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娘都来自异世界》第73章

“我就知道是这样。你也是为了我而来的吗？”四年前君临于夜会顶点的最强者，迷宫的魔王，格丽珊露达·温斯顿男爵站在地上仰望半空，将手中的巨剑顿在地上，指着面前自己造成的破坏，“对了，修缮这一处破损的费用也要你来出。”
法师撇了撇嘴，“身为男爵居然还那么小气。”
“闭嘴，你这种人偶永远不会知道人类为了生计而挣扎的困苦！”格丽珊露达用剑敲着地面，“你不下来吗？那我让你下来好了！”说着她伸出一只手，青白色的魔力之丝线从指尖萦绕而出，瞬间化作重重叠叠的大网罩向空中的薇奥拉，与此同时，仿佛是反作用力一般，她的肩胛骨后面喷出了汽车尾气样的红色烟雾。
肉眼可见的魔力之线蕴含的力量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几乎是在瞬间就侵入了薇奥拉的身体，试图从内部扰乱她的身体机能并且加以控制。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她是人偶的前提之下。
“咦？”当魔力之线侵入薇奥拉的体内时，格丽珊露达皱了皱眉头。
对方的体内，居然没有魔法回路！
虽然惊讶万分，但身为魔王的格丽珊露达没有让这份惊讶影响自己的状态，她迅速地调整着魔力转为对魔术师模式。只要能够扰乱对方的魔力流动，无论是人偶还是生物都可以进行干涉与控制——
她是这么想的。
“哦？”感受着魔力的丝线侵入自己的体内，试图干扰自己的魔力流动，法师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这个技巧对于人类施法者来说大概是一大杀器吧。不过……
薇奥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体内的龙之魔力开始奔腾。
与人类施法者需要凝练魔力不同，龙类的躯体之内原本就充斥着强大的原始魔力，就连血液内也含有魔力的因子，无论是在质还是在量上，都远远超越人类。随着法师的一声轻喝，她的身上骤然绽放出纯白色的光焰，硬生生地将格丽珊露达的魔力之线弹了回去。
“咦，怎么回事？！”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的绝技居然会毫无用处，虽然凭借精湛的魔力控制技巧不至于受到自己魔力的反噬，但那种一拳打在空处的感觉也是十分难受的。格丽珊露达的脸色一变，低吟了一声，被这强烈的魔力反弹隔空震得噔噔噔后退了三步，地面上连续出现了几个深深的脚印。
“有意思。”迷宫的魔王眯起眼睛打量着空中的法师，“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家伙。”说着，她手指轻弹，比之前更加强大的魔力丝线从指尖射出。倘若说之前大概还是稍稍试探一下的程度，那么这一次魔王就开始真正地将薇奥拉当作自己的对手来对待了。
强劲的魔力再一次涌入法师的身体，这一次薇奥拉并没有刻意去抵挡。在这个自动人偶大行其道，“不依靠人偶的话就没有办法使用高级魔法”这条被她嗤之以鼻的谬论成为构建魔法体系的基本常识的世界里，格丽珊露达这样抛弃人偶单靠一己之力来战斗的魔术师真的是太少见了。
薇奥拉不禁也想领教一下，她究竟凭借着什么，才得以在这个世界上特立独行到如此地步。
然而，这一次格丽珊露达并没有将薇奥拉当作自动人偶来看待，也没有将她当作魔术师来看待。而是将她作为纯粹的生物来看待。
没错，不是自动人偶，就无需侵入魔术回路。不是魔术师，就无需干扰魔力流动。但如果是生物的话，那就又有所不同了。压迫心脏，堵塞呼吸，钳制神经，令肌肉僵硬，组织麻痹，无法呼吸，血液不能供氧，自内而外操控生物的生命活动，直到昏迷或者死亡为止。
纯白色的少女悬浮在半空的身躯忽然一震，紧接着仿佛很痛苦一般地弯下了腰，娇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格丽珊露达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她身边的警察们也开始挥舞着拳头欢呼起来。在他们看来，破坏镇子的恶徒这一次也会被温斯顿男爵轻易制服吧。
“丝线”切实地侵入了对方的体内，迷宫的魔王能够确认这一点。虽然对方一动不动任由自己侵入的行为着实有点古怪，但格丽珊露达对于自己的秘技也有着相当的自信心。但仅仅片刻之后，她就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通过对魔力之线的操纵，她能够感知到对方体内的状况。尽管上一次法师体内爆发的魔力反击让她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但这终究还在常识可以理解和接受的范围内——只不过是魔力量格外地庞大而已，在身经百战的魔王看来，这一点根本不算什么。
