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军》第140章


所以,孙正川还未过江就已经知道燕军的虚实。
这一战的结局看来已经主动。
而这时,沈庆之带领六万大军早已开过葫芦口,逼近鞍山,慕容铎的水军也已按约而动,在沿江行走防护他们的侧翼。
由于为保证对尔朱大石的必胜,韩中正分拨给沈庆之的部队是相当的精锐。
如今的沈庆之身边,有历中原霍卫青之外,还有高至阳,郭家兄弟,以及闽中的一众儿郎如李守信,程度,杨平烈等,他们以下的偏将乃至校尉等更是不计其数,新锐的江东赤军沈庆之部下已可谓战将如云。
军官,都是由他一手训导出的闽中那批军校毕业生,和稷山旧部为骨干组建的,兵丁则大多是闽籍和姑苏籍士兵,更是将他比作神灵一般。
因此,沈庆之这支部队完全可以说江东目前最精锐的部队,不意外的话,也将是燕国境内目前最精锐的一支部队。
所以,他们士气如虹,战心切切。
兵丁亢奋,但沈庆之依旧冷静。
作为一个经历过无数场伤亡率达到五成有余战斗的“老将”他是没把尔朱大石这个阶层的对手放在眼里,可是战争已经告诉了他,就算对方再弱,他也需全力扑杀,才算稳妥。
更何况,他很清楚,自己真正的敌人来自北方。
而他也很清楚,自己的部队虽强,但还是有点外强中干,因为还没有开战,不过好在这些将领都非常不错,基层军官的水平也超过了他记忆中的当年。
至于装备,只有装备和过去相比弱了些。
毕竟要在半年内装备二十万大军是不现实的,就算吞了不少燕军的武库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所以现在他的部下们也就军官还有亲卫以及部分精锐主力全甲,其余兵丁们还都是普通的黑色垫皮厚袍。
好在武器还不缺少,因为沈庆之当时令他们组建卫所,主练枪阵,这枪好制,锐利尖头配上竹竿就可,反正一路打下去总有机会换装的,何况后面已全面开工的作坊也正在拼命赶工。
但不管怎么样,这支部队已足矣震撼淮左。
江东的消息这个时候也已经传入淮左,自前些日赫连玉树被沈庆之杀了之后,尔朱大石就已经寝食难安,因为他便是头猪也知道江东一旦作乱肯定要先打淮左,沈庆之这么公然露面斩杀赫连玉树就是江东要反的信号。
于是他当即在淮左和江东边界布置不少密探,甚至要安排人潜入金陵姑苏一带,然而那些人全没了影子,唯独江东军马铺天盖地聚集在金陵城下时,他的探子们才屁滚尿流的告知他这个消息。
不知道多少,漫山遍野,东边看不到边,南边抵六合,大军安置非常有条理,极有气势…沈庆之回来了,慕容铎必定也反,因为沈庆之坐的就是慕容铎的船…金陵投降了…沈庆之来了…最少五万军队,实打实的不虚报!
听到以上这些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尔朱大石恨不得去死。
如今他的鞍山镇才不过三万不到。
自从去年被江东两次痛殴之后,淮左士兵已经患上了江东恐惧症,尤其是对沈庆之,他这些日子在军中也听到士兵们对赫连玉树死于沈庆之刀下的评价,评价居然是遇到那厮肯定是个死啊,赫连大人失心疯了吗,居然去惹那厮?
军心如此还怎么打?其实尔朱大石也已经患上了江东恐惧症,野战,他是断然不敢在和沈庆之战了,守,又能守到几时?然而弃土乃是死罪,他假如不战便退,朝廷也绝不会放过他的,更何况,慕容铎一反他能退向哪里去呢,去合肥要过江,去河西也不成,河西近日和西北的乱党勾结密切,想必和江东也有勾结…
所以,一直到沈庆之抵达鞍山,尔朱大石也未曾出动一支人马来和沈庆之硬碰硬,他甚至把城东南的鞍山渡口都一把火烧了,只将全部兵力集结在北面临江的鞍山城内外,城内一万,城外则设六营,绕着城背着江如半朵梅花一样摆放。
在营前,营间和城下,也不知道放了多少鹿角,弩弓,挖了多少沟,其中或者引入江水埋下拉网,或者灌入火油准备点燃,旱沟中则埋了无数的铁钉锐爪,在营和营之间还有一道宽有十数米的大沟,简直就如一条护城河。
反正他鞍山城靠着长江,不担心被断水源,至于城内粮草武备也全。
沈庆之抵达之际,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尔朱大石这是铁了心的要和他耗到底,假如强攻的话,在城头利箭的覆盖保护下,沈庆之想拔营就可能要消耗掉最少上万的人马!
