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娘都来自异世界》第11章

“变个……小戏法。”法师平静地给予答复，用指尖捻起那一小滴水银，纤细雪白的手指在空气中变幻出繁复的轨迹，古老、低沉而晦涩的声音带着远古而来的嗡鸣声从少女的唇间吐出。然后她挥手洒出那滴水银，银色的金属在空中悬浮，如同摊在平底锅上的面糊一样，被看不到的擀面杖捻成了薄薄的圆片，当法术完成，随着一道淡蓝色的闪光，一个闪烁着微微蓝色的半透明圆形浮碟就出现在了薇奥拉的面前。
这个圆盘直径大概在三尺左右，中央微微凹陷，深一寸，离开地面的高度也约为三尺。
“好、好厉害！这是什么东西！”小人偶们睁大了眼睛看着法师的法术，就连对奥术的神奇有所耳闻的硝子也免不了惊讶。
“可、可以摸摸吗？”夜夜伸出手去，期盼地看着薇奥拉。法师轻轻点头，于是伊吕利和小紫也一同伸出手摸向那个圆盘。
“呀，是硬的耶！”
“真的呀！好好玩！”
“用手去按的话还会沉下去呢！”
街道上空飘起少女们惊喜的叫声。
“这个可不是用来让你们摸的……”薇奥拉叹了一口气，伸手一指，那个被小人偶们按在地上的圆形浮碟就听话地飞到了她的身旁，“它是用来装东西的。夜夜……把包裹放在这上面。”
“诶？可以吗？就这个小东西？这包裹可是很重的哟。”夜夜愣了一下，然后说。
“只要不超过一千二百磅……”薇奥拉说。
“一千二百磅吗？我明白了……”看来硝子有在思考回路里输入有关物理单位的知识，夜夜点点头，把包裹从自己背上放到了浮碟上，但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小碟子居然只是微微沉了一下，然后就慢慢地浮到了原来的高度。
“好好玩！明明我们按的时候它会沉到地上，可是那么重的包裹压上去却不怎么沉！”小紫拍手笑道。
“因为你们是有自我意志的生物……”薇奥拉叹息一声，也不管这个浮碟，自顾自地走开，而浮碟就如同跟在主人身后的小狗一般，忽忽悠悠地跟着飞在法师的身后。
“小薇奥拉很擅长变戏法呢。”硝子看着薇奥拉身后的浮碟，笑道。
“对，我很擅长变戏法，我还擅长变出个大火球把你炸上天……”薇奥拉叹了口气，然后自顾自离开。
看着银龙少女的背影，硝子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在你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小薇奥拉。你说话的语气变柔和了呢。说起来，我很期待你笑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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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作者懒病发作所以略掉硝子作衣服的时间）
不得不说，硝子做衣服的手艺和她身为人偶师的工艺同样精湛。
“嗯——好看吗？”
夜夜张开双臂在原地转着圈，向其它的女孩们展示着自己身上的衣服。那是一件样式怪异的黑色和服，装饰着红色的丝带，下摆尺寸十分之短，已经露出了白皙的大腿，上身则露出了白嫩细巧的双肩，黑色的长袖和夜夜的头发一样恍若流水般披落下来，白色的过膝袜包裹着夜夜纤细的双腿，脚上则踩着典雅的高跟木屐。
“以和服来说相当暴露。”薇奥拉评价道。
“恰到好处的暴露与诱惑，配合上娇媚可爱的清纯，这才是正道啊，你这个不懂得欣赏的家伙！——不过放心，我会好好打扮打扮你的！”硝子以令人无法抗拒的气势宣告着。
“嗯，相当可爱哟。”伊吕利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妹妹。
“——唔，不得不承认夜夜姐果然有当狐狸精的天分……”
“什么！说出这种话的就是这张嘴巴吗！”
夜夜飞扑上来要掐小紫的脸蛋。
“你的衣服也做好了哟，伊吕利。”硝子弹了弹烟斗，示意伊吕利进入试衣间换衣服。
“这一件很保守呢。”等伊吕利换好衣服出来之后，小紫评论道。
的确，和夜夜的比起来，伊吕利的这一件蓝色和服长裙并没有什么“有趣”之处，但是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少女成熟稳重的魅力。
