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姓妖孽》第4章


今日,天空略显阴沉,无风,有些燥热,陈杨轻轻锁上院落那扇残破的大门,便与陈国斌拖着从二手市场淘到的廉价旅行箱离开了这处人迹罕至却住了足足两月的贫民区。
一身不足百元的廉价衣物,行走于这座随便一双鞋子都能买齐两套这种行头的城市里,很难引起注目,若非身旁跟着一位面相憨厚的高大个,陈杨很可能就会成为城市中最不起眼的一颗沙粒。顺手朝路边挥了挥手,这才让满脸不情愿的出租车司机减轻车速,停在距离陈杨不远的路边。
当然,这倒不是有客上门冷颜相待,而是这该死的贫民区总有着斤斤计较,砍价杀价的习性,早已知之甚详的出租车司机在原本该有的经济利益被阉割的前提下,自然不会好脸色示人,但又唯恐前方缺乏客源,白白可惜了这上门的油钱,只能高度戒备接下来出现的商场博弈。
只是出租车司机压根没想到,被自己心底判定为刁客的陈杨与陈国斌上车后只字不提,只是吩咐将两个破旧旅行箱装入后车厢,并交代了目的地后,便靠在车座假寐。虽说如此反常的结局让司机极为意外,但也不会在这种节骨眼上哪壶不该提哪壶,自然喜笑颜开展示着过人的驾车造诣,穿梭于车辆尚算稀疏的高速公路上。
出租车内气氛很是诡异,陈国斌习惯性的坐在车头,将后座的空间留给陈杨,而出租车司机也会不合时宜捡些冷笑话活络活络冷清的气氛,但面对假寐的陈杨,以及一副好奇宝宝东瞧西望的陈国斌,司机升起一种掌嘴的冲动,只能一个劲讪讪然干笑。在司机眼中,如此奇怪的搭配更像是闹情绪的小情侣,但面对两个大老爷们,即便司机满肚子花花肠子,也不敢将两人联想到断背山这种层面,恶心自己事小,若因此出人命可就闹大发了,不管怎么说,手中握住的方向盘可是保持着时速上百公里的车速,没必要为了点没根没据不太靠谱的猜测就将身家性命倒赔进去。
所以,这种诡异的氛围也就保持到了终点,一座人流络绎不绝的火车站。
陈杨与陈国斌托着手中的旅行箱进入检票处,时间掐得很准,来得刚刚好,负责验身的是一位富有朝气的花季少女,动作有着拘谨,没有四周上了年纪的工作人员那般驾轻熟路,但胜在细心,捧着根检测金属的反应棒来回起伏,显得有些吃力。
皮肤白皙,不像做惯这种算不上体力活的工作人员,更像是那类早年独处闺中仅与密友来往的乖乖女,还算精致的俊俏脸蛋有着年轻女孩所具备的青春朝气,放在任何一所大学,纵然成不了追求者无数的风云人物,也不至于沦落到无人问津的沧海浮萍。
不经意瞥了眼对方的工作牌,敏锐捕捉到想要探究的几个字眼,柳如馨,便是花季少女的名字。
似乎不太习惯陈杨这种略带侵略性的玩味目光,柳如馨有些急促,就连手上的动作也比刚才快上许多,这让附近一些无意间瞥向这里的老员工微微皱眉。
一个明显过了更年期的中年大婶缓步走来,关切道:“如馨,怎么了?是不是老毛病犯了,要不要休息一会?”
“没事。”精致的俏脸没由来泛起一抹红润,柳如馨摇头晃脑表示自己并未遭受伤病的侵袭,解释道:“第一次工作,有些不习惯。”
中年大婶狐疑的打量着柳如馨,似有不信,但最终还是强压心下的疑窦,尽量展现出一副前辈关心晚辈的姿态,淡笑道:“没事就好,若身体不舒服,记得告诉阿姨。本来这种笨重的工作就不适合你这种刚出校门的大学生,也不知道上面为什么就安排你进入这种岗位,难不成有人在背后整你?算了,不扯这些了,那边有人,阿姨过去忙咯。”
这位中年大婶不知不觉竟大庭广众下吐露这番不该为外人道也的秘辛,不说这只是毫无根据一厢情愿的猜测,纵然铁证如山,在私底下如此胡乱揣度上位者的行为意志,即便这里只是芝麻绿豆大的边陲小城,依然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忌讳。意识到言语有失的中年大婶在瞧见柳如馨神色没有太大变化后,便赶紧借故离开,显然自家人知自家事,长期沉浸在更年期爱唠叨爱胡乱造谣的反常心态,很可能在此处待久了就会闹出无法收尾的风波,只能借故离去,避免越描越黑。
柳如馨忧心忡忡回味着中年大婶那番漫无边际的猜测,白皙的脸庞渐渐衍生出一抹外人不易察觉的慌乱,而瞧见满脸淡定的陈国斌正朝自己不断挥手,纵然清楚柳如馨心乱如麻,可陈杨依然摊手道:“还需要检查吗?”
