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官》第29章


“刘家湾已经得了五十年的好处,轮也轮到我们受点益了。”
“你们刘家湾仗着外面有人,满足不了你们的要求就上访告状,也太不讲理了!”
“如果我是乡里领导,也会这样做的,我们这边受益的人是你们刘家湾的十倍哩。”
暴躁的刘鲲哪受得了这般指责和羞辱。
他大喝了一声:“你们这帮狗官,我让你们评理去!”将两张桌子全掀了个底朝天。
全屋子的人都惊住了。
看着严明和何林春身上满身油渍,李子文怒不可遏地跑到刘鲲面前,指着他:“你这是无理取闹,野蛮透顶!我要不是个党员干部,我非和你干起来!”
严明这时想起打办公室电话,要派出所迅速派干警、联防队员和乡干部过来。门外刘家湾的一些村民见事情闹大了,纷纷准备离开。
刘鲲大呼一声:“刘家有种的就不要走,刚才李子文说了要和我打架,你们给我作个见证。”
说完,挑战似的歪着头,轻蔑地看着李子文。
李子文强忍心头怒火,不予理睬。他知道这种场合,作为乡领导更要理智,不能和老百姓一般见识,否则群众会低看自己。于是,他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句:
“我是乡里干部,跟你一般见识有失身份。”
“你恐怕是不敢和我较量吧,还说你是武师的后代,不就是这么个熊样!”刘鲲再次发出挑衅。
李子文的喉结在上下窜动,这是体内怒火万丈的表现。他已经决定要出手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他知道,不论从道义上还是工作方法上都有必要出手了。老百姓这个时候,已经对刘鲲的蛮横霸道、目空一切恨之入骨,包括刘家湾的群众也对刘鲲的言行有了看法,认为他做的说的都太过了。
李子文轻言轻语地问:“你真要与我较一下手?”
“难道还怕你不成?”当过几年兵、自恃体力还可以的刘鲲说着就来了一个先下手为强,抢起斗大的拳头向李子文砸来。
李子文闪身避开,再次警告他:“你不要得寸进尺,我已经让你两次了。”
“你想怎么样?不让我又能怎么样?”刘鲲见连续几拳都打不到李子文身上,随手拿起一条板凳要扫过来。
李子文急忙跳出大门,退到一片空地上。没有了其他人的磕磕碰碰,李子文心里有了底。见刘鲲不依不饶地追出大门外,他大喊了起来:“你不要欺人太甚了,我李子文也是堂堂七尺男儿,已经被你逼得无路可退了。今天非要和你搏一场了!”
“可以,今天我们公平决斗,死伤自负。”刘鲲好像胸有成竹,稳操胜券。
“好!输了不准耍无赖。大家都听见了的。”
“好,我们可以作证。”刘家湾人一下子欢呼起来。
李子文严阵以待,他在想,对付刘鲲这样身强体壮的人不能跟他硬拼体力,得以逸待劳,借力打力,而且得速战速决,因为不论是体力还是耐力,自己都没有优势,占不了上风。只有抓住机会,来个四两拨千斤。因此,面对着气势汹汹、一阵风似的扑过来的刘鲲,他只能左躲右闪,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对方,随时寻找机会来一个突然袭击。刘鲲接连几次进攻都落空,正想伸手抓住李子文。李子文要的就是这个火候,他就势一蹲,右手搭住刘鲲的右脚脖子,一个旋步转到了刘鲲身后,左手顺势一推,刘鲲扑通一个狗吃屎,连同板凳重重地摔在地上,一颗门牙撞在板凳脚上再也回不了牙床。
人群里立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叫好声。也许是刚才刘鲲语言和行动太过分,刘家湾的人也没有一个为他帮腔助威的。
刘鲲颤抖着爬起来,捂着满嘴的鲜血和沙土屑。这沉重的一摔让他清醒和理智起来,但口气依然爷们般强硬:“李子文,果然你有种,算你厉害,我摔成这样,不怪你,是我自己无能,我自认了!”
这时,那帮村组干部活跃起来了。
“这正月里大过年的,人家一餐饭让你搅得成这样,你太缺德了!”
“是呀,平时仗着有个老弟在省里做官,张狂得不得了。”
“你以为你真是武松呀,原来是个李鬼,今天碰上李逵了。哈哈哈……”
……
这时,派出所警车鸣着警笛呼啸而至。刘家湾的村民见势不妙,纷纷跑开了。刘鲲见状,也知趣地想离开现场。
严明严厉地指着他说:“你不要走!”