但是这一次，格丽珊露达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魔力。对方根本没有用魔力反击，而是单纯地用肉体承受着自己的秘技。
这种轻视一般的态度让她感到十分恼火，但与愤怒比起来，惊讶更甚。
——居然敢用身体硬扛这一招，这家伙不要命了么！？
格丽珊露达的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诧和愤怒两种两种感情，随即就被无比的震撼所取代。用丝线感知到的对方的心跳，格外地强壮而有力。那根本不是人类所能达到的程度，不，甚至超越了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种生物。每一次跳动在魔力之线细微的感知下都仿佛炸弹的爆炸一般，压动着血液疯狂地在血管里奔流。
不，不只是血液。
——还有魔力。
仿佛能够自行制造魔力的巨大能量泵一样，这颗跳动在少女胸腔内的心脏源源不断地将魔力混合着血液输送到这具娇小身躯的每一个部分。格丽珊露达瞬间明白了这女孩为什么能够拥有如此庞大的魔力，那完全是这颗永动机般心脏的赐予。
而且，异常的不只是心脏和血液。呼吸系统也是，无比地反常，其肺部更类似于鸟类而不是哺乳动物的肺，能够更好地储存氧气。那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拥有的身体构造。
格丽珊露达甚至不敢再继续探测下去。
——这家伙，浮在空中的这女孩……
——不是人类！
魔王的瞳孔刹那间收缩，脸上的表情变得僵硬而凝固，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忘了操控魔力。
“啊，你看到了……不，用‘看’这个字似乎不太准确？”
低着头的少女缓缓挺直了身体，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心脏和呼吸系统传来的不适感仍然没有消除，但也仅仅是“不适感”而已。即使通过天生的魔法变化成了人形，龙就是龙。格丽珊露达的魔力丝线或许用在人类身上会发挥出相当强大的效果，但是对于身体结构和人类差别极大的巨龙来说，这项能力算是用错了地方。
没错，格丽珊露达的丝线可以捆绑人类的心脏而不能捆绑巨龙的心脏，可以压迫人类的肺脏而不能压迫巨龙的肺脏。从一开始魔王的攻势就注定无功而返，她对于自己的对手根本一无所知，并且还挑选了最不适宜的攻击方式。如果使用先前的超高速移动配合大威力斩击对薇奥拉展开压制的话，未必就不能取得优势，化为人形的巨龙没有龙鳞的保护，而她用来施展传送法术的法术位终究是有限的。
一步错，步步错。
薇奥拉轻轻一振臂，缠绕在身上的魔力之线顿时寸寸断裂，消散在空气中。
“如何？魔王殿下，还想继续对我使用这一招么？”法师缓缓地落到地面上，“还是说，你想干脆利落地打一场？”
“……不必了。”格丽珊露达很快就从震撼之中恢复过来，冷冷地盯着薇奥拉，手指紧紧地握着剑柄，甚至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响，“没有比将这里作为战场更加愚蠢的选择了。你究竟是什么？有什么企图？”
“啊、啊，我究竟是什么呢？谁知道呢。来吧来吧，想打架吗？我陪你。”出于一个连自己都不清楚的理由，法师露出一个无比恶劣的笑容，朝着格丽珊露达招了招手。
近日来郁积的烦躁与迷茫沉闷闷地压在薇奥拉的胸口，而在这一刻开始隐隐有松动的趋势。心底有什么东西睁开了眼，抬起了头，烦闷的感觉好像马上要冲破地面的岩浆一样冲出胸口。
——好想什么都不管。
——好想就这么打上一架。
“不要开玩笑。你管跑来跑去还飞到天上叫做打架？”格丽珊露达冷哼一声，心中对这个貌似人畜无害的小丫头充满了戒备。
“很好啊。那么我就和你拳拳到肉地打上一架如何？”烦闷与暴躁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薇奥拉的瞳孔此时已经变成了爬行类的竖瞳。法师并不是不擅长近战，只是相比近战来说，法术才是她最强大的武器而已。当然了，在有必要的时候，她的近身战斗能力同样不弱。
虽然理性在不停地提醒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作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