对此,霍二表示尔朱大石太没种了。
士兵们,包括尔朱大石的士兵们也这么想,不过人人也以为这才正常,至于尔朱大石心中多么苦他们也就不管了。
但这些心理上的优势假如不能转化为实际战果的话,又有何用呢?看着这城,沈庆之不禁头疼,只能先下令扎营,同时安排骑兵散到大营后路四处查探到底有没有淮左的伏兵,若有,先剿灭那些军马再说。
在江东军马抵达后扎营之际,尔朱大石一直端坐在城楼上看着下面。
作为强硬的淮左统帅,虽然他屡屡败给对面那位年轻的对手,但现在的他心态已经非常的平和,你沈庆之善战我承认,你沈庆之善攻城我就不信了,因为他知道每个军队有每个军队习惯性的打法风格和长处,这个世间绝无野战无双攻坚也第一的军队,所以他料定,自己这种乌龟阵决对能拦住对方。
但当他看到肯定是新组建的江东军队,扎营之利索时,这点信心又不禁有些动摇。
因为,沈庆之的部队从主帅下达扎营命令开始,到扎营结束,他就没有看到什么军官在其中指手画脚,几乎都是一句话,然后士兵们就自发的动了起来,也就是说,这些士兵对军务的熟悉程度已经可以用娴熟来形容。
假如部分部队如此也就算了,可整个对方军队都是这般,一起扎营,一起结束,完成后的营地对防御和进攻以及瞭望警戒等,皆有考虑,以尔朱大石的眼光也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来,那么这就实在太可怕了。
心惊胆战之下,尔朱大石忍不住骂道:“江东何时能有六万老兵?这老兵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周围的将校看的也都无语。
沈庆之部令行禁止由此可见,要是一支六万人的集团大军,能这么随意又细致的完成一项集体任务而做的这么完美的话,那么他们在进攻时必定能爆发出相当可怕的战斗能力。
因为军队,就是靠集体的力量压制过对方集体的力量,打散对方的组成才能取得胜利的…
怎么办?城头的淮左诸将不由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那片营中响起了聚将鼓声。
如果说之前在金陵城下的一次聚将带给慕容德和尔朱平的压力巨大的话,这片聚将鼓声带给尔朱大石等人的压力简直可以用摧毁性的来形容,闻声,城头淮左各将惊的面如土色,江东难道一来就要开打?
此时,天已黄昏。
一轮晚照临江欲下,斜映着那片红旗林立的大营,在他们看来,也不知道是旗红也不知道是天红,又或者是即将开始血战的预兆吗…各路军将正向大营疾驰,传令的双旗号兵还在向更远处跑去。
悠长的喊声穿过沉闷鼓声,划过围城中的人们的心头,他们在喊:“大人点将,大人点将,大人点将…”
中军帐内,沈庆之高坐其上。
一个又一个将领带着少数亲卫从各处策马奔至帐外,翻身下马把战马丢给跟随,就入帐中先见主帅,然后按着他们之间的军阶位置,一一站好,这时鼓声还在轰轰的作响,沈庆之身边的陈再兴就在那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一座沙漏上的刻度,从上口流下的黄沙轻轻作响,眼看时间将至,霍二风一样的骑着战马跃过两道鹿角,不等马停,跳下战马连滚了三下, 消了那冲力后,便冲入帐内。
他脚步踏入帐中的一刻,陈再兴刚刚举起手,示意时间到。
霍二脸都白了,慌忙解释道:“大人,末将所部在封锁后路时,遇到一群难民,末将正在盘问才险些迟到的。”
沈庆之一笑:“没迟到就好。”
随即问他:“问了什么?”
“回大人,那群难民是最后一批被赶出滁州的,据他们所说,滁州现在已只有兵丁,再无一个百姓。”
“哦?”
“是的,大人,末将反复盘问,还靠大人教导的,将其中数十人分开,单独盘问,得出的结论一样,尔朱大石在得知大人斩杀赫连玉树后就开始驱赶城内百姓,告诉他们战事将起,留在城中反而麻烦,于是不少人先前就跑了,只有他们这些穷苦人没地方可去,不想走,结果尔朱大石昨日不知道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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