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旗军》第110章


他走后,这边也开始动身,沈庆之寻机找陈再兴低声吩咐道:“去问下那位高至阳,可愿随我去江东,家中还有何人,如果有的话,你辛苦一下陪他这就去接。”
“是。”陈再兴也极其欣赏高至阳,感觉那位都尉确实和一般军汉不同,连忙去找对方。
等安排好这件事后,沈庆之才追上前队,慕容铎低声问道:“挖墙角的?”
沈庆之大奇:“你怎么知道?”
慕容铎冷笑道:“也不看看爷这双眼有多毒。”
沈庆之讪讪的拱手:“高至阳去水军并非其所长。”
“屁,老子现在不在岸上?”
沈庆之赶紧和他扯:“哦,还没有谢过慕容兄相助之情。”
“得了吧,老子不来,你也抓住那厮了,哼,我现在问你一件事。”
“何事?”
“你北上的目的是不是高邮湖?你给老子说实话,说实话我就不怪你。”
可沈庆之傻了才说实话,他一愣之后当即怒气满面的瞪着慕容铎问:“慕容兄这是什么意思?”
这般反客为主的招数一出,慕容铎才真正释然,道:“假如你小子,哼,不说了。”
但忽然他又想起一事,立即揪住了沈庆之道:“不对,你假如是去找林中野,怎么会不找我帮忙?”
“…区区小事而已,你水师一动大张旗鼓的,我说慕容兄你是不是没事找事非要和我闹腾?”
“真的?”
沈庆之点头:“真的。”
“那你如何知道林中野的踪迹的?”
沈庆之恼羞成怒,当即撒泼道:“爷爱说不说,你爱信不信,对,爷北上就是准备去挖高邮湖的,还没到的时候就被一群货抢了先,奶奶的,心中正恨着呢,要不你慕容铎那刀子来捅我一下!然后我再陪你回头去找幕后真凶去。”
慕容铎登时…
离他们近些的历中原心中在想,无耻啊,大人真的无耻啊。
恰恰此时风中传来慕容铎委屈的一句:“不是就不是,发什么火嘛,老子祖坟被人淹了还不能问?”
他忍不住扑哧一笑,慕容铎这下找到撒气的了,当即开骂:“兔儿爷你想死是吗,霍二已经被老子绑了,现在也不差你这一个。”
沈庆之一听大喜:“霍二被你绑了?”
慕容铎不知道他开心什么,沈庆之解释道:“那厮欠揍,早就有心收拾他一顿,哈哈哈,你问问我左右这些兄弟,哪个不想找机会埋汰那厮一顿,我说慕容兄,你绑的紧不紧啊,不要太松,那厮太狡猾…”
他周围兄弟们听到这种话题也连忙纷纷附和,在押的张镇远不禁想,那霍二是谁,怎么这般不招人待见?
一刻之后,他们抵达了江边。
此时正值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段,十数条巨大战船停在江边的黑影高大如墙,江边水气寒冷逼人,被绑着的张镇远忍不住抖了抖,他见对方将自己拉上船忍不住喊道:“如何要我上船?”
慕容铎叹了口气,实在懒得和这种家伙说话。
沈庆之也笑,别人或者还诧异张镇远怎么这般不堪,他却很清楚对方的本质就是这样的,但凡依仗权势徒有虚名之人一旦临事,就只会是这种德性。
从古至今,多少王侯临死丑态百出,徒让后人耻笑,现在也不差这纨绔一个。
沈庆之更想起,这厮在张卫国去后,对扶桑的百般容忍和对境内部下们的诸多苛刻,这种富家子就是这样,对外卑躬屈膝对内凶残无比,他这样的人心中其实只有他自己,谁要动他的东西他就会如疯狗一样扑击,这本无可厚非,但是要勾结外人或者出卖整个汉人的利益换取自己的地位,那么这种人就根本不可能算为人。
然而,他却是河东的一块招牌,别有用心之人哪怕看不起他,也会抓着不放。
不过,这次之后,张镇远的名望要跌掉大半了吧,沈庆之可不认为今夜之事不会被泄,河东不说他也会去宣扬,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张镇远以后在河东毫无号召之力,方便汉军的团结一致。
如此远图,唯独他自己知道,不能和谁去说,所以这份得逞的快意他也只能压在心底,结果这导致慕容铎等人,见他一合拿下名传河东的少帅,还这般波澜不惊神态淡然,心中更为佩服。
其实他们哪知道,沈庆之都爽的恨不得现在就喊上几嗓子先!
