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军》第194章


这本是精彩一幕,然而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轰的一声响,似大门坍塌,有人在大喊:“我弟是令彪将军的亲卫陈虎。”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公鸭嗓子冷笑道:“令彪见我康某人也要客客气气,何况区区一亲卫?谁敢坏梁公大事,祸乱川蜀行政?给我拿下。”
管家转眼就被拿下,那外围的人这就汹涌闯入。
这番变故,让本已经动心的一群瞬间又改了心意,刚刚消停的勇气又现,前方脚步声越来越近,周子平长叹一声:“罢了,你们拿了我们夫妻为功劳吧,不过乡亲一场,我周某往日对你们也算客气,能否饶我小儿一命?”
同时狠狠一推呆在那里的儿子,咬牙道:“去令彪将军处,谁拦你就杀谁,进营就能救我!”
那儿子此时也彻底醒悟,挥刀大吼一声,就冲了过去,那群破落户刚刚为周子平的神态所撼,或是还有点良知,知道绝人之后难有好报,又畏惧刀刃,因此让周家少爷逃出,但接着他们就围了上来,周子平也光棍,说让他们立功就让他们立功,毫不挣扎,女人在一边哭哭啼啼,周子平叹道:“想必这些好汉也不会为难一个女子吧?让她回屋待着就是。”
女人还不肯走,前面人已经快到三进的后院了,周子平急的踹了女人一脚低声道:“你傻了吗?没见那厮没杀管家?儿子定带救兵来的。”
说完就反向,向前面迎去,那群穷困人被他一连出手段弄的心中再次没底,当真不为难他女人,赶紧一哄而上,跟着他向前,转过一道弯正迎着一群人冲来,当先一个正是梁子任心腹手下康平,周子平在他们进城时见过,早知他不是善良,现在再见他那副刁横摸样就知道命苦,赶紧跪下,道:“罪人周子平见过康大人。”
眼神撇过,那康平周围一群力士,再周围是大批的城内光棍穷苦,他赶紧对康平磕头,道:“康大人,小人乃令彪将军故旧,往日也老实做事,其中或有误会,还望大人明察。”
他把姿态摆的这般低,完全是束手待毙,按着常理,康平就算有杀心也要转个弯找个茬才对吧,不想那厮直接就骂,说:“你这老狗张口令彪闭口令彪,他管军不过一区区前锋将,某却是汉中监察总署统领,你这是拿令彪来吓我?倒和你府上那老狗一个德行,给我打!”
立马窜出两人上来就打,那周子平自然当场懵了,因为就算前朝燕人治国,也未曾有这种砸门入内当即动手的事,这又不是恶少耍戏,这,这可是…那力士拳脚沉重,打的周子平痛苦的满地翻滚,他前半生虽幸苦但半生很富贵什么时候遇到过这样的伺候,转眼就涕泪交加,被打的七荤八素。
那康平看他的惨状犹觉得不够,不过接着还要用着周姓家主,于是一摆手道:“先这样,给我把他提出去,让汉中百姓看看这厮往日到底干过些神马恶毒事情!”
力士依言立即提起人来,康平接着又一摆手:“抄家,把财务全部取出,堆积到府前,再看看有什么为违禁的事物。”
忽然又想起一事,问:“他不是有个儿子还有个女人吗?人呢?”
在后墙的几个人,被康平眼睛一瞪,吓得一下瘫了下去,好在他们也不知道是本能,还是天注定,就见他们摇头,康平这厮怎么看得起这些废材,大骂一句,就催促自己的骨干心腹去仔细搜查,这个时候他以为对方还在家里躲着。
果然,没多久,周子平的妻子被几个人拽了出来,她一见自己丈夫那副摸样,顿时瘫了下去,康平却不手软,吩咐人打着这坏事干净的地主婆,马上和她丈夫一起揪出。
只可怜,往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人,被几个兵丁鞭打的额头鲜血直流,死去活来,连哭的胆也没了,周子平见妻子被打,终于暴怒,对康平道:“大丈夫祸不及人妻儿,大人怎能如此对打一个普通女子?”
不想,康平大怒,骂道:“普通女子?你家女人这恶毒婆娘,往日藏在你身后怂恿指使,也不知道坏了多少人命,今天正要拿你们以正世道。”
一句话把周子平说的傻眼了,他愣愣的看着信口雌黄的对方,实在无法想象对方居然能对自己一家扣出这般恶毒的帽子来,此时他心中忽然闪现在西秦入住汉中初时,自己听过的几家几姓咎由自取的事情…莫非,那些人家也是这样被冤枉的?原来往日席间谈资背后尽是无辜血泪!
