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军》第135章

刚刚为沈庆之吸引全部注意力的赫连玉树登时面如死灰，自己左营可是有两千众啊，便是两千头猪让他们杀，也要杀半天吧？
他根本就想不到，自己的那些部队，在集结后，面对陷阵枪军时，上一队死一地，上一队死一地，这个时代的部队本就斗志不坚，更何况他的部队中还有不少是经历过前两次淮左江东大战的余灰。
谁说经历几场战争而不死的老兵会是军胆？经历数次败仗不死的老兵不过是些油子，眼看傻逼新人死的差不多，要自己上了，这些家伙全他妈一哄而散，主将是拉也拉不住，督战队都被这些先下手为强的家伙干翻，最终就成了这样的局面。
其中奥妙赫连玉树一时半会也想不到，他只知道，自己的前军已经被沈庆之的骑兵驱赶的，和自己的中军撞成一片。
其实，厮杀至今他的伤亡不算大；他目前还有四千人的中军大阵，和三千人的右军阵，以及后军残兵不下数百。
只是，杀到现在，他已经被成建制的消灭了左军一路，还失去了后军的主将，　且随着沈庆之两千军马的抵达，加上郭家的二千余子弟兵，双方兵马现在的差距已经很大的缩小了，现在战场正面又已形成了倒卷帘之态！
那么仗打的这样，还怎么打？
赫连玉树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前军鬼哭狼嚎的冲入自己的中军，本是同袍的双方在推挤，在怒骂，在敌人的逼迫下，一些被追赶的军马无胆回头一战，居然对自己的战友动了手，见局势不妙，至今没有建树的弓箭兵终于没有顾忌，拼命向前射箭。
但他们射来射去，也只能射杀自己人，根本杀不到那些后端的骑兵。
结果，这种行为更加惹怒了逃兵，这些家伙于是也开始彻底没有顾忌的砍杀起自己的部队来。
人挤人的步兵阵中至此响起了火并的声音，层层叠叠如鱼麟的军阵，前面一乱后面就退，一旦松动就不可收拾，偏偏那沈庆之丧心病狂一样，还跳下马，亲自持刀追了前面的败军狂砍，有他在那里催命，再看侧翼的陷阵军已经呐喊着冲来，赫连玉树的中军阵在熬了片刻后，终于唿啦一下崩溃。
看到中军旗倒下，赫连部右军指挥图贵毫不犹豫的下令，撤。
撤向哪里？北。
郭子忠兄弟也没什么力气追他们，只能看着他们离去，等高至阳带人扫过战场，抵达他们的身边，两人通名后，郭子忠问：“高将军，沈大人呢？”
高至阳一指北方，意思去追赫连玉树去了。
郭子忠闻言，立即道：“高将军，可能找匹战马给我？”
高至阳不解的看着他，郭子忠咬牙道：“这些日子里，跟随我的兄弟被那厮不知道杀了多少，我要为他们报仇！”
原来如此，高至阳笑道：“放心吧，大人去追，他是跑不掉的。”
郭子忠想想也是，叹了口气道：“还没有谢过将军和沈大人的救命之恩。”说完郑重其事的要拜，高至阳一把拉住了他：“三少真不认识我了？”
郭子忠一愣，郭子怀插嘴道：“大哥忘记了，高将军是张镇远原来的亲卫，只是不知道怎么去了江东。”
“哦，哦！”郭子忠一拍脑袋，但随即满脸愧色。
往日他在河东，虽不是张镇远那种纨绔做派，但作为郭逵汝的儿子，郭子忠也不至于把一个寻常亲卫放在眼中记在心中，可是风水轮流，他怎么想到自己的命居然是人家救的，更让他难受的是，对面这人又是张镇远的旧部。
高至阳虽然憨厚，却不是笨人，不然沈庆之也不会让他后来居上掌管陷阵。
见郭子忠兄弟的脸色，高至阳道：“两位将军可能不知，在下是和张镇远闹翻，才远走江东的。”
“闹翻？”
“是的。难道两位没有听说，我家大人当时单臂擒拿张镇远的事情吗？”
不想，这两人一听，都诧异的问：“难道是真的？”
也不怪他们，这消息他们是听过，可是这消息就如空穴来风一样，没凭没据也传奇了些，他们这些军中汉子怎么会轻易相信？加上张镇远倒吹嘘过自己的歌姬羞辱了那厮云云，他们也只以为沈庆之是张镇远之流，两人争风吃醋后互相拆台。
一个韩中正的女婿，一个张卫国的儿子，两个人也相配，官二代不总这样吗？