“你们想要怎样?还要拘留我呀?”刘鲲死老虎不倒威,色厉内荏地说。
李子文又赶忙走过去,在严明耳朵边说几句,然后来到刘鲲身边,心平气和地说:
“刘老兄,按理说,你今天这样的表现,拘留你十天半月的也未尝不可,但严书记、何乡长还是不和你计较,你也很硬气,不像耍无赖,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到底谁是谁非、谁对谁错。我们都跟你无冤无仇,也没有什么过节,今天的事,你我就算扯平了。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好吗?”
刘鲲虽然硬气,但也很会见机行事。好汉不吃眼前亏,真要抓到派出所去,面子还不丢尽了?于是,他赶紧快步离开了肖仁生家。
严明虽然不高兴,但李子文刚才在他耳边说的话很有道理。像刘鲲这样有亲友在外面当官的村民,你关他几天,之后肯定到处上访告状,不但妨碍公路改造,而且给乡政府各项工作带来负面影响。因此,他还是忍下心头之恨,采纳了李子文的建议,暂不拘留刘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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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刘鲲离开肖仁生家之后,一个人捂着嘴巴赶回了刘家湾。妻子见他满脸血污,赶紧打了热水让他清洗。问他为何这般模样,刘鲲不好意思直说,只说是摔的。妻子不相信,赶紧问了一同去的邻里乡亲,这才知道自己丈夫和李子文打了一架,于是大骂起来:
“这李子文天收炮子打的,他是乡里领导,居然动手打老百姓,还有没有王法了,我们要去告他!”
刘鲲倒是条硬汉子,自知这次是自己理亏先动手,不但未占到便宜,反而让李子文当众摔翻在地,丢尽了面子。但他也是明白人,他知道如果刚才不是李子文劝说严明,派出所肯定会把他抓走,拘留几天的话,自己也无话可说、无理可讲、无状可告。毕竟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将人家的饭桌掀翻了,惹得三个村的村组干部都同仇敌忾,要不是李子文出面,恐怕其他人也会和自己打起来哩。
掀别人家饭桌,这在乡下是最忌讳的事,尤其是新年正月里。刘鲲觉得自己出了气,但又丢了面子。
刘鲲一边清洗脸上的血渍污物,一边自责起来,当他听到妻子要打电话告诉自己弟弟刘鹏时,一下把她拦了下来:
“你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呀,还有脸跟他说!我都后悔死了,为了全村人的事,就我单枪匹马一个人跟他们评理,其他人到了那里,一句话不说,像看我笑话似的,这路修不修我再也不管了。”
刘鲲说着说着,竟委屈得哽咽了。妻子见他伤心到这分上,也自知男人的苦衷无处诉说,为了村里大家的事,他一个人出头露面找乡里人评理,受了委屈却得不到村里人的支持,觉得实在是冤。
于是,对着屋外议论纷纷的村民骂开了:“你们这帮没有良心的人,我家男人为了大家的事,受了羞辱,你们却坐山观虎斗,躲在一边。你们还是不是人,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呀?还说要集资去上访告状,我们再也不管这个屁事了。”
见自己女人越说越离谱,刘鲲气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吃错药了,乱说一通!”
刘鲲也知道,刘家湾就这二十几户人家,刘大雷为了保乌纱帽,从来都不为村子里人着想,认为恢复原来的线路是不可能的事。其他村民坐井观天,不问世事,认为只要有路走,只要有田种就够了,管他“马路经济”、“交通效应”干吗。因此,整个村子里,如果他不出面,就再没有人愿意并敢于去争取了。可现在自己将局面搅成这样,不但乡村两级对自己不满,认为自己是刁民,就连沿途的村民也会对自己有反感,认为自己仗着有一个在省政府工作的弟弟而带头闹事。这样的话,刘家湾不但永远会成为交通死角,而且村里的百姓还会怪自己把事办得适得其反、事与愿违了。
正当刘鲲为自己的鲁莽行为而自我反思时,李子文、刘大雷和卢旺财等人带着一些罐头、果品之类的东西到了他家。刘鲲赌气地坐在一边,不理不睬。他老婆一边递过凳子一边嘲讽地说:
“怎么,李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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