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军》第113章


…听张镇远这般关心,刘伟阳连忙做感激涕零状道:“在下皮糙肉厚不要紧,只是丢了少公的人,若不是我们没用干扰了少公…”
这话,换做其他人说,张镇远要杀了他全家。
但刘伟阳说,张镇远却不觉得被刺激,反而还找到了点台阶,顺势骂道:“没用的东西。”
“在下该死。”
“亏你有份忠心,哼,现在我交代你一件事,必须秘密去做。”
“是。”
张镇远咬着牙,压低了嗓子对刘伟阳道:“你马上带几个心腹打扮一下即刻动身,前往扬州,记得,抵达后去青楼酒肆多结交些陌生人物,做闲聊时要不经意散步出,是韩中正指派沈庆之前来干了件大事的消息,但具体什么大事,哼哼,含而不露为好!可记得?”
便是他的心腹,听到张镇远这么吩咐,也不由傻眼了。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啊!何况韩中正还是老爷的长辈,然而在张镇远阴毒的目光逼迫下,刘伟阳又不敢说什么,这个时候,张镇远又道:“去了之后立即回来,谁也不可多言!”
刘伟阳无奈,只能道:“是。”同时想自己该去怎么散播流言。
见他神色有些恍惚,张镇远倒也不笨,明白他在担忧什么,于是低声道:“你以为本公想这样吗,你可曾看到今日沈庆之一番作为后,我部人心动摇,眼看这大燕就要不行了,你以为沈庆之来河东是安着什么好心?还不是要打击我的名望地位,以便他们来日好下手!”
刘伟阳大吃一惊:“你是说,沈庆之意在江东?”惊讶之下少公也不叫了。
“哼,你说的也对也不对,是韩中正意在江东,不然你认为那贱人真的能孤身跑过长江来吗,韩中正倒是好算计,一个女婿在河东,一个在江东,现在又出一个沈庆之,但只怕他这次看走眼了,我看着沈庆之可不是屈居人下的主,日后江东到底孙正川说了算还是他说了算也不一定!”
这些完全超出了刘伟阳的想象,不过他身为家臣,跟随少公身边就会福祸于共,因此他立即问:“少公的意思是沈庆之和孙正川也不合?”
“你以为一山能容二虎?本公这次就是要把祸引去江东,如此今上才能找到替罪羊,且这番流言出去后,慕容铎再想和沈庆之等走的近,也要思量一二!”
刘伟阳终于五体投地,少公好算计,这般隐藏幕后轻飘飘几句,就足够让江东焦头烂额的,尤其沈庆之被宣扬出水淹皇陵后,其他宗室力量定会把江东当为第一大仇,那时候河东必定得益多多。
见他明白,张镇远阴森森的一笑,道:“去吧,切记,万万不能泄露行踪。”
“在下明白。”
刘伟阳答应了声,立即出账,叫了几个贴心的,领了些花销,然后就不知所终,其余护卫也不知道他去哪也不敢多嘴,就当没看见一样,开始护送心中气愤还未曾平的张镇远回头。
此地离襄阳要有近半个月的路程,沿途数城数山数水,人马走走停停,反正也不急;张镇远一路游山玩水走的很是悠闲。
这段时间内,河东一带已经纷纷扰扰说沈庆之破坏皇陵一事,张镇远听到自然暗喜,他却不知道,现在襄阳一带也流传着另外一个版本的消息,消息是从江东来的,说张镇远前些日在高邮湖作了些事情,被人撞到一合拿下,然后百般哀求才得以脱身,那般丑态连他部下高至阳也看不下去愤然远去,云云。
张镇远的些部下不是没听到,但谁和他说?
但最终他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
当晚,千骑从襄阳来,包围他们大营,其中几个带头的直接闯入张镇远帐内揪住他就向外走,荒唐的是,无论张镇远还是他的部下无人敢挣扎,原因无他,这些是张镇远这些护卫的父辈,是早年就跟着张卫国出生入死打下一片基业的河东老臣。
一来,居然来了五个之多。
且人人面色铁青,将张镇远押上战马后就急促向襄阳回头,不过他们其中还留下了两位,其中一个,乃刘伟阳的父亲,河东金水营统领刘致远。
这是个五十多岁,满面风霜的军汉。
和他相比,那现在还在扬州或者什么地方流连的刘伟阳,便是典型的虎父犬子的写照。
老将等张镇远走后,将所有张镇远的贴身护卫,除自己那些老哥们的子弟外,一概外人全部拿下,随即分开严加审问,这些软骨头遇到真刀真枪哪里熬得住,何况他们凭什么遮掩?赶紧有一说一,不久就交代出一份当时的事实真相。
编写总口供的郭逵汝也是张卫国身边老人,写完放下笔他就恨声道:“六少太不争气!”
