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小哥,可有婚配》第9章


阿芸低着头,盯着脚下的鸳鸯面儿的鞋尖儿,心里微微发苦,轻声道:“实不相瞒,婆婆,阿芸本是郡里静安侯府的女婢,是侯爷的贴身侍女,自小跟着侯爷长大,伺候他十几年,祁越……也是侯爷的孩子。”
苏婆婆颤着身子站了起来,边朝厨房走边念叨:“哎呀呀,静安侯爷?没听说过。不过,既然你来到老婆子这儿,就姓苏了,和那静安侯爷没啥关系了。他要是再来惹你,你就叫我,我赶明儿就叫山岚去集市给我买条狼狗回来。哼,看这些小贼还敢不敢乱来。”
阿芸用衣襟擦了擦眼泪,冲苏婆婆感激一笑,应了声“哎”。
感谢她没有追问到底,让自己有独立的空间去消化这些情绪。是的吧,当时间足够久,伤口也就不再是伤口,自己也就可以笑着去看待那些过往。
第7章 三年后
三年后。
苏婆婆院子门前,地上坐着两个小娃儿,一粉一白,粉的那只粉色小衫妥帖地裹着瘦小的身子,而白的那只则赤着上身,只着一件儿白色亵裤,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
粉色那只乖巧安静的坐在白色那只旁边,黑亮的大眼睛瞪着他手中的泥巴眨也不眨,白色那只笑嘻嘻地摆弄手中泥人儿,粗短的手指边捏边自豪说:“喏,小溪,这是你哟。”
粉色那只懵懂地望着他,糯糯地:“小溪?”
白色那只英气的眉眼满是得意,朝粉色小人儿伸出手,平摊手掌,那只歪歪扭扭的小泥巴人颤巍巍的站在他肉呼呼的手里。
“这是我捏的你呀,很像吧。”祁越献宝一般,语气得瑟。
苏小溪呆呆的望着他,小手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捏着,放在手心里,低头仔细看着,看了看手中的小泥巴人,又抬头四处张望,神色有些急切,不知在寻找什么。
祁越见状,小短腿走到他身旁,扯了扯他衣襟,大声问:“小溪,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啊!”
苏小溪黑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小声说:“找小溪自己。”
祁越撅着嘴,嚷嚷:“找你自己干嘛,你不就在我面前嘛。”
苏小溪垂着小脑袋,乌黑的软发垂了下来,遮住他本就不大的脸,。
“找自己,看看像不像。”他软软开口,声音有些黏。
祁越愣住了,看着眼前比他矮了半头的小溪,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唔,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小溪就在这儿啊,为什么他就看不到自己的长相呢?
自己明明都是可以看见的呀。
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出来,拍了拍小溪肩膀,然后自己一溜烟儿跑进小院儿,没进门就大喊:“奶奶,奶奶,不好啦,出大事啦!”
苏婆婆正在屋里准备做午饭呢,阿芸在田里估计也快要回来了,这时却听到院子里那小崽子咋咋呼呼风一样跑了过来,肉呼呼的小脸微红,重重喘着粗气,气息不稳嚷道:
“奶奶,不好啦,小溪看不到他自己啦!”
苏婆婆手中洗米的动作一顿,笑眯眯问:“祁越哪,你说啥?小溪怎么啦?”
祁越有些着急:“就、就是小溪看不见自己的样子啦。”
苏婆婆心中一惊,看不见自己的样子?难不成是眼睛……她忙放下手中的竹筛,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颤着小脚慌忙朝门口走去。
却在院子里面见到小溪仰着黑脑袋满脸疑惑地望着他们,眼睛黑亮,闪着水光。
苏婆婆心里一松,把小溪揽到自己怀里,上下又揉又捏,唯恐他伤着哪,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问:“小溪哪,告诉奶奶,有没有哪儿不舒服哪?”