柳如馨尽量压下心底的复杂,换上一副公式化的笑意,点头道:“尊敬的乘客,您现在可以前往候车厅等候列车,请核对您手中的车票,千万别错过列车的发车时间。”
陈杨依然悬着抹淡笑,此刻托着行李箱朝陈国斌走去,似乎瞧见这位外表憨厚的傻大个眸子中那一闪而逝的询问,深知对方脾性的陈杨自然清楚先前中年大婶与柳如馨的一言一行早已进入陈国斌的揣度范围。或许由于距离的缘故,陈国斌无法听清先前的那番对话,却不见得这位擅于察言观色的妖孽就当真一头雾水,自幼跟老人学了一手唇语的功夫,即便在领悟以及造诣上无法企及陈杨这更胜一筹的怪胎,但至少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能琢磨个七七八八。
陈杨淡笑道:“一个被上头陷害的女大学生,也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遭到实权派的报复。说到底就是事业不顺,咱没必要操心,也没能力管,或许四年后毕业,这位学姐今天的遭遇就很可能成为咱俩引以为戒的典型案例。”
陈国斌不置可否的耸耸肩,偌大的中国有着太多此类不为人知的丑恶,正常人多半没有这份蛋疼的闲心替别人操心,尤其是吃过亏,也让别人吃亏过的陈杨与陈国斌。
两人托着行李箱来到候车厅,等待着那扇不知何时才肯开放的铁栅栏,沿途尽都是一些形形色色的三教九流,许多正常社会里不可能出现的离奇组合相信也只有火车站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才会出现。就如陈杨眼前这对怪异的组合,一个西装整齐的眼镜男,此刻正低头玩弄着掌中的触屏手机,而身旁端坐着一位似是进城务工的农民,刻下一边打量着眼镜男掌中手机播放的日本国民级电影,一边阐述着只有牲口才能听懂的原始文化,而眼镜男也会不合时宜流露出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猥琐笑意。
若换个环境,这两个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中国人压根不可能因为某种雷同的嗜好而产生交集,甚至眼镜男也不会表现出如刻下这种毫无歧视成份的风度,更不会对一个即便进城务工已然空手而归的失败者展露出一丁点笑意。
这或许就是火车站的神奇,亦或者,环境因素强行束缚乃至给予本该生活在两个世界的这些人一份短暂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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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含苞待放的两朵鲜花
公务员的优点,体现于不偏不倚的时间观念,即便肆无忌惮收受贿赂的腹黑贪官,也会早早来到工作的岗位,拉着条领带扯高气扬出入专属的办公室,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人民公仆形象。至于下班,更是掐分掐秒将时间这门学问发挥到圆周率这种无限不循环的精准程度。纵然只是边陲小城一处极不起眼的火车站,作为合同制工人的检票员很显然学到了公务员这门博大精深的学问,经历一阵不算细心的核查以及颇具规模的长龙队伍后,陈杨与陈国斌才得以穿过那面沾染白漆的铁栅栏。
尚算紧凑的车厢,并非期待中的卧铺,只是冠上贵族头衔的包厢硬卧,宽度根本不足以让人翻转身躯。即便不尽人意,可一路拖着旅行箱走来的陈杨在经历一幕幕头皮发麻的赤脚汉拌脚丫子后,纵然对那卖票的黑心黄牛仍存腹诽,但也庆幸当初的决定有多么的明智。虽说类似于这种阵仗并不足以吓倒敢在白日宣淫夜翻寡妇墙的陈氏败类,但一想到要保持既不被人察觉还需强装淡定足足四十八个钟头,即便习惯以愚蠢玩弄自作聪明者的陈国斌也要败下阵来。
包间很窄,但没有一路走来的湿润沉闷,也没有偶尔从厕所飘散出来的刺鼻性异味。陈杨很希望包间中尚未现身的另外两位邻居千万别是那种不重仪表的光棍流氓,不然一旦激怒身旁看似木讷憨厚的陈国斌,想想后果陈杨也会惊出一身冷汗。当年一位梳着汉奸头的犊子跑到陈国斌身旁卖弄那一身能吓走狐狸的闷骚,就被这无良的憨厚汉子死死摁在厕所便池中舔了一个钟头的粪便,全程目睹这场惊世骇俗戏份的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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