六少,便是张镇远,当年张卫国起家时一众兄弟结义,并约定子弟亦是兄弟,张镇远在这班人的后辈内排名在六,于是他们私下就称他六少,当然,整个河东能有资格这么叫张镇远的,也就区区十个人不到。
已经摸清情况的刘致远叹道:“等我们老了,这般小辈…唉,不知道给河东惹来多大麻烦,起因在六少不错,但那沈庆之也太…”
郭逵汝闻言摇头,他虽是文职,在军中却素有铁面执法之名,哪怕和老兄弟们一起他也是有话直说的人,何况这里并无外人,郭逵汝沉声道:“三兄差矣。”
“怎讲?”
“沈庆之乃是客将,六少是河东地主,岂有那般待客之道,我是沈庆之也要翻脸!何况后期种种依我看,沈庆之也是被逼无奈。”
“……你说。”刘致远压着性子,无奈的看着性格耿直的郭逵汝,郭逵汝就当没见他三兄的郁闷一样,接着道:“依着现在口供,你我已知起因在六少,后招起因还是在他,河东关于沈庆之前来挖掘皇陵的流言,无须多说必定是六少安排所为。”
“那江东流言呢。”
“三兄你急什么?担心你儿子?放心,这事情怪不到你儿子头上!”
“老五你。”
“这对你家那不成器的,恰恰是好事,你急什么?我问你,你儿子武艺将略如何?可镇的住军心?”
刘致远口不能言,但面色赤红,郭逵汝叹道:“听说他和六少秘议了会儿就带几个人没了影,想必这些流言就是六少要他散播开去的,公爷知道了必定震怒,要将你儿子赶离六少身边,那么我问你,这对你儿子是好事是坏事?”
可怜张镇远名传天下,却连自己的叔辈都不看好他,甚至以子侄不在他身边为幸事,也不知道这厮听后可会羞愧。
刘致远听完郭逵汝一番话,不得不道:“只怕公爷愤怒之下要找人交代。”说着他对郭逵汝一躬身:“请兄弟教我。”
“赶紧派人找来,带在身边去见公爷,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找一顿活罪免了死罪,剩下来就没你的事情了。”
“好,我这就派人去。”
刘致远不等他再多说便传令亲兵,秘密吩咐下去,不久数十骑便北上寻找去,回到帐内后,刘致远又对郭逵汝一拱手:“多谢。”随即转回话题问他:“江东那些流言怎么办?”
“想必公爷已经安排人去传令,散播沈庆之早坠马不治的消息,如此谣言必定消停,至于江东流言,不过是江东的反击,一旦我方消停,江东也会消停,三兄啊,你当真看不出沈庆之当时作为吗,他拿下六少就为了堵住六少的口,只可惜,我们这位少爷太不知进退,徒费人家一番好心。”
刘致远听的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偏偏熟悉张镇远性格的他还就找不出什么刺来,仔细想来,沈庆之确实是这样,一忍再忍后,为防止张镇远报复,不得不单身擒将,同时也以为,这样六少能碍着自己的面子先忍了这口气不提,这样便可掩盖他的行踪,不然祸事引去江东,但…
他苦笑着道:“希望此事能平定吧,公爷这次闻讯后大发雷霆,不是没有道理,只怕,唉。”
素来坚毅的老将此刻面上也有了点忧愁,张镇远狂妄无知,他却清楚,朝廷顾忌江东不错,问题是,江东之前还有个河东可是在朝廷腋下,朝廷就愁没借口呢,此事一出,今上会放过这个机会?最近帝都军马和河东各路国营军马可是杀气腾腾。
要说他们是废材,呵,河东汉军能战的又有多少?恐怕天下兵马已甲在江东。
张镇远和江东后起之秀这般莫名其妙结仇,郭逵汝心头的火就没消下去过,见刘致远在祈祷事情消停,他咬牙道:“此事还由得你我?一切只能看天意而为,若没有我们家这位的一出,此时太子和三子已经是你死我活,可现在朝廷却风声消停,你以为呢?”
“假如那样,公爷恐怕…”
“公爷紧急聚集我们,再来抓回六少,未曾没有时刻准备应变的想法,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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