就这样,夫妻两人被拽出门,门口早已用粗木架好台,很快就把他们带上去捆在柱上,周子平浑浑噩噩之间只见下面处处人头,有些面熟更多面生,周遭还有许多如狼似虎的西秦兵丁虎视眈眈,还好,未见他的儿子。
紧接着,府邸内的账单,金银,所藏一切都被翻出,丢在了台前,这周家往日虽有富名,但所谓藏富藏富,哪个肯满大街的说自己的家底?所以往日周遭邻居总在猜测,可也没想到周家居然这么有钱…那一双双同情的眼中渐渐有了点嫉妒,台上的周子平把那些看在眼中,心中暗想,西秦这番恶毒,早知当早离川蜀去江东求活啊…可惜没有后悔药吃。
他儿子此刻犹不曾找到令彪军营处,这边闹剧已经开场。
待万事俱备,康平走上台,指着夫妻两人就又是顿大骂,说这两人往日多少恶毒秘辛,比如虐待丫鬟,殴打童子,联合心腹管家奴役壮汉家丁似狗,等等,到这个地步周子平哪里还有心情和他辩解,听下面有陌生人跟着康平说话而附和,随即附和声越来越大,那康平就好像之前是城里茶馆说书先生一样,能把黑说的白,白说的黑,一切活灵活现,若不是发生自己身上还由不得人不信,他越发觉得悲凉悔恨,只好在康平虽说不把令彪放在眼里似的,却没有将那管家带出,看来他还是有点顾忌对方的。
于是这周子平只在想,留下性命就好,今日什么罪也认了吧…
正在这时,康平喊道:“带证人!此人乃是周家之前的短工,少时就被这恶毒地主虐待,前些日曾找到我门前哭诉,各位街坊父老一定也认识他吧,且让他再说给大家听。”
众人忙四处看,谁?周子平虽然等死一样不再挣扎也不由纳闷,哪个短工,就见一个人年轻人从人群后走出,跳上来,对自己就先呸上一口,吐的满脸开花,随即便声嘶力竭的对着台下各位哭号起来:“各位认得小的吧,小的是高金宝!小名狗儿,隔壁张爷,您还记得我?”
那台下的老朽一愣之后,缓缓点头,道:“记得,记得。”
周围也有人说,记得,如此一来,确认他确实在周家打过短工,唯独周家主不由恨绝,这小儿自幼孤苦,在赌场青楼混迹,每每被痛打虐待,他见他可怜,便收他入府用了试试,不想这小儿品行无良,进府后好吃懒做偷鸡摸狗,甚至要染指丫鬟,终被他赶走,今日却又来了。
就听那厮开腔,痛说当年,他被这周扒皮当狗一样使唤,逢年过节也没个好脸色没点好吃的,往日更是一天就一顿干一顿稀,每每大早就要起,最晚才睡,要为府内生火噼材烧水,要为老爷收拾书桌要为老爷洗脚,可能是说的激动了,他张口就来,说:“这周扒皮当时对我说鸡叫就起,为了使唤我,居然每每大早抹黑起来,惹的院内鸡叫,好催我早起干活…”
台下好多人家顿时目定口呆,城内不是没鸡,但周家这等富豪人家怎么会在数进数厢装修的相当风雅的家宅里养鸡,这就好像乞丐意淫皇帝的日子便是天天吃葱饼一般可笑,何况…
但也有人跟着喊:“怪不得那些年鸡叫的那么早!原来如此。”
一时间下面笑的有摇头的有骂的有各种各样,康平见了眉头一皱,心想这小厮真不上台面,这般胡言乱语,编排也没个章法,就在这时,本要忍气吞声的周子平忍不住开口问:“我家养了几只鸡?在哪个院?”
不等康平喝斥,这主家叹道:“大人不知此辈卑鄙,被他蒙骗,这汉中百姓燕安熙一年起就开始烧煤,除了极少数穷苦人家之外,比如我家哪里还会烧材,便是要炖汤起味,也有城外的山夫把噼好的材火送到门前叫卖,这小儿分明信口胡言。”
台下终于也有人小声说:“就是;那分明是胡说八道。”
那高金宝一听不由面红耳赤,尖叫起来:“有,你家当时就烧材炖汤的,是你虐待我故意要我噼的!”
台下有人笑了起来:“周家用汤洗澡吗?”周围顿时大笑,康平大怒,指着台下那人问:“你可是要上来?先不说高金宝说的这些,就看这厮家财,你以为他清清白白走货能赚如许?”
被他一吓,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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