小溪懵懂的望着奶奶,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小声说:“奶奶,饿。”
祁越也凑过来,皱巴着包子脸嚷:“奶奶,祁越也饿。”
苏婆婆这会儿完全放下心来,把这俩宝贝揽在怀里揉了揉,笑呵呵道:“好好好,奶奶啊,这就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去,天气热,乖,祁越哪,把小溪带到屋里等着去啊,一会儿你娘亲就回来了。”
祁越得令,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进屋里,后来发现自己把小溪忘在院子里了,又蹬蹬蹬跑回来,牵着小溪的手慢悠悠地回了屋。
唉,没办法呀,谁叫小溪明明比他还大两三个月呢,却比他瘦比他矮。
娘亲说要他好好照顾小溪,什么都要让着他,要像对弟弟一样对他好,可是,祁越蹲在门槛边儿,手中不老实地抠着木板。
又瘦又小,还软软香香的,明明感觉更像是妹妹呀。
他手中的动作一重,“啪”的一声,一块木片被抠了下来。
院子里传来娘亲的声音,祁越脑袋“倏”地抬了起来,还不及脑袋反应,肉呼呼的身子已经弹了出去。
“娘”
阿芸还不及放下背上的竹篓,就觉大腿上攀上了一只肉团子,热乎乎的。她笑,揉了揉儿子毛茸茸的脑袋,笑斥道:“哎哟,小祖宗,你能别这么粘人嘛,快下来,不嫌热啊。”
祁越不依,抱着大腿蹭啊蹭,嗷,一上午没见到娘亲了耶。
阿芸对苏婆婆笑,俩人都有些无奈。
三年过去了,这俩孩子都慢慢长大,让她们感到欣慰的是,小溪那孩子体质虽有些弱,却并没什么大灾大难,虽瘦小了些,但好歹活了下来。
而最让阿芸有些头疼的,是她自己的儿子,祁越。
祁越刚出生不久,眉眼间和侯爷就极其相似,肯定没有小溪俊美,却有着和他爹一样的英气。可,这三年,这孩子的身子骨和脸是一天天长开了,眉眼依然英气,和同龄人相比,长的又快又高,就是这黏人的性子不知是跟谁学的,不仅黏他娘,还黏小溪,敢情是离不开小溪都不能睡觉了都。
俩孩子关系好,苏婆婆和阿芸当然开心,不过,阿芸也有些隐忧。她跟苏婆婆说过这个,苏婆婆神色复杂地望着她,道:“也许到不了那个时候,你和祁越就会离开这里了哪,浅水毕竟困不了蛟龙哪。”
阿芸想了想,终究没有说话。
这三年来,那人每到年关的时候,都会在他们院子门前放上很多银两和年货,而那人却在那次婆婆放狗之后,没再出现。
一晃多年,他应该早就娶了谁家的千金吧,或许也有了别的孩子。
阿芸望着饭桌上埋头扒饭的小肉团,心里说不上是庆幸还是遗憾,深墙大院儿和田野小河,他肯定会直接跑去田野里打几个滚儿,看都不看那高墙吧。
这样也好,种田养花,养羊放鸭,吃饱喝足,篱笆小院儿,一老两小,岁月悠然,也挺好。
宋老三家,宋义和刚从田里回来,背后的汗衫都被汗水湿透了,他索性脱了下来,搭在院子里的晾衣架上,媳妇儿吴怡见状,忙从井里吊上来一只小木桶,从桶里舀了碗酸梅汤,端过去,递给他,自己则掏出帕子给他擦了擦汗。
宋义和冲他一笑,坚毅的脸微红,接过她手中的帕子,开口道:“康儿还乖么。”
吴怡笑道:“乖,早上吃饭还多吃了半个鸡蛋呢。”
宋义和眼里满是笑意,边把喝完的空碗放在一边石凳上,边迈脚往屋里走去。
一进屋,就见到娘坐在小凳子上,手中拿着一只小木鼓,忽左忽右地逗弄着地上颤巍巍站着的小娃。他笑道:“娘,康儿还这么小,能反应过来嘛。”
他娘笑:“哎,能啊,义和,你可别小瞧这小娃娃,他们可聪明着呢,你说是不是呀,小康康”
宋义和见他们祖孙俩玩的开心,也就不再多说,进屋把长裤给换了,穿着件麻色短裤走了出来,蹲在儿子身边,一边逗他,一边问:“山岚呢?怎么又不见那小子?”
“哼,那小崽子整天不着家净乱跑,谁知道这会子又跑哪儿去玩了。”
宋义和犹豫一瞬,道:“娘,山岚今年也不小了,要不要央着罗婶子给他说个亲?”
宋老三家的道:“我和你爹不是没商量过这事儿,只是每次和山岚提及这事儿,那孩子就一脸不耐烦,净找理由搪塞我,唉,我是不知道他整天在想什么。”
宋义和望着娘有些忧愁的脸,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没说出心中的疑虑。
山岚和荆楚走的近,这是众所周知的吧。
他叹了口气,山岚可能年轻不懂事,荆楚却不是,他应该知道轻重吧。
宋老三家的疑惑地望着他,道:“义和,叹气做什么?”
宋义和摆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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