高至阳带着张镇远的几百护卫来了,这群人现在人人面色尴尬,更因为担心张镇远回头会找他们出气,而显得气势低沉,他们倒不担心沈庆之食言,因为一个晚上的来往,他们已经看出沈庆之确实名不虚传,绝不会做无度之事。
这些人,只有高至阳,面色激动。
陈再兴找他转告沈庆之那些话时,他连矜持都没有就答应了,对他来说河东已无可眷恋,留下只会招祸,恰恰沈庆之有心招徕他不走才怪,尤其他并无牵挂。
因此,他一抵达,也不避人,见到沈庆之叩头就拜,大声道:“在下拜见沈大人,愿从此鞍前马后…”
“沈庆之!”自尊心受损的慕容铎大煞风景的打断了这种明主勇将喜相逢的气氛,尖叫着指着沈庆之怒吼:“赶紧把这厮拉走,太不把老子当人了。”
高至阳被他说的不知所措,周围的江东军士兵们却都哈哈大笑,连水师上下也都哄堂,沈庆之顾不上和慕容铎斗嘴,赶紧下马去扶起高至阳,道:“能得高至阳,胜得十万军,好,你既愿随我南下,庆之必不辜负。”
“多谢大人。”
周围的河东护卫们看着这一出,眼都绿了,可他们好多人是有家有口的怎么走?这时高至阳走到张镇远面前,一躬到地,沉声道:“某随少公一场,如今将别有几句肺腑之言,还望少公一听。”
被绑着的张镇远眼睛一闭,破口骂道:“背主之贼,有什么面目来见我?”
沈庆之冷笑:“乱世将至,是君择臣也是臣择君之时,你视勇士如仆役,还妄想勇士有效死之心嘛?”
慕容铎也道:“不要丢了气度!”
张镇远被他们挤兑的咬牙切齿,却也不敢再说什么,因为现在他的手下们全来了,万一那厮做出什么无礼之举,那他的脸就丢大发了。
高至阳道:“还望少公以后少去欢场,多驻军中,亲近勐士贤良远离浪荡小人,更需赏罚分明言出有信,不然恐招部下怨恨,种下来日祸根,至阳言尽于此,少公能听下就好,不能听入也罢。”
说完,又一躬,再抬头,已不再看张镇远一眼,走到沈庆之身后默立。
沈庆之听的心中赞许;有心让高至阳死心塌地;便直接从自己腰间摘下一把战刀丢给了他,道:“你性格沉稳极明事理,当为将佐,今日某以此刀相赠,并以此为凭,来日定让你统领步军一部,以为某中军屏障,陷阵先驱,此言如山,绝不轻改!”
如今的沈庆之是什么身份地位?
尤其他现在还挟着一合击败河东少帅的威名。
他这句承诺一出,就担保了高至阳一个步兵统领的实职,并且他话中的意思,还是将赫赫有名的江东陷阵步军交给对方。
往日,张镇远却不过将高至阳当成区区一亲卫,其实如仆役一般。
听到沈庆之这么安排,慕容铎在心中叹息,这厮狠啊,就今日这一出,高至阳不给他卖命都难,等消息传出,还不知道有多少河东子弟因此动心吧?抬眼看去,张镇远那些护卫们果然都已经眼红心热,神态难掩。
至于高至阳,直接给感动的热泪盈眶,他哽咽着紧握腰刀大声道:“在下定不辜负将军信任!”
其实他不知道;沈庆之此刻心中也颇为激动;因为他的命运已经为沈庆之改变;而沈庆之坚信这种良性的改变会带来更好的未来。
不过沈庆之很快就压抑下了这份无人知晓的情绪波动;问他:“我要的那个妞呢?”
这完全又是某纨绔国少的夜场做派,慕容铎觉得好亲切,但憨厚的高至阳哪里吃得消他这种突然转变,一下傻眼了,看他那副摸样历中原忍俊不禁,正在这时,一叶扁舟带着佳人南下,很快就抵达军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位美貌泼辣的歌姬,微红着俏脸走到沈庆之面前,款款拜倒,轻声道:“多谢大人牵挂,妾身感激不尽。”
“牵挂…啧啧。”慕容铎表示她用词很到位,沈庆之大窘:“忒多废话,你赶紧上船。”
“上床?”慕容铎大惊失色:“兄弟不可太心急,此事非比厮杀场,需细火慢熬才品的出滋味来…”
“慕容铎!”沈庆之气急败坏咆哮如雷。
周围早笑倒了一地,连被绑着的张镇远都忍不住偷笑起来,撇到他没心没肺至此的摸样,历中原赶紧转过头去,只怕污了自己的眼睛。
第六卷 第六回 惹麻烦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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