但今日他们亲见沈庆之的威风后，终于信了关于沈庆之的一切好的传说不是夸大，只是还无法想象，　沈庆之怎么拿下张镇远的，因为那厮身边也不少好手的吧？于是高至阳就借部下打扫战场的功夫和他们好好讲了下当时的情况。
他可是第一现场目击者。
言语也朴实无比。
等他说完，那兄弟两面面相觑半响，叹道：“现在真的信了，真有这种勐将。”
高至阳却摇头：“冲阵无双对我家大人来说只是小技，练兵对阵更无人可比。”
对阵我们也信，因为刚刚那场厮杀，太精妙了，是的，确实必须用精妙这种词来形容，但是练兵？郭子忠问：“沈大人善于带兵还善于练兵？”
“我部皆是大人一手练就。”
“……”郭子忠不再多嘴，向高至阳一拱手：“高将军，你我也算故人，我兄弟两人如今无处可去，不知道可能请高将军为我等在大人面前言语一番，我们兄弟愿跟随大人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两位将军放心，来时路上，我家大人曾说，来日定会取张镇远性命，为郭老大人复仇。”
高至阳不似说谎的人，看情况江东志在不小，来日定要和河东一战，只要河东逃得过这一劫，但郭子忠和郭子怀两人听后还是感动万分，忙去弯腰致谢。
他们在寒暄时，冯子峰已经带人将此战的第一要人，韩中正的长女从山上请了下来，也不敢让她上战场，赶紧把她送上闫振平的主战船，好好护卫起来，忙完这些后冯子峰顾不上休息，就直驱这里来。
江边到此有五里路，他一路走来见满地血腥，心中翻江倒海之余却又高兴万分，这厮和他老父一样，是个私下的军迷，总幻想自己单日羽扇纶巾，双日执锐披坚，无论文武都风流盖世。
刚刚他在山头，看沈庆之从后阵杀到前阵，从前阵再杀到后阵，就这么随随便便一冲便把漫山遍野的敌军打的稀里哗啦，只看的他浑身哆嗦不能自己，以身代入一想后抽的更厉害。
这不，才安排好韩中正的长女，他就不顾一切飞奔而来了。
一路践踏着死去的燕军尸体不提，还把腰间的刀握在手中，看他那摸样也算英武不凡，高至阳见他这么心急火燎的还以为江边有事呢，连忙问他，冯子峰道：“无事，只是热血难泄，刚刚为守护韩小姐不得亲自参战，实在是生平恨事啊，啊啊啊！”
他啊了几声后，还再长啸一声。
边上的郭子怀兄弟这几日看惯他的正经摸样，以为他是个忠厚书生，做梦想不这厮本来面目原来是这样，险些被他搞懵，高至阳和冯子峰在闽中就相当熟悉，闻言大笑道：“就你？”
上去便是一巴掌，拍的冯子峰的家伙都掉了地，冯子峰怒极：“你陷阵军以后别找我办事！”
“公报私仇，亏你还想做顶天立地的厮杀汉。”
“憨大，你以后离霍二远一些为好，你已经不是你了。”
高至阳想想也是，于是苦笑起来，不再做声。
这对江东文武之间充满莫名其妙味道的对话，让边上的河东兄弟越发摸不着头脑，忍不住又在想，憨大是高至阳，那么霍二是谁？正在这时，远远近近的战场上，士兵们发出了一阵响彻云霄的欢唿声。
几个人转头看去，就见从北方的河山背影中，驰出几骑，当先那人铁盔白羽，黑甲双刀，胯下战马的脖子上悬着人头，正向这里奔来。
冯子峰立即冲了过去，口中喊道：“庆之，可曾斩杀了赫连玉树？”
“那厮马失前蹄，自己摔了个半死，也没废我什么事情，就是回头时，我见他们右军贴着那边山脚疾奔退而不散，心想那将也是个人才，便过去问了下。”
“如何？”
沈庆之拍拍身前人头：“这里。”
跟在高至阳身后要来拜见他的郭家兄弟听的目瞪口呆，哀兵不战，败寇莫追是兵家常理，你斩杀赫连玉树不够本，还去杀那个叫什么图贵的敌将？那图贵毕竟还有三千人，那你如何杀的？
冯子峰已经在问，沈庆之淡淡的道：“我冲过去时，他们丢下主将就跑，结果那厮恨极，上来就和我打，我也就懒得问了。”
有图贵面目如生的人头为凭，郭子忠兄弟两人听的发自内心的敬畏，慌忙拜倒在地，恭声道：“多谢沈大人救命之恩，我等兄弟愿随大人鞍前马后万死不辞，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