，“那么我的下一个问题是……莱科涅是不是你的手下？”
“哦，你居然能问出这个问题。不，我应该想到你能够问出这个问题的。没错，莱科涅就是我的手下。虽然我大概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要问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爱德蒙德看向薇奥拉的眼神中只有一种神色，而这一种神色用见猎心喜四个字就已经可以完整地概括了。
“连在英国政府身居要职的魔王都是你的手下……”法师抿唇轻声道，然后话锋一转，“倘若你去看了谢菲尔德小镇边上的火湖和熔岩河，就差不多什么都明白了。那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造成的破坏力，那种力量、那种力量……”
薇奥拉忽然停住了，双眼不知为何泛起了水光。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从某个不可名状的源泉之中，源源涌出了勇气注入她的心泉中一般，继续道：“就算是全盛时期的莱科涅，也不可能造成那样的破坏。而恰好，伊欧奈拉教授研究的课题就是如何增幅并强化魔力……倘若莱科涅使用了‘无限连锁反应’的强大增幅能力，那么那种程度的破坏力就可以得到解释了。而他大概是使用了什么能够瞬间提升实力的物品……或者秘术，总之是之类的东西，这一点……我也没说错吧？”
“不错，不错。”爱德蒙德看向薇奥拉的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肃然，他重整姿容，似乎在表达对她的尊重一般，点了点头，“莱科涅的确是我的手下，这一点你没有说错。‘无限连锁反应’的美酒，也是我交给他的。没想到在使用了那个东西的情况下，你居然还能杀死他。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你错了，杀死他的不是我。而是一位骑士，一位真正的骑士。”薇奥拉将声音放得极轻极轻，似乎连稍微高声说话，都是对那位骑士的亵渎一般，“那么让我再猜测一下，你想让莱科涅逼反格丽珊露达，好从她那里获得秘术‘阿里阿德涅的线’。而你当然知道这种秘术是可以复制的。如果有‘绝对王权’，再加上‘阿里阿德涅的线’，那么你就可以组织起一支战无不胜的机巧大军，甚至凌驾于大英帝国的机巧师团……对不对？”
“到现在开始，你的推论完全正确。可惜现在迷宫之魔王被爱德华那个老滑头藏在了学院里，这项计划在你的干扰之下也以失败告终。但没关系，没有‘阿里阿德涅的线’，我一样能控制整个机巧都市，登上世界之王的宝座……”
爱德蒙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薇奥拉毫不客气的冷笑所打断了，“其实有一点我十分地疑惑，你这个嚣张、狂妄的竖子何德何能让烧却之魔王都匍匐在你的脚下？我认为这是一件绝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只能认为，在你的背后，还有一个超然而强大的组织，是那个组织命令莱科涅听从你的命令……换句话说，你和他，都是那个组织手中的棋子……”
此言一出，爱德蒙德脸上的神色瞬间就变了。他脸上阴晴变化，沉默了半晌之后，逐渐归为一种阴沉的神色，“继续说。”他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迸了出来一般。
“那么那个组织为什么就有这个信心，让你来搞出这么大的事件呢，让整个世界的局势趋于混乱呢？答案很简单——无论你成功与否，对他们来说都没有损伤。你成功控制了机巧都市，能够和大英帝国叫板，固然是好事。就算你失败了，对这个组织来说也无关轻重。说白了，这只是他们放纵你的一种尝试，你也只是一个冲在最前线的炮灰而已……”
薇奥拉目光如刀，语锋也如刀，瞬间贯穿了爱德蒙德一切高傲的护甲，直插入他的心脏，“而你无时无刻不在强调你身为世界之王的高贵，是否也正是因为你——被那个组织所操纵而得来的无助和屈辱呢？愈是被蔑视，就愈是要在另一个方面来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