当小紫也换上硝子为她准备的那件腰间系有红色蝴蝶结、活泼靓丽的淡粉色无袖和服之后，雪月花三姐妹站在一起，活脱脱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伊吕利的温柔成熟、夜夜的清纯动人、小紫的活泼可爱，三个小人偶宛若上天最高妙的杰作一般——同时也是硝子最为得意的杰作——无论她们本身还是她们的衣服都是。
“都很可爱嘛。”硝子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然后妩媚地一转头看向法师，“那么小薇奥拉？你不去试一试我为你准备好的衣服么？”
“我不要。”薇奥拉想也不想，断然摇头拒绝。
“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么？”硝子狡黠地冲她眨眨眼睛，然后优雅地伸出烟斗指着薇奥拉，“夜夜、小紫、伊吕利——给我上！”
7、融化
在硝子的命令下，薇奥拉被三个小人偶——带着三分胡闹、三分玩兴、三分幸灾乐祸与一分亲密接触的尝试地——强行按进试衣间，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前的事情了。
悬在房间门口的帘子不断晃动着，雪月花三姐妹和硝子都期待地看着。
终于，一只白皙的小手轻轻地撩开了布帘，一抹朦胧的白色身影轻轻移步而出。
雪白的长发瀑布般流泻到膝头，头上戴着装饰有红蓝两色缎带的发箍，一缕俏皮的发丝在头顶上翘起，身着一件华丽的白色披肩与洋装连衣裙，和发箍一样装饰着双色缎带，披肩的领口处打着领带，边缘和裙摆都点缀着蕾丝褶边，裙下纤细的小腿包裹着白色的丝袜，脚踝处系着白色的蝴蝶结，极致端庄与优雅，仿佛是天国向人间投下的第一道曙光。
“好、好漂亮……”
“这真的是薇奥拉姐姐？”
“好闪呀……”
三个小人偶张口结舌，硝子手中的烟斗也掉在了地上。
尽管薇奥拉在穿着灰色法师袍的时候，就已经足够美貌，但谁也没想到她在换上这一身衣服之后，竟然会惊艳到如此地步。白色的辉光驱散了灰色的阴霾，法师身上再也不复那仿佛被漂白的黑暗一样——没有色彩的色彩。
“我穿着这一身，会、会不会看起来很奇怪……？”银龙少女的面庞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她轻轻地揪着裙摆，低头看着自己这一身衣服，有些羞赧和拘谨地小声求取着评论，“果然我还是换回法袍比较好吧？”
“哎呀？换了衣服之后似乎连性格也微妙地改变了呢？原来小薇奥拉还有这种设定啊？”硝子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捡起地上的烟斗，掩饰般地眯起眼睛打量着罕见地露出小女儿神态的薇奥拉，“哎呀哎呀，难道小薇奥拉其实是个傲娇？”
“这个和傲娇没有关系吧？！”银龙少女涨红了脸大声斥道。
“咦？没有吗？”硝子故意装傻。
“没有啦！”
“呐，小薇奥拉。”硝子突然收敛了笑容，平静地低声询问道。
“什么？”
“那个赌，还记得么？”硝子低眉浅笑。
“……记得。”薇奥拉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颔首。
“那么，你对我，想说些什么吗？”
长久的沉默。
少女转头看着围绕在她身边的三个小人偶。宛如最寂静的黑夜一般的眼波逐一从三姐妹的面庞上扫过。
心里似乎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正在泛开，汇聚成溪流，湖塘，江河，汪洋，冲刷着法师内心中的礁石。
这是生活在造魔法的反了，这是那无意义的儿女情长在对穷究多元宇宙间一切奥秘的雄心发起攻诘了，这是“人性”在叫嚣着想要在法师冰冷的黑色长袍中寻求一丁点立足之地了，这是一种生命中初次经历的体验在激荡着少女的内心了。
法师是将魔法当作工具的人，法师是将魔法当作信仰的人，法师是将魔法当作责任的人，法师是将魔法当作道路的人，法师是将魔法当作毕生追求而可以忽略其他一切的人。
但是没有人生来即为法师的。无论在她多么幼小的时候就成为了这奥术之道上的追求者之一，但是没有人生来即是法师的。倘若把人生比作一部影片，那么成为法师之后的胶片，与成为法师之前的胶片，无疑是会被一个非常明显的分镜所隔开的。
自己究竟是什么时候充满了这种冷漠呢？
在第一次试着让自己的脑袋里充斥着那些魔法符号的时候？在第一次自以为只要泯灭掉所有的人性，摒弃掉所有的感情，忽略掉所有除了魔法之外的事情，就可以穷究这魔法的奥秘？
自己是为什么要穷究这魔法奥秘的呢？为了探索